第四百二十五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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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阳光照射在阿尔坎塔白色的街道之上。
相比于科尔温城，这里的气候偏热仿佛拥有两个太阳。
一个太阳挂在天空，一个太阳嵌在大地。
菲尔德走在这个待了几十年的城市街道上，闻着独属于阿尔坎塔空气的苦咸味。
“再等一等...变革之日即将到来。”
菲尔德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这是这座洁白城市中的鲜血神殿。
猩红是这里的主旋律，红黑色的大门、艳红色的墙壁搭配昏黄的壁灯。
“我一直都觉得你这宫殿的配色挺可怕的。”
“可是我觉得很鲜艳啊。”
“你的审美已经没救了。”
神殿的正中央，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少年正打量着中间的水池。
菲尔德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看向了水池中正在流动的鲜血。
“想试一下吗？”
“算了，我没有用玫瑰花泡澡的习惯。”
“可惜了，被碾成粉末的玫瑰花搭配清水会让人身上充满香气。”
“......”克纳里瓦有些奇怪的看向了身边的菲尔德。
大老粗还在乎这些？
“最近莱利奥莉家族新研发了一种名为【香氛】的物品，据说将其喷上身体可以持久留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送你一些。”
“那我就先提前谢谢你了。”菲尔德点了点头没有客气的意思。
“不用谢，我们毕竟是合作伙伴。”
克纳里瓦并不在意这些小物件，说实话他原本都以为这次的合作会告吹。
毕竟当时菲尔德一直都在犹豫是否要和德鲁纳弥撒家族合作。
哪成想对方只是出去了一趟就回心转意了。
克纳里瓦看着菲尔德沉默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什么样的情况。
明明早就告诉过他伊萨里斯不会改变主意，结果他还是要自己再尝试一次。
“你早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菲尔德看向了有些幸灾乐祸的克纳里瓦。
“当然，我不是早就说过了。”
“我是说你为什么确定我劝说不动他。”
“因为他不是那种会被别人而影响的人。”
“你很了解他？”
菲尔德在水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视线从池面挪向了克纳里瓦。
“算不上。”克纳里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
“光凭传闻就能认清一个人吗？”菲尔德的语气有些不屑。
“你说对了，在我的【侧写】之下任何人都会被我看清。”克纳里瓦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蓝光，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站在菲尔德的身侧，华丽的衣袖垂下来，袖口绣着的金线在昏黄壁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伊萨里斯这个人，如果要我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克纳里瓦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是傲慢。”
菲尔德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他认识伊萨里斯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他对对方的印象可以用很多词来概括，冷静、果断、在战场上有着近乎本能的默契感，甚至还有几分让人不太舒服的正直。
但傲慢这个词，他从来没往伊萨里斯的身上套过。
“你是没见过他战斗时候的样子。”菲尔德说，“他打起来很谨慎，每一步都算得很细。傲慢的人不会那么谨慎。”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克纳里瓦将手指收回袖中，坐在菲尔德旁边的凳子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和朋友聊天。
“我说的傲慢不是傲慢无礼。
那种鼻子翘到天上去的蠢货到处都是，不值得一提。
伊萨里斯的傲慢，是另一种。”
克纳里瓦用手指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蓝光在瞳孔深处又闪了一下。
“他的内心有一套完全自洽的逻辑体系，这套体系不依赖任何外部权威而存在。
不管你是军阀也好，是议会也好，他只会选择那个自己认定的势力合作。
这并非是因为其他势力的条件不够好，而是他从根本上就认定了自己一定能够获得胜利。
这种人在战场上会是最可靠的战友，因为他一旦选择了站在你这边，就会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战斗。
但在政治上，他是最难对付的那种对手，因为你没法用任何筹码收买他。”
克纳里瓦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毫无征兆地，像是翻书翻到了下一页。
“菲尔德，你对卡特里西亚了解多少？”
菲尔德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个关于伊萨里斯的话题中抽离出来，顿了一下才回答。
“城邦联合体。共和国。不搞君主制，由七大家族共同执政。”
“你知道七大家族是以什么来标榜自己的吗？
七美德。
谦逊、慷慨、贞洁、节制、勤勉、耐心、宽容。
每一个家族对应一种美德，每一家的家徽上刻着对应的徽言。
德鲁纳弥撒家族对应的是慷慨，所以我们的家族格言是【给予比获取更幸福】。
其他六家也一样，各自把一种美德挂在嘴边。”
克纳里瓦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壁灯的光映在他瞳孔里，把那一丝蓝光染成了紫色。
“七大家族的历史，每一页都是用沾着血的羽毛笔写成的。
卡特里西亚建国之前，那片土地上分布着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城邦和部落，彼此争斗了上千年，谁也没能统一谁。
直到七大家族的先祖们坐在一起签了一份协议，决定停止内斗，共同建立一个共和国。
这就是七大家族的起源，一个建立在血与火之上的政治联盟。”
“为什么选七美德？”菲尔德问。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让普通人接受他们的理由。
一群手握重兵的家族，突然说要成立一个共和国，你觉得普通人会信吗？
当然不会。
所以七大家族的先祖们用了一个天才般的办法。
他们给自己贴上了神性的标签。
告知普通人他们是被某种高于人类的存在选中的人。
每一个家族选择了神的一条美德作为自己的家训，把自己的统治包装成神赋予的使命，然后用这种名义去合法化他们手中的权力和财富。”
克纳里瓦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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