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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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戏本就是剧组里最常见的事，开拍前磨合情绪、校准细节，早已是常态。
只是池景源和金智媛在剧中对手戏虽然不少，但都不太重要，而且设定也不是男女朋友，所以两人没怎么对过戏。
“那……试下？”
金智媛抬眸，和池景源对视，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认真，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正在努力做着准备。
而池景源也看着她，眉眼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这份对视，没能持续多久，金智媛忽的有些绷不住，猛地转过头，用手掌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打破了原本略显凝重的氛围。
“不行不行……”
她不停地摆手：“这种状态我一看到你，就联想到到郑巴凛，联想到变态杀人狂，真的……”
在剧组待了这么久，池景源饰演的变态杀人狂实在是有点深入人心，可以说给包括金智媛这些演员在内的剧组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好害怕……”
可金智媛话音还没落下，池景源的神情却瞬间一变，低声沉吟。
智媛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正是剧中她和成耀汉很关键的一场对手戏中，成耀汉对崔洪珠说的台词，是角色最脆弱，最无助的瞬间。
“……”
池景源的眼神，瞬间褪去了刚刚的平淡和随意，褪去了郑巴凛式的阴鸷和狂妄，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恐惧。
眼底泛着淡淡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无助的颤抖，声音低沉而脆弱，重复着那句台词：“我……我好害怕。”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侧的寒风飘然拂过，包裹着两人之间忽然涌现的那股沉甸甸的情绪，顺着池景源的眼神，一点点蔓延开来，包裹住金智媛
她看着他眼底的悲伤，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那份全然代入的模样，心中猛地一震。
“……”
被这份情绪感染，金智媛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用力地抿了抿嘴，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与依赖，呼吸微微放缓，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
配合着池景源的情绪一点点融入角色之中，连指尖的紧绷，都变得自然而贴合。
此时，气氛微微凝重而悲伤，仿佛真的正在拍摄对手戏一样。
按照剧本里的设定，这一刻崔洪珠应该上前，紧紧抱住成耀汉的腰，给予他一点安慰，也释放自己心底的挣扎。
可此刻，两人都坐在休息凳上，自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只是情绪上来，加上对戏表演的环境，金智媛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她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伸了出去……握住了池景源放在桌子上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掌心很暖，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
金智媛渐渐沉浸在这份情绪里，指尖微微用力，想要真的传递给对方一点安慰。
只是就在金智媛有些进入状态，被影响到的时候，池景源的手却忽然轻轻抽了出来。
“怎么样，可以吧”
他用指尖轻轻在金智媛的手背上拍了拍，嘚瑟浮现在来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自矜：“谁告诉你我只能演变态了？不要随便揣测视帝啊金演员！”
“……”
气氛一下子就被破坏了。
金智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又看了看他得意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
“你厉害，行了吧”
…………
“今天的眼神比昨天有味道……这一段戏我觉得可以更‘放’一点”
“这样吗……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里要收敛一点。”
“唔……按你的想法来！”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的拍摄依旧忙碌，而金智媛和池景源也会经常凑在一起。
每当她拍完一场戏，闲下来后总会第一时间找到池景源，而池景源也帮她分析戏份，帮她找状态，两人常常坐在休息区，一遍又一遍地对戏，一遍又一遍地琢磨细节。
池景源会告诉她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分享一些实用的小技巧，教她如何通过细微的动作，传递角色的情绪，帮她找寻表演的感觉。
而金智媛，也始终认真地听着，学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在对角色和剧本的理解上，她有时也有着自己的主见，偶尔也会提出不同的想法。
这种时候池景源会表示绝对尊重，不会让自己的想法来覆盖对方。
“NG！”
“……“
“过了，准备吃饭！”
又是一天的一场戏结束之后，金智媛没过一会儿就又到了池景源那边。
“厉害啊。”
这一次池景源主动夸奖，惊讶的看着她。
“怎么？”
金智媛大眼睛眨了眨，一副懵懂疑惑的样子。
但眸子中却闪烁着俏皮的光彩，有一种明知故问的味道。
“我感觉你的体态都有些变化了。”
池景源看出来了，但还是真挚的夸奖：“之前我们讨论那些小技巧，崔洪珠的一些特点和体态，你这么快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池景源是一直在观察的，短短几天金智媛表演时体态和小动作明显都出现了变化，显然除了和池景源交流之外，自己也一直在努力的代入和练习。
“你虽然是视帝，但我也是很优秀的演员好吗？”
“的确很优秀”
池景源认同，呵呵开着玩笑，递过去一杯咖啡：“感觉再这样下去，可能以后就要称呼金视后了。”
他确实提供了一些帮助，但主要还是金智媛自己有天赋，也足够努力，愿意学习提高。
“咯咯~”
金智媛很开心受用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喝了口咖啡，刻意地挺起胸，矜持的撩了下额前的一撮刘海儿，似乎在展示‘未来视后的雍容’。
很快，两个人自然地又讨论起来。
“表现人物性格的话……”
“……就比如说这场你开车，然后听到消息很伤心的戏……镜头给到崔洪珠在驾驶座，让她在红灯停下时，这个时候你可以把额头轻轻抵在方向盘上，停留三秒。”
“不是哭泣，不是叹息，只是让脑袋找到一个可以暂时搁置的地方，表现出那种狼狈，压力。”
“或者深夜的时候你一个人独处，坐在沙发边缘，不是靠着靠垫，是‘撑’在扶手边缘，整个人的重心是向前的，像随时准备站起来。”
“茶几上有一杯冷掉的咖啡。她没有喝，只是用手掌包裹着杯身，感受那一点点正在流失的余温……”
池景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挥舞尝试着描摹出那种画面，他说的很有氛围感，光听言语金智媛就能想象到那种气氛和画面。
“节制是最高级的表达，崔洪珠不是不能爆发，她是不允许自己爆发。”
“每一滴眼泪都被她压回了眼眶深处，你的任务是让观众看见那个‘压’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
