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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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病啊”
池景源终于是没忍住，爆发了出来，声音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炸开。
先是被池景源的爆发给吓得身体一缩，但裴珠泫却仿佛被这喊声也给刺激到了心里的积郁，反而抬起头看着他：“我怎么了？”
“你心里没数吗？”
“我到底哪儿惹你了？从昨天见面你就给我甩脸色，现在我问你怎么回事，你给我来一句‘要想想是什么关系’？”
池景源越说越气，声音压着，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们什么关系？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
快速的说了一通依然不解气，池景源顿了一下，愤声重复了一遍：“我……你真是有病！”
“……”
面对池景源烦躁和爆发，裴珠泫也不知是想起了昨晚在妹妹面前的尴尬，亦或是曾经分手时的委屈和不忿，反而破罐子破摔似的，梗着脑袋硬生生地回道：“是啊，我就是有病。”
两人你来我往，争吵声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冲，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默契，只剩下情侣间争吵时的执拗，委屈与愤怒。
而此时会议刚刚结束，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没有离开，看到这两人吵架顿时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SM的staff当然对池景源和裴珠泫的关系心知肚明，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吵起来，此时僵在那里走也不是，去也不是。
连劝架都有点不敢……看起来池景源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裴珠泫也是，两人似乎吵出了真火，但谁又敢肯定这不是情侣间的偶然摩擦呢。
“算了，懒得跟你吵。”
吵了一会，也察觉到了旁边有人，池景源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火气，留下一句话摔门离开。
他从几个staff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侧身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但就是这样，几个员工还被吓得抖了一下。
而裴珠泫在原地呆了几秒，看也没看周围，快速离开。
一个cody姐姐望了望两人离开的方向，这才缩了缩脖子，小声问：“这……什么情况？”
只是却没人回答她，几人面面相觑。
忽然爆发的争吵明显影响了周围的气氛，接下来整个团队都处在一种诡异的低气压里。
吵完架后池景源心里很烦躁，不过也就是吵个架而已并没有想怎么样，又不是没有吵过架，只是心里还是有火气，也懒得理裴珠泫。
午饭过后，按照计划，众人前往马赛市中心的拍摄场地，准备开始下午的广告拍摄。
去拍摄场地的车上池景源坐在最后排靠窗，戴着耳机全程看窗外，裴珠泫坐在前面几排，也戴耳机，也看窗外。
两个人中间隔着五六个人，隔得像五六条街。
车里的工作人员说话都压低了声音，有人不小心笑出声，立刻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
到了场地，GUCCI的法国团队已经准备好了，拍摄地点在马赛旧港附近的一条老巷，赭黄色的石墙，浅蓝色的百叶窗，光线也刚刚好，很有氛围感。
摄影师是个意大利人，热情得不行，见到池景源就上来拥抱。
按照企划正式开始工作，两人也进入了工作状态，之前的争吵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什么，池景源和裴珠泫都瞬间切换到了专业模式。
镜头前，他们配合得无比默契，一个眼神交汇，一个肢体互动，都自然而流畅，没有丝毫的生硬与尴尬，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GUCCI的导演和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称赞两人的专业素养。
旁边SM的工作人员看到，松了口气。
“我的天。”
一位助理姐姐小声跟裴珠泫的经纪人说：“他俩这演技也太好了吧？刚才在会议室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今天拍不成了呢。”
经纪人没说话，表情凝重的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
只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可一旦拍摄暂停，进入休息时间两人就立刻恢复了疏离的模样，各自走到一边，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而周围的SM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这副冷脸相对的模样才想起来之前的争执，立刻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噤若寒蝉。
有人想递水，都犹豫了半天生怕被迁怒。
明明是休息时间，却搞得严肃的像是上课一样。
但即便如此，两人的工作效率依旧很高，没有因为私人情绪耽误丝毫拍摄进度，休息结束后两人再次投入拍摄，依旧配合得完美无缺，专业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Yuan站在这里，Irene满满朝他走过去……打光准备！”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导演大声地指挥着，看着阳光下的两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就在摄影师准备拍摄一组两人并肩漫步的镜头时，突然，远处传来了连续几声刺耳的脆响。
“啪……啪啪啪啪~”
不是一两声，而是密集的、刺耳的爆鸣，“砰砰砰”的声音，打破了街道的宁静，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众人还为这个忽然传出来的声音而有些迷惑的时候，稍稍愣神之际，原本平静的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路边的行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四处逃窜，有的拼命往路边的店铺里躲，有的慌不择路地奔跑，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狼藉不堪，到处都是尖叫声。
“枪击！是枪击！”
不知道是谁喊的，法语，英语，韩语，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那不是快门。
那是枪声。
剧组的人，无论是SM的工作人员，还是GUCCI的拍摄团队都惊呆了，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他们大多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经历过枪击事件，瞬间慌乱成一团。
“……”
而池景源听到“枪击”两个字，心里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惊慌瞬间席卷了全身，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掩护，躲避！’
因为‘怎么忽然发生了这种事’的念头而短暂的愣神了两秒，之后他瞬间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就想要躲避和逃走。
只是在这个瞬间，他却又本能似的地看向了不远处的裴珠泫。
只见裴珠泫此刻早已吓得一脸惊慌失措，并且也同样本能般的朝着池景源跑了过来。
只是两三步，就到了他身边。
池景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墙角跑去，那是最近的掩体，能暂时挡住他们的身体。
“蹲下！”池景源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引起注意力，还用力的压低了声音。
