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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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计划的暂时搁置，意味着EXO此前数月的筹备工作可能尽数付诸东流，反复打磨的编舞，精心拍摄的预告物料，提前铺设的预热宣传，所有心血都要暂时封存。

原本之前宣传积累的热度也会随时间慢慢消散，后续再重启时，又要耗费成倍的精力重新铺垫。

但对于公司的这个决定，EXO的成员们并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SM此刻正处在风口浪尖，金钟铉的离世让整个公司都陷入了低气压，旗下不少艺人的工作都已暂停，就连原本半个月后举办的SMTOWN家族演唱会，也已临时取消。

EXO的回归日期离得如此之近，推迟已是情理之中。

而且，EXO中好几个人都和金钟铉关系都很好，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不少人其实也的确没有回归倾注工作的心思。

这种突如其来的离别，总能让人深刻体会到“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的无奈。

相较之下，回归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EXO的回归不止暂时推迟，李秀满还表示正在考虑是否有必要修改专辑的内容，增加或者删减一些歌曲。

……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初看时觉得完美无缺，隔段时间再审视，总会发现诸多可改进之处，专辑与歌曲亦是同理。

17年末发行与18年初发行，市场环境，大众情绪都已不同，呈现的效果自然也大不一样。

至于重新发行的具体时间，目前尚未确定，一切都要视此次事件的影响程度而定。

不过并非所有计划都被搁置，边伯贤的个人SOLO被提前到了明年1月10日。

作为EXO第二位推出个人SOLO的成员，SM本就十分重视，此次突然提前，除了为伯贤的个人发展铺路……其实也暗藏着试探市场反应的心思。

就是……给大团探探路。

不过边伯贤对此没什么意见，池景源觉得这哥很期待，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很明显。

显然，池景源的成功solo，也让队内其他有事业心的成员都产生了强劲的动力和无尽的遐思。

其他的一些相应的事情也都先暂且搁置，目前SM的首要目标就是把这次金钟铉的事情影响平稳度过。

如此一来，EXO这段时间最核心的回归任务暂时取消，接下来只需专注准备几个年末舞台，SBS、MBC、KBS三大台的年末歌谣大战，以及12月31日的霓虹红白歌会。

会议结束后，池景源被李秀满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秀满老师，XO的回归暂且推迟。”

李秀满主动的给池景源倒了一杯热咖啡，池景源道谢后接过，坐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轻轻抿了一口，主动问开口，问出了会议上就想问的问题：“那我那首地铁曲呢？原定于22号发行，也需要推迟吗？”

他自己创作，郑恩地feat的地铁曲《事件的地平线》原定就是这个月22号发行，还剩不到三天了。

“地铁曲的话，公司觉得还是照常发行。”

李秀满靠在办公椅上，缓缓说道：“地铁曲毕竟不是正式回归，不用频繁登上电视进行宣传，不会造成路人的反感之类的负面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而且景源你这首《事件的地平线》我有认真听过，风格很独特，并没有Kpop歌曲的浮夸感，反而透着一股清新，听了能让人心里平静下来，怎么形容来着……治愈，对，听了之后非常有治愈感。”

“我觉得，正好适合现在这个时候。”

李秀满看着他：“所以，发行计划就不变了。”

“嗯……”

池景源缓缓点头。

《事件的地平线》这首歌的风格确实很治愈，李秀满说的也不错，确实也算是适合。

而且其中的部分歌词与概念，若跳出他当时写歌词是针对男女爱情的本意，放在当下的情境里，竟也莫名有些契合。

“对于钟铉这次……”

李秀满语气变沉，看着池景源关切问道：“对于你们这些关系很好的亲故而言，应该是很突然，也很受到打击的事情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钟铉的事情……确实很让人难受，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也没有听他们的经纪人跟我说过这种事情……当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

池景源沉默着无言，没有接话。

别说李秀满和公司了，连他们身边经常联系，关系很亲的朋友都没怎么感觉到。

“公司经过多轮开会，也意识到了问题和缺陷，会更加重视旗下艺人的心理问题和建设，会定期进行检查，与专业的心理医生团队长期合作，为艺人提供一对一的心理疏导服务……”

