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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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上思绪都得不到控制，仿佛发热了一样，难以自持的想着各种事情。

感觉像是睡着了，但却又非常的浅，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思维。

似乎又没有睡着，但各种诡异的幻象却不停的浮现，比做梦还要虚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景源再一次睁开眼，清晰的光线透过窗户撒进屋中，斑驳的阴影和阳光告诉他，已经到了第二天。

他从床上坐起来，但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却感觉头昏脑涨，脑袋昏沉欲裂，仿佛思维和记忆都陷入了停滞，脑袋一下子变重了十几倍，沉甸甸的，比宿醉还难受。

坐在床上，池景源似乎还没有清醒，无言的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靠近一点的地方，几株绿植长得格外精神，别墅庭院中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叶褪去了夏日的浓绿，泛着浅淡的青黄色。

更远处太阳已经挂在了天边，阳光公平的洒在目之所及的所有事物上面，一抹光还透过窗户映照在池景源的面前的床上，只是却感觉不到温度，有些清冷，在深沉的房间中略显萧瑟。

听说前几天首尔还一直阴沉沉的下着小雪，整个城市都显得很沉闷，但是从昨天开始却放晴，出了大太阳，阳光四射。

然而结合发生的事情，池景源心中有一种淡淡的荒谬，总感觉好像是反过来了似得。

他眨了下眼，感觉到有些不适，晚上不知不觉流出来的眼泪让眼睛酸酸的，还有些微肿，眼角也有些艰涩，手背揉了两下，有明显的颗粒感。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一束光笔直的照在了他的眼睛上，池景源才猛地感觉被刺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宽阔豪华的卧室。

昨晚各种纠缠他的思绪和情感此时沉寂了不少，但似乎却并没有减少，反而变成更加深沉的重物压在了心门上，那种沉重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

想到这忽然发生的不幸，感觉到心里那股子强烈的堵塞感，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活动了一下身体，起身从床上下来，正想着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池景源忽然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

一直不离身的手机不见了。

他左右一看，就找到了那个因为不想被打扰，昨晚回来后被他倒扣在桌子上手机。

走过去拿起来一解锁，霎时间满屏的消息提醒差点溢出了屏幕，光短信就有几十条，还不算聊天软件以及未接电话。

看到这么多的消息，池景源也是皱了皱眉头……心情真的很不好，让他一点和人交流沟通的兴致都没有。

而且，他也很伤心，但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只是这不是工作手机，能够给这个手机发短信的，基本上都是熟悉的朋友。

池景源点开短信，本来皱着眉头，以为又是一堆和昨天打电话一样，问金钟铉一些情况和内幕的。

只是看着看着，却发现好像并不完全是他想的那样：

金泰妍：钟铉的事情到现在都接受不了，太突然了……不过我晚上在公司看你的状态不太对，景源你可能觉得他的事情你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吗？其实我也有些这种感觉，不过我经纪人昨天一直跟我在说‘不要这样想，不要内耗’，你也一定要这么想就好了。

裴珠泫：还好吗？公司这边还在吵，我也准备走了，我们的行程这两天暂时停了，我晚上和明天去找你。

裴珠泫：电话打不通……不过也挺好的，先好好睡一觉吧，晚安。

郑恩地：我明天赶回首尔了，到时候出来喝酒……你可别一个人在那闷着，因为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真的无法阻止。

崔雪莉：钟铉欧巴的事真是吓死我了，我刚刚哭了半天，打你的电话又打不通……景源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心里不开心的话千万跟我说，我可能没你那么聪明，但酒量很厉害的。

昨天晚上很多朋友都给池景源发来了电信，到凌晨三四点依然都有，主题当然都是在悲叹金钟铉的事情。

只是同时，很多人却也是专门来关心，开导他的。

似乎，周围的朋友都知道他池景源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即使在这种情况之余，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但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想法，他的情绪。