即使已经了解了很多，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么懂嘛？你经历过这种，很难过的场合？感觉好像不应该是你这种人会了解的事情啊……”
“……”
池景源没回复，抬起下巴，斜眼睥睨。
“知道了，大视帝，怪我。”
金智媛秒懂。
“……”
池景源给了她一个‘知道就好’的眼神。
高手，就是要高冷。
…………
每一天，每一场，金智媛似乎都在进步，而池景源也并不是无用功，除了剧组越拍越顺之外，他自己在交流中也对剧本和角色有了更深的理解，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想法
“cut”
“智媛啊，一天比一天有感觉了！”
导演安吉镐热切的夸奖着金智媛的表演，眼眸间还有着些许惊讶。
……总感觉，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
“都是PD nim教导的好。”
金智媛谦虚笑道。
“哈哈，我要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导演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又恢复了认真的神色：“马上接下来的几场戏，对于情感表达，有很高的要求，你好好找一下状态。”
“如果是前几天的话我还有些担心，但是我看你现在状态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我对你很有信心。”
鼓励完，安吉镐朝着周围下达了命令：“休息十分钟！”
助理连忙走了过来，给金智媛披上厚厚的羽绒服，递上温热的咖啡，又拿出化妆品，快速帮她补妆，缓解她脸上的疲惫。
金智媛找了个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没在熟悉的地方看到池景源。
估计是有事，又或者是去准备自己的戏份……而且两人已经练过很多次了，金智媛进步也很大，也没必要一直说。
该懂的技巧，该有的理解她都有了，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去领悟，去突破，去真正成为角色本人。
短暂的十分钟休整过后，拍摄重新开始。
也是她情绪最复杂的一场戏，她得知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父母的消息，却因为童年的创伤，因为自己背负的秘密，始终不敢与他们相认，只能远远看着他们，承受着无尽的愧疚与痛苦。
她想起了那个把她逼入绝境、让她成为杀人帮凶的猎头者，心底涌起无尽的愤怒与恐惧。同时她想起了自己倾心相待的男朋友成耀汉，想起了那些关于他是变态杀人狂的疑问，心底满是挣扎与迷茫。
还有生活的压力，工作的疲惫，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很复杂的一场感情戏。
“准备”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拍摄正式开始。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镜头里的金智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寒风。
镜头对准金智媛，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身形单薄，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周围一圈都是围观的工作人员，可她却仿佛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彻底代入了崔洪珠的身份。
她的脑海里快速闪现着这几天的努力，闪现着她与池景源的每一次交流，闪现着池景源教她的每一个技巧，闪现着崔洪珠一生的苦难与挣扎。
之前觉得有些缥缈的人物形象，有些模糊的剧情细节，有些难以捉摸的角色性格，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清晰起来，一直握不住的那条线，一直找不到的那种感觉，也似乎在眼前，渐渐浮现。
当她在脑海中把握住那条人物的弧光线条，把自己真正代入到崔洪珠的情绪中时，那种巨大的痛苦，压抑感在心中滋生蔓延。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她的眼神，早已变了，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愧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与迷茫，那是一种被岁月和苦难反复摧残后的疲惫，是一种强行压抑所有情绪后的麻木。
但在深处，却藏着一丝不甘与倔强。
她的双肩微微内扣，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防御与警惕，是她和池景源讨论研究出来的体态细节。
指尖轻轻蜷缩着，放在腿上微微颤抖，那是她压抑不住的情绪流露。她没有哭，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副疲惫的躯壳，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挣扎。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表演，就是这样克制的情绪，却比任何一场大哭都更有感染力。
“……”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不知不觉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镜头里的金智媛，仿佛也感受到了崔洪珠心底的痛苦与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她平静而单薄的身影，在镜头里，诉说着无尽的苦难。
“cut完美！很好。”
“完美！真的太完美了！”
导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智媛啊，真的很厉害！”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我想要的崔洪珠的感觉！”
导演安吉镐本来指导演员就是走鼓励派的，此时看到金智媛的进步更是激动。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反应过来，响起了阵阵掌声，夹杂着嗡嗡的，混合在一起的夸奖声。
助理此时也连忙跑了过来，给金智媛披上厚厚的羽绒服，递上热咖啡，语气里也全是称赞：“这一段演的真的很好啊智媛，我在旁边看的都感觉到那种……”
金智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过咖啡咬住吸管抿了两口。
无论是成功的演绎，还是导演和剧组的称赞当然很让她开心，但真正让她心里满足而高兴的……
还是她感觉到了自己在表演上的进步，那种明悟进步路线，努力突破藩篱之后的成就感，让人无比的享受。
“赶紧先暖一下，等会还有下一场戏，要不要吃点东西……”
而在助理在旁边絮絮叨叨，各种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混作一团的时候，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人群里，池景源正站在那里，睁着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场地中央，看着她，目光中似乎也有些赞许。
而在视线碰撞在一起之后，池景源则是做作地眨了眨眼，撇了撇嘴角，但很快又笑了出来，隔空比了个大拇指。
而金智媛的嘴角也是不自觉地翘起，松开咬着的吸管，嘚瑟地挑了挑眉，然后俏皮地眨了下右眼，做了个标准的wink.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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