“也会根据心理和身体状态，适当的调整工作。”

李秀满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郑重地说着，透露了很多对于这件事公司所做的相应决策，语气似乎也是在让池景源安心。

“我听说景源你最近工作很辛苦，新剧的拍摄的强度很大，这次还是连夜赶回来的。”

“而且扮演的角色好像也没有很大负担？最近的压力很大？”

李秀满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你也要注意心理和情绪的调整啊……这次的事情一出，不说别人了，我和公司现在都有些，用中文的话，叫草木皆兵了”

“我会的。”池景源轻轻点头。

“实在觉得压力大的话……”

李秀满忽然笑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几分喜感：“要不，就去谈个恋爱吧，应该对于缓解情绪很有帮助。”

“噗……”

池景源忍不住笑出声，有些意外地看着李秀满：“秀满老师，以你的立场，好像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吧？”

“你就不怕我成为明年D社的开年情侣？”

公司老大鼓励艺人恋爱？

“现在交往的话，明年的开年情侣可能是赶不上了……后年很有可能。”

李秀满也是呵呵一笑，气氛轻松了些许：“而且那还要看对象是谁了，如果是景源你的话，我觉得现在即使恋情曝光，也不会对你的事业造成太强烈的冲击。”

说完，他的表情更有意思了，耐人寻味的回忆道：“而且，我记得景源你不是从刚出道就开始谈恋爱吗？一直没有断过……只是到今年才好像没怎么听说。”

“呃……”

池景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在男女上光辉历史，着实有些配不上他自诩的爱豆素养。

“这些还是你自己看，你身边也肯定不缺女孩子，我听说JYP那边，别看我，我也是听说。”

李秀满表情玩味的说着，只是在池景源的眼神中没有说完，又忽的问道：“……对了，你知道公司在选拔新女团吧。”

“嗯，听说了。”

池景源点点头：“好像是在筹备一个大型女团，风格和人数和定位，都和以前的少女时代差不多？”

“原定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又有了一些争论尚未最终确定。”

李秀满简单透露了一些：“最近有不少的考核，还有公司内部showcase，景源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看一看，看看公司的那些你的后辈们，也可以给公司的新女团提提意见，顺便也是散散心。”

“我提意见有用？”

池景源笑着问道。

“当然有用，你的眼光我还是很相信的。”李秀满笑着认真点头，说的跟真的一样。

“等……有空吧。”

…………

EXO的行程暂时放缓，SM忙着各项补救与善后措施，而网络上关于金钟铉的讨论依旧沸沸扬扬。

粉丝们在社交平台上铺满了悼念的话语，分享着与金钟铉相关的回忆，不少艺人也纷纷发文缅怀这位才华横溢的音乐人。

有人感叹生命的脆弱，有人呼吁关注艺人的心理健康，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伤感，却热闹的海洋。

时间过得飞快，三天的追悼会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12月21日——金钟铉的出殡仪式。

上午九点开始的仪式，池景源很早就到了。

首尔峨山医院门口，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前来送别的人们大多穿着黑色的衣物，神色肃穆，彼此间很少交谈，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池景源穿着一身纯黑的长款大衣，里面搭配着黑色高领毛衣，将半张脸埋在领口里，只露出半张脸和略显黯淡的眼睛。

现场聚集了很多人，不过今天很多去追悼会悼念的艺人就没有来了，现场大多是SM的艺人与金钟铉的亲友，以及SM的工作人员。

上午九点整，出殡仪式正式开始，原本压抑的氛围愈发凝重，抽泣声此起彼伏。

崔珉豪身着黑色正装，双手捧着灵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后，金钟铉的姐姐抱着他的遗像，低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不停的抽泣着。

再往后，是温流、金基范等SHINee的其他成员，还有SJ的利特、银赫等几位抬棺人，他们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地抬着灵棺，脚步整齐而沉重。