既把他当做某种心中的支柱，或者说底气，但同样，也当做了需要关怀，需要安慰，真诚对待的朋友。

看着看着，池景源却感觉好像变得有力气了一些，紧绷堵塞的胸口也变得稍微舒服了一点。

金钟铉的轻声，除了亲近朋友骤然离世带来的强烈的冲击，痛苦以及茫然之外，最让池景源难受的一个点，就是‘有可能的挽救’，以及金钟铉在遗书中对他说的那段话。

他将他美化的太多了，将他视为‘想要逃离的方向’，‘哪怕只是一天，也想要成为的人’

但池景源自己知道，他并没有金钟铉想的那么好，并不是他遗书中的那个完美无缺的人。

朋友的向往和憧憬，在离世的背景下，带来无穷的遗憾的同时，也带来了无尽的压力，和负担。

只是现在看起来，他似乎，也没有在情绪错乱之时，自我质疑的那么差。

……他确实帮到了很多人，也的确成为很多人心里非常重要的那个朋友，如果没有他，很多人可能会没什么变化，但也可能会走向一条不同的岔路，会经历不好的事情。

他确实，让周围的很多人变得更好了。

虽然……还有遗憾。

池景源面色回暖，挑选几个短信依次回复了过去。

将未读短信都看了看，看到最后，池景源忽然看了一个有很熟悉，但莫名有些陌生的名字。

凑崎纱夏。

“我知道钟铉前辈的事情很让人难过和遗憾，也会让欧巴非常的伤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导，但，希望欧巴记得生活中还有很多开心的事，也有很多，爱着你的人。”

“我知道欧巴你可能并不想看到我，不想看到我这种人，所以如果有所负担的话，就请……拜托当做没看见吧，麻烦了。”

看到凑崎纱夏发来的短信，池景源愣了一下。

简单的三排文字他来回看了好几遍，而后忍不住往上翻了翻，却发现上一次和凑崎纱夏发短信，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那次游戏了。

而再往前，就要到年初的时候了。

因为那次健身房的摊牌和矛盾，以及他的迁怒，两人明明已经闹的很僵了，之前池景源也一直没有她好脸色，而凑崎纱夏……似乎也心中有气，将错就错，故意演成他心里的样子。

之前无论是健身房之后，还是合作的时候，两人都没有任何私人联络。

但没想到，这一次，她却忽然发来了短信。

是已经不在乎之前的事情了吗？

还是，即使介怀，但确实真的关心他呢？

异样而别扭的感觉涌上心头，池景源不自觉的抿了抿嘴，手指轻动，就想和之前一样，直接把短信划掉……虽然之前他理智上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和问题，但感情和骄傲却不让他去低头，去道歉，导致每次看到凑崎纱夏，都会显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在手指已经按住了屏幕，即将发力滑动的时候，但又莫名的停了下来。

拇指的中心都已经按出了纹理，屏幕的触感凉凉的。

但，却是牢牢的停在了那。

脑海中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也猛地泛起了一种特别的情绪，和难以言述的波澜。

有一种莫名的动力，情感，情绪，理智，在阻止，拜托，呵斥池景源这么做。

他的手按在屏幕上一动不动，僵在了那里，似乎忽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池景源也不禁有些出神，抬起头又看向了窗外，看着那越发灿烂的太阳，阳光毫不回避的洒在他脸上，刺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回过神来，又拿起了手机，轻轻松开了略显僵硬的手指，又重新读了一遍凑崎纱夏的短信。

不知为何，当视线在扫到‘我这种人’这几个自称的字眼时，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窗外，之前略显迷茫和犹豫的情感在逐渐被压下，他呼了口气，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开始打字：

“谢谢，我……”

只是刚刚打出了个‘谢谢’，池景源却又顿了一下，停在了那里。

沉默几秒后，他又连续按下回退键，将刚刚打出来的，准备回复的道谢字眼全都给撤掉了。

他其实知道，凑崎纱夏不只是需要谢谢，其实更需要一个道歉。

但是真的要道歉嘛？说实话，池景源还没有做出决定。

同时此时他却又觉得，有些话，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在短信中，用几个苍白的文字表达。

要不……下次见面了，有机会聊一聊？

他看着已经空白许久的短信界面，眨了眨眼，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也不是一定要道歉，反正就是随便聊聊……实在不行，也OK.

