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斯·库利巴利……
老杰克……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黑珍珠号那边的安排？
卫恩抬头看了眼座钟上的时间，十一点十五分。
从他和马尔科取得联系，仅仅只过去了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按照时间推算，黑杰克那边应该是不久前给“漂亮手”芙兰达·卡内罗下达的命令。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小时到半个小时前。
这么短的时间内，阿莱斯他们要想得到这个消息，无非通过两個途径。
一个是阿列克谢岛上，也就是“漂亮手”那边，他们有人一直盯着那里，第一时间听到了黑杰克给她的指令。
第二个，就是从黑杰克那里了。
从本心上，卫恩更倾向于第一种情况。
也就是阿莱斯在阿列克谢岛上的计划中，早就包含“漂亮手”芙兰达·卡内罗那一环——击杀她，用米特拉做替代，然后配合他们在岛上的布置。
但是——
“不太合理啊……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怎么知道我会去找黑珍珠号帮忙？”
卫恩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要知道在今天之前，不，是在昨晚角斗场那件事情之前，他都没有想过要找黑杰克他们。
甚至就连去角斗场也是在察觉阿列克谢岛布置的时候才去的。
所以，是在昨晚角斗场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他们才做出的应对？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一开始他们对米特拉应该另有其他打算……
否则这件事情就说不通了。
而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他们是从黑杰克那里得到的消息……
卫恩眯起眼睛，脸上被昏黄的烛光映照的明灭不定。
接着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和黑珍珠号联系用的血耳朵，思索几秒后，他将那枚耳朵放在工作台上。
“等！”
卫恩知道他不能主动与黑珍珠号联系，至少现在的时机不对。
阿列克谢岛上刚出事，他就联系过去……太巧合，也太刻意了！
卫恩注视着那枚血耳朵，手指无意识的敲着工作台。
脑海中浮现出早上马尔科说的话，黑杰克、尤安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梅诺尔和克洛亚赶到……
梅诺尔、黑杰克、尤安，这三人和阿莱斯都有接触。
记得梅诺尔在卡斯特的时候，他给克蕾雅的信件中，就明确了他和阿莱斯的关系匪浅。
尤安则一直是秘调司的特聘医生，要说他与阿莱斯没有接触过，卫恩是不相信的。
还有黑杰克，那晚他出现在卡斯特城邦的动机，是尼法司长手中的“禁忌物0-10归乡号”和缇娜。
直到现在，卫恩也不是很明白，对方去往卡斯特城邦，是因为荣光会还是阿莱斯……
但直觉告诉他，黑杰克和阿莱斯之间也有联系！
除了要弄清楚阿莱斯从哪里得到的黑珍珠号消息外，另外还有一个关键让卫恩很在意——
他很清楚阿莱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同时，阿莱斯一定清楚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普通巫师！
特别是他手中的几件禁忌物，以及与缇娜之间的契约，还有近期在科尔多海域所做的几件事情……
卫恩相信阿莱斯如此关注他的情况，对这些信息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阿莱斯在知道这些后，还敢在阿列克谢岛上提前做出布置，主动伏击他……
“他的依仗是什么！”
可以解决缇娜，应对小丑和卡雷尔的呢喃的办法，以及解决掉他这位实力比肩大巫师的应对有哪些？
以卫恩了解到的阿莱斯在卡斯特城邦的所作所为，对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而想要弄清楚这一点，卫恩知道他首先需要解决另外两件事情。
一个是最初他们对米特拉的安排是怎么样的。
第二个就是他们是怎么得到黑杰克对“漂亮手”的明确命令的。
只要将这两件事情弄清楚，那他就能顺着这条线，将阿莱斯在阿列克谢岛上所有布置都找出来！
“看来除了米特拉这个内应外，我还需要找些帮手才行……”
嗡嗡嗡……
就在这时，工作台上黑色奖杯上隐隐闪烁一层灰色光亮，打断了卫恩的思绪。
“嗯？”
没想到黑珍珠号那边还没联系，幽魂那边倒是有消息了。
他按下宝石，阴冷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幽魂学派内部编号11346，特瑞莎·伊利纳·西尔维拉请求与您建立通道，是否同意？”
“同意。”
卫恩打量着那台联络器，赤瞳中微微闪烁。