池景源则站在后面的朋友群中，跟着队伍一步步往前走，脚步轻缓，生怕打破这份肃穆。

在金钟铉逝世之后，作为丧主的金基范其实曾经问过他，是否愿意作为好友之一，在出殡仪式上抬棺。

池景源考虑了良久，还是婉拒了……和崔雪莉其实有点像，他真的很反感，或者说很恐惧这种生离死别的场合。

而且，作为自认的好朋友，到去世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妥……他觉得有人比自己更合适。

他只要默默的送他最后一程就行了。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聚集了不少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不停闪烁，刺眼的光线划破了清晨的肃穆，却没人去阻止。

作为艺人，作为爱豆职业的金钟铉，在去世之后依然还能吸引如此多的媒体到场，对于他的职业和成就而言，像是一种略显讽刺的赞美。

而池景源表现的非常低调，沉默的跟在后面的人群之中，甚至因为人太多，他都没有走出医院，在门口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旁边的唱诗班似的几个人轻声唱着送别的歌，似乎是某种宗教歌曲，温柔还有些神性的旋律夹杂着周围压抑的抽泣声，让人心里愈发沉重。

身旁的裴珠泫捂着脸，齐刘海遮在眼睛上微微垂眸，挡住了一切情绪，身形显得格外娇小。

身后的林允儿、崔秀英、金泰妍几人已经哭成了一团，其中金泰妍哭得最厉害，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的哭声清晰可闻。

池景源的目光追逐盯着灵棺，看着它被一点点塞进灵车，又落在那张遗像上，照片里的金钟铉笑容温柔，正是追悼会上的那张照片。

即使已经说过再见，但此时很多曾经的画面再次在眼前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并不是完全的悲戚，而是一种伤感，一种沉重。

似乎，对于失去，和死亡这种概念，有了一丝浅浅的明悟。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耳边的歌声还在继续，周围的悲伤氛围愈发浓厚，心中的情绪在这种氛围下也积蓄翻涌……池景源心中忽然冒出一种冲动。

那是一种想要把这股情绪，这种明悟和冲动释放出来，表达些什么，释放些什么的感觉。

就在这时，灵棺被稳稳放进灵车，丧主与家人围在车旁做最后的告别，记者们的闪光灯愈发密集。

就在这时，出乎预料的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原本站在队伍后面，人群之中的金艺琳忽然穿过重重人群，快步走到了最前面，站在了属于丧主和家人的位置，看着放进车中的棺材和遗像哽咽。

表情悲戚，哭的很伤心。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闪光灯铺天盖地地照向她。

不过却也没人多说什么……这个场合，也不太好说什么。

池景源却能感觉得出来，周围有的人对金艺琳忽然的，显得非常突兀的举动有些不满。

似乎是觉得她喧宾夺主，在这种场合居然还搏眼球搏镜头，实在是有些过分。

池景源也不知道金艺琳怎么忽然这么做，或许其他人的感觉没错……但这种时候，他宁愿往好的方面去想。

许是她太想念金钟铉了，或许是两人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好，她只是想在最后一刻，离他近一点，好好送他最后一程。

随着丧主与家人陆续坐进灵车，灵车缓缓启动，朝着远处驶去，出殡仪式，至此告一段落。

至少，他们作为朋友的送别任务，已经完成了。

…………

离开医院后，池景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在首尔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兜着圈。寒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却没有关上窗户。

他的心情依旧沉重，却多了一丝释然，虽然遗憾，但也算是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可能以后会越来越少的听到他的名字，可能会越来越少的想到他，可能他再也不会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身边，只会作为一段回忆，乃至一段谈资，出现在偶然间提到的话题之中，引起周围人一小段的安静，让他们陷入沉默，伤感以及唏嘘。

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后，依然一切照旧。

脑海中的灵感愈发清晰，悲伤、思念、遗憾、释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勃然而出的冲动。

兜了将近一个小时，池景源驱车回到了SM公司，径直走向了自己音乐室。

他坐在钢琴前，一边弹奏，一边在记录着旋律，偶尔停下来沉默几秒，又继续弹奏。

音乐室里，钢琴声缓缓流淌，带着浓浓的情绪，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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