那就……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冒出这个想法，做出这个即使在昨天看来，都是一个不是符合他的性格的决定的时候。

那一瞬间，即使还没有成行，但却感觉，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

这种轻松来得很突然，像一直攥在手里的皱纸团，被轻轻展开、抚平，连带着心里的褶皱也跟着舒展开。

最后看了一眼凑崎纱夏的短信，池景源滑动屏幕。

凑崎纱夏之后，又看到了不少人的消息，像是名井南，还有周子瑜的，尤其是周子瑜一下子发了好几条。

不止发短信，她还打了好多电话，光未接电话就有十几个。

池景源光看到这个数字，似乎都能感受到这黑妹当时的那种着急和焦躁。

他给周子瑜拨了过去，只是却没有人接，估计应该是在工作中。

很快看了下其他的未接来电，挑选一些回复了过去之后，池景源就走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昨天风尘仆仆从江原道回到首尔，中间出了不少的汗，回来之后也没洗漱直接就躺那了，此时就感觉到很不舒服。

“……昨天SM加班到很晚，主要是商量钟铉xi的后事，以及一些公关上面的事情。”

洗完澡出来之后，池景源就给朴在贤打了过去，听他说了下事情的进展。

“钟铉xi的遗书会会在上午十点公布，同时追悼会在首尔峨山医院举办，从今天开始，持续两天，21日正式出殡。”

朴在贤问道：“景源，你要去吗？”

“嗯。”

“是和XO的成员一起，还是？”

“我……自己去吧。”

池景源短暂考虑了两秒：“我参加完出殡仪式之后返回剧组，哥你再跟剧组那边给我请个假……”

只是说着，他又反应过来：“等等，不对，22号有一首我和恩地的地铁曲要发，XO也马上要回归了。”

“忘记跟你说了，昨天SM就已经决定暂时停止旗下艺人大部分的行程和活动，下下周的SM Twon也取消了。”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地铁曲不好说，但EXO肯定是回归不了，专辑要推迟了。”

“这样吗……”

池景源听到回归推迟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也应道：“也是……”

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回归呢？

“景源你什么时候去追悼会，需要我去接你吗？”电话中，朴在贤又询问道。

“……”

安静了几秒，池景源轻轻说道：“下午吧，晚一点。”

作为圈里一线艺人，而且人缘很好的金钟铉的追悼会，肯定有很多人会去，熟悉的朋友，圈里认识的，凑热闹的，即使不熟的作秀的都可能会去。

但池景源却不想和其他人一起。

因为，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和这哥见面了。

挂断朴在贤的电话之后，还没有等池景源喘一口气，周子瑜的电话就噔噔噔的打了进来。

“你终于接电话了！”

“到底怎么了嘛，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不接电话啊，昨天我看到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打的我都着急死了，我都要直接和经纪人请假去你家看看什么情况了。”

电话已接通，耳边就传来周子瑜急切又仓促的声音，熟悉的弯弯语调此时却没有平常那种不急不换，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丝哭腔。

但是不满的抱怨完，她的语调又马上变得柔和，担忧的关心道：“那个，你还好嘛？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定会很不开心……”

在周子瑜压下心里的不满和担忧，说着早就跟池景源说的安慰的话的时候，池景源却忽然开口，低声打断了他：

“抱歉……”

“……”

听到这短短两个字，周子瑜却是一愣，仿佛听错了一样，声音一下子倏地增加，似乎比刚刚更担心了：“你，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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