他总觉得这个负责内部联络器中转的声音不像是假的……
或许，是幽魂学派里某位老古董？
紧接着，虚幻屏幕上，特瑞莎出现，依旧戴着那副金框眼镜，满脸笑容的行礼道：
“午安，所长。”
“午安，”卫恩嗯了一声，问道：“是学派那里有什么事吗？”
“不，不不是，所长，”特瑞莎笑道：“您昨天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准备好了。”
卫恩一怔，“哦？这么快？”
他之前写的那份清单里，涉及的材料不少，单单萨尔金属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就是北大陆西尔维拉家族的实力吗？
本以为还要再等两天，没想到第二天就准备好了。
“也是凑巧，家族那边准备在南岸的拉布雷斯岛建造城邦，刚好有一批布置符文法阵的材料，所以……”
“不会让你为难吧？”
“当然不会，”特瑞莎吐了吐舌头，“我找爷爷帮忙的。”
卫恩心下了然，他明白这算是西尔维拉家族对他的示好。
“你们家族怎么想起来在在一座岛上建造城邦？建造一座城邦啊，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听爷爷说是和幽魂这边有关系。”特瑞莎想了想说道：“好像听说学派打算在那边常驻，然后家族就决定在那里建城了。”
“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千万金镑左右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卫恩：“……”
一千万金镑，几乎可以购买一千万名侍女了。
从这点就可以想象西尔维拉家族的实力有多恐怖，也怪不得特瑞莎这位继承人，都拥有两名传奇级做护卫……
不过幽魂学派在北大陆南岸常驻，是跟黄昏教派有关系？
“替我谢谢你爷爷。”
特瑞莎嬉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一样啊。”
“哦？”
“我找爷爷帮忙的时候，他也让我向您致谢。”
卫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虽然他对那些贵族不算了解，但也清楚他们大都属于无利不起早的人。
能一再支持他和六十六号研究所，一方面是特瑞莎继承人的身份，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他这位所长还算有潜力？
不过说句不客气的话。
如果不出意外，西尔维拉家族的这几次投资必然亏不了！
特瑞莎见他没说话，连忙拿起一份报纸挥了挥，“所长，您看。”
“什么？”
卫恩回过神来，看向虚幻屏幕上那张报纸，只见上面首页清晰的写着——幽魂学派报。
“今天学派报上，提到了我们的课题研究报告，还是最大篇幅呢。”特瑞莎憨笑道：“不仅介绍了我们研究所的情况，还特意说明您取得的成就，以及课题研究相关的进度，我念给您听……”
“日前，经博拉斯·G·麦克卢尔副席，及四十四位传奇巫师会议研究决定，将冯恩里索研究中心第六十六号研究所，关于机械亡灵的研究课题及报告，认定为传奇级。”
“截止发报前，学派已有多达百名传奇巫师兑换该报告，且近三分之一的研究所负责人决定近期组建相关课题研究……”
说到这里，特瑞莎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看着虚幻屏幕上的身影继续道：“最后就是关于您的介绍，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您不仅在课题研究做得好，还有那么强的实力。”
“实力？”卫恩挑了挑眉，问：“都是怎么说的？”
“有您在卡斯特的事情，还有出海后的几个……”特瑞莎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问道：“您真的在角斗场那里只用了一个法术，就让所有人沉默？”
角斗场……
卫恩表情略有意外，昨晚发生的事情学派那里也刊登出去了？
看来，那边对自己的关注度也不低啊。
只是他不明白，幽魂学派那里为何要把他这位研究所所长的信息都公布出去？
正常情况不该是只说课题报告和研究所的情况就可以了吗？
“算是吧。”
“您太厉害了！”特瑞莎一脸兴奋，眼神隐隐有几分崇拜之色，“听说那个角斗场里还有三名实力堪比大巫师的海盗，您是怎么做到的？”
“相信以后你也可以。”
“我？我不行。”特瑞莎嘿嘿笑道：“报上说您已经晋升大巫师，是幽魂历史上晋升速度最快，最年轻的大巫师。”
“可惜您不在冯恩里索山脉，不然他们一定会过来采访您的。”
卫恩哑然，笑道：“这就不必了。”
没想到学派连这样的信息都会刊登上去。
这算什么？
专门给他造神？
还是说，要用他达到某种目的？
这样想着，卫恩看着灰雾升腾的虚幻屏幕上的特瑞莎，问道：“你刚刚说其他研究所也开始对机械亡灵的研究？”
他并不奇怪那些传奇巫师能看到机械亡灵的潜力，但一个课题的展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尤其是他这个课题发起人和先行者的研究还没结束的时候……
难道，幽魂学派的高层的指示？
觉得他们六十六号研究所的研究偏了方向或者进度太慢？
“是啊是啊，”特瑞莎脸上露出几分不满，噘着嘴道：“为此我还特意联系了乔苏埃院长，他告诉我，除了冯恩里索研究中心外，其他研究中心都已经开始了对机械亡灵的研究。”
“不仅如此，还有大巫师准备联合对学派高层进行抗议，抗议他们将机械亡灵的价值评估过高，以至于他们无法查看……”
“这样吗？”
卫恩隐隐有些明白学派的用意了。
这不是造神，而是要把他当靶子啊。
“所长，您说的准备工作，我们也基本完成了，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的晋升实验？还有符文板卡的研究……”
特瑞莎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滔滔不绝的说：“如果被其他研究中心的人抢先了，就糟糕了。”
“你们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开始！不仅是我，埃斯科巴学长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大家都想尽快投入到课题研究中。”
卫恩思索几秒，说道：“融合晋升实验往后放一放，先进行符文板卡方面的研究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看着特瑞莎，语气认真的继续道：“你们不缺少对机械亡灵课题的了解，但符文板卡的基础是符文学，这方面关系到后续的研究方向。”
“所以，伱们先进行符文法阵的微缩研究，以及找出更加适合机械亡灵的符文法阵。”
“符文板卡吗……”特瑞莎眼睛一亮，“所长，您是要等我们熟悉之后再进行后续研究？”
“你们还有最多半个月的时间。”
卫恩瞥了眼墙上挂着的座钟，随口说道。
这个时间是他给阿莱斯等人留的底线，如果半个月内，对方没露面亦或者黎明教会的审判圣女先到，他就直接离开阿列克谢岛。
“半个月吗？请所长大人放心，我会督促所有人尽全力进行符文板卡的研究的。”
“嗯。”
卫恩点了点头，随即挥手告别：“材料尽快送过来，下次再见。”
“我这就给您寄送过去。”
断开黑色奖杯联络器后，卫恩坐到椅子上，一边等待黑杰克的回信以及特瑞莎找来的材料，一边将注意力放在外面的米特拉身上。
该死的老杰克，混蛋阿莱斯，就这样让我冒充“漂亮手”，连她的尸体都不处理一下？
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注意到我这里……
万一主人没有察觉，那岂不是要被他们坑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通知主人才可以……
感知到米特拉的复杂思绪，卫恩目光落在蓝白箱子上，平静的眼神里没有聚焦。
老杰克他们连处理尸体的时间都没有……
那是否表明，他们让米特拉冒充“漂亮手”芙兰达是临时起意？
现在还不能确定……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行。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就是阿列克谢岛上，除了老杰克、米特拉以外，还有其他人在。
可以击杀“漂亮手”的人，实力至少也在王国之手级别……
不，很大可能达到传奇级！
除非是类似恐惧嚎叫那种法术，否则不可能做到瞬杀，甚至都没有引起那里其他人的注意。
传奇……级吗？
咔咔……
这时，血耳朵缓缓延展伸缩，发出类似脆骨鸣响的声音。
“喂……沙沙沙……卫恩，听到请回答，我是马尔科，卫恩……”
“我在。”
卫恩回过神来，看了眼座钟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漂亮手”被替换只过去了半个小时时间。
“在就好，”那边马尔科的声音松了口气，道：“抱歉，原本半个小时前就该联系你的，但老大刚好有事情被叫走了。”
“黑杰克？”卫恩装作无意的问：“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听说是黑珍珠号的那位铁锤女找他。”
“还是因为昨晚阿拉尼加号的袭击？”
血耳朵里，马尔科特意压低声音说道：“应该是，我听米路斯说，铁锤女好像生气了，正让老大赶往阿瓦德岛，准备汇合几艘船一起对付阿拉尼加号那些人。”
“是吗？那你小心……”
“我没事，船上的人都很厉害，而且我们小队还有你提供的【爆裂狙击枪】在，他们保护我还来不及。”
马尔科嬉笑道：“对了，这次联系你，是传达老大的安排。他已经和阿列克谢岛那边的人联系好了，那些人会配合你。”
“多谢。”卫恩淡淡的说道。
他没有提及阿列克谢岛上的爆炸，也没有借机询问阿莱斯等人的消息来源。
并不是他不信任马尔科，而是万一那些人在白克力号上，他担心马尔科会有危险。
而且，想要知道答案，也不一定要通过马尔科。
“不用客气，老大还让我告诉你，那些【爆裂狙击枪】拜托你尽快，说我们黑珍珠号即将要开战了，急需那些武器。”
“放心吧，我会尽快提供给你们的。”
卫恩笑了笑，问道：“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谁？”马尔科反应过来，声音更是压低几分道：“我已经安排他们待在船舱里了，你说的他们没有恶意……”