裴珠泫蹲下去，池景源也蹲下去，两个人挤在狭窄的门廊里，肩膀贴着肩膀，膝盖顶着膝盖。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蹲在掩体后面，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不管是池景源还是裴珠泫，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彼此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恐惧与不安，眼底满是血丝，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池景源紧紧握住裴珠泫的手腕，似乎这样可以发泄一些心里的惊慌，而裴珠泫也任由他握着，轻微的疼痛也仿佛能减缓她的恐惧。
两人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看到一辆灰色奥迪从他们面前几十米处飞速驶过，车速快得惊人，紧接着，另一辆黑色轿车紧追不舍，车窗摇下，再次传来密集的枪响，“砰砰砰”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还好两人躲在掩体后面，身体完全被包住，看起来比较安全。
只是就在这时，突然，一颗跳弹“咻”的一声，打在了离池景源不远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碎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景源吓得浑身一僵，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跳都几乎要停止，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好在，那颗流弹似乎只是运气不好，两辆车很快就驶远了，枪声也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原本混乱的街道渐渐安静了下来，剩下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和人们的喘息声。
两人依旧紧紧挤在一起蹲在掩体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一些，可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脸上的冷汗依旧没有停下。
过了很久，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世纪，有人在外面喊：“安全了！走了！他们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已经安全了，路边的群众才开始快速疏散，一个个面带后怕，匆匆离开了这条充满危险的街道。
有人跑过来：“快走！快离开这里！回酒店！”
而剧组的人也终于缓过神来，一个个惊慌失措地收拾好设备，甚至有些东西直接就扔在来这里，催促着彼此赶紧离开这里，赶紧返回酒店，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而池景源站起来，拉着裴珠泫往外走。
他们的保姆车还停在巷口。车门开着，工作人员已经挤进去了，他们跑过去上车，车门“砰”地关上。
直到上了车，他松开拉着裴珠泫的手，才发现自己刚才握得太紧，裴珠泫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
车子发动，飞速驶离，一路无言。
终于，众人安全返回了酒店，抵达了他们居住的楼层，刚走出电梯，周围的工作人员就再也忍不住，一个个面带后怕，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惊恐与庆幸。
GUCCI的一位工作人员脸色苍白，浑身依旧在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是战争……这简直就是战争……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太可怕了……”
“法国不是浪漫之都吗？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呀一西八！”
旁边的人吵成一团，而池景源则是靠在右侧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刚刚似乎是有惊无险，但那种惊慌和恐惧感却依旧在心底蔓延，让他心有余悸。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番，下意识地似乎想要找到那个身影。
只是才刚刚转头，却恰好对上了裴珠泫的视线。
小姐姐的脸上全是汗，一层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从鬓角滑下去，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而池景源也没找到哪里去，轻轻喘着气，额前都是残留下来的汗水。
他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目光在空中交汇，周围乱糟糟的，嘈杂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但两人的周围却仿佛忽然安静了下来，和周围隔绝成了一个小空间。
就在互相对视了几秒后，他们仿佛都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同时朝着对方走去。
“唔~”
下一秒，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铺垫，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没有犹豫，也没有躲闪，池景源微微低头，扣住裴珠泫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而裴珠泫也没有抗拒，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疯狂地回应着。
两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当着周围所有工作人员的面，亲了起来。、
他们都非常地用力地拥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揉到自己身体里去一样，不但双手发力，嘴唇也牙齿也同样如此，肆意地发泄着刚刚的惊慌，和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警察呢，警察刚刚怎么没有来。”
“我说……”
“嘘~”
周围的staff本来还在大声吵着，但是很快，随着第一发现了这边两个抱在一起的男女，诡异的氛围快速蔓延，周围的SM工作人员纷纷望向了这里。
而后表情瞬间一怔。
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吵得不可开交，下午冷脸无视了一个下午，刚刚遇到了突发事件很让人惊恐，但是也没看你们说一句话。
怎么忽然就亲上了？
一群staff看着这早上还吵架，此时忽然旁若无人抱在一起亲的一男一女，心里都忍不住涌起了一种荒谬感，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察觉到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也可能是牙齿和嘴唇用力碰的有些疼了，池景源和裴珠泫停了下来。
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裴珠泫已经被抱了起来，挂在了池景源身上。
“……”
感受到周围诡异的氛围，池景源轻轻呼着气，凑到裴珠泫耳边，气流轻轻拍打着她的耳垂：“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呢。”
“嗯……”裴珠泫也是用力地喘息着，来弥补刚刚窒息般的焦灼。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没？”池景源垂眸，继续低语。
“嗯。”
“在他们眼中，我们像不像疯子？”
“呵……”
闻言，裴珠泫沉默了一秒，忽的用额头用力的撞了池景源一下。
而后她往后一靠，拉开了点距离，四目相对间，忽的嘴角一翘：
“那我们就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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