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八百二十八章 上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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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九道水柱，在空中发出雷霆般的巨响之声。
其奔涌之势，比起先前老者的万重劫浪来，非但不弱，反而要强上不少。
尤其是速度，更是快到令人窒息！
万重劫浪，重重叠叠，几息之久才冲出数万里之遥。
然而这九道水柱，如九条银龙般张牙舞爪，破空而至，撕裂空间，竟然瞬间便已经来到了老者的面前。
这一幕，让源火和源水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二人赶往这里的时候，姜云那让他们无比震撼的惊人速度。
源火喃喃的道：“他将空间之力和水之力融合到了一起！”
“不！”一旁的源水道：“何止是水之力，他的空间之道已经是无所不在了。”
看着到了自己面前的九道水柱，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法诀急速变化，身体之上蓦然爆发出了黑色幽光，想要护住自己全身上下。
但显然，已经晚了！
“砰！”
第一道水柱轰然撞上了他的肩膀，让他的身体重重一晃。
不等稳住，第二道水柱紧随其后，撞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第三道水柱缠腰而过，第四道水柱直击腹部……
九道水柱，每一道都裹挟着瞬杀之力，连绵不绝的轰击如暴雨倾盆！
根本无需九道水柱，等第六道水柱落下之时，已经打得老者护身幽光寸寸崩裂，身形踉跄后退，又一次的没入了身后那座巨大的山岳之中。
而剩下来的三道水柱，则是毫不留情的继续冲击，撞在了天地之心上。
刹那之间，这颗始终跳动的天地之心，陷入了停滞之中。
其山体之上，无声震颤之下，竟然有着一道裂纹浮现而出。
山体的深处，更是传来了古老而沉闷的哀鸣之声。
巨浪滔天，化作无尽水滴，重新凝聚成了姜云的身影。
那老者的身形也是第三次的在天地之心中显化而出，双眼死死的盯着姜云，但却没有立刻走出去。
不难看出，连续两次被姜云打回天地之心，让他对姜云已经有了些忌惮，所以他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再和姜云交手了。
姜云的目光却是根本没有去看老者，而是继续看向了缠绕在天地之心上的那些锁链。
原本，这些无之痕凝聚成的锁链始终毫无动静。
但是随着姜云刚刚一击，打的山体出现裂纹的时候，锁链骤然微微震颤，泛起幽暗的涟漪，如活物般不断游走、明灭，也让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也正是这抹痛苦，让老者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决然。
他没有走出自己的心脏，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心脏再次发出了剧烈的跳动，其内有着更多的水之力弥漫，形成了无尽的蓝色汪洋。
老者猛然睁开眼睛，蓦然张口，喷出一口黑色的魂血。
刹那间，海渊变色，原本蔚蓝的海水，化作了深沉的黑色。
“嗡！”
整座山岳，更是在这黑水形成之际，往下重重一沉，似乎无法承受这黑水的重量一般。
姜云盯着黑水，忽然开口道：“弱水？”
水，也分无数种类，姜云更是多有接触，所以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黑水，应该是自己这方天地内也有的弱水。
那老者冷冷的道：“九幽弱水！”
虽然名字有些不同，但姜云也不难推测的出来，这九幽弱水，应该是万劫不侵，任何攻击落入其中皆被溶解。
老者接着开口道：“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
“你是道修，这九幽弱水可侵蚀一切，包括你的道心在内！”
老者没有骗姜云。
九幽弱水算是老者最强的神通了。
一旦被弱水覆盖，任何生灵都会陷入无尽绝望，认为自己所坚持之修，在“水”面前，一无是处。
“去吧！”
老者大袖挥动，顿时滔天黑浪翻涌，重逾山岳，却又轻若无物，速度不快，缓缓溢出了天地之心，向着姜云一点点的涌来。
姜云只是静静的看着，依然不闪不避。
弱水瞬间便将他完全淹没。
也就在这时，姜云从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消失，不是被弱水侵蚀，而是真正的融入——
他再次化作了水，融入了九幽弱水之中。
老者冷笑着道：“自寻死路！”
姜云能够化身为水，但绝无可能化身为弱水，所以根本无法真正融入弱水之中。
在老者想来，姜云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弱水完全侵袭，消散开来。
可老者的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便已经凝固。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九幽弱水，正在被包容！
不是被化解，也不是被抵消，而是被一种更为深邃宽广的“水性”所包容。
那感觉，就像是一团墨汁落入大海，墨染黑了周围的海水，但整片大海依旧是海。
弱水是墨，姜云是海！
而姜云的声音也从那弱水之中传出：“弱水能侵蚀万物，却侵蚀不了水！”
九幽弱水开始沸腾，不是狂暴的沸腾，而是温柔的沸腾——
水面之上，竟然有着一朵朵莲花绽放；
水底深处，一株株水草生长；
水中，更是有着无数鱼儿游弋。
这些本是九幽弱水所不可能容纳的生灵，此刻不但莫名出现，而且更是能够在其中繁衍生息。
因为姜云，以水的“容”，为这些生灵开辟了存在的空间。
这一刻，老者浑身颤抖，面色陡变，伸出手来，想要催动那九幽弱水。
可惜，弱水已经不再是弱水，自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老者能清楚的感应到，自己对弱水的掌控正在逐渐消失，被姜云所剥夺了！
老者的眼中满是疯狂之意。
他虽然已经不是天地自身，只是一抹不甘的残存执念，但他也不相信，自己对水的掌控，竟然会敌不过眼前的一个人族修士！
他要燃烧自己这最后的执念和心脏，将自身化作最后一击。
“来，和我融为一体，让你成为真正的水！”
在老者的呢喃声中，天地之心骤然暴涨开来，将那片九幽弱水，连同姜云，重新吞噬进了自己的体内。
他要将姜云，压缩成一滴水，炼化为己用。
海渊崩塌，亿万钧海水顿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出滔天挤压之力，让九幽弱水瞬间消失，其内的万物不存，连时间都被吞噬。
然而，姜云的身形却是从弱水之中现身而出，立于漩涡中心，神色平静。
他对着老者开口道：“你还没有明白吗？”
“我，只是水！”
刹那间，他整个人又一次的化作了水——
不是一滴，不是一片，而是“水”本身。
无色无味，无定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姜云以自身所化之水，承载了整片海渊的坍缩。
亿万钧海水，万千重威压，全部落入姜云的身体之中，却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动静！
天地之心内，再没有点滴之水，唯有姜云立于虚无，注视着老者道：“现在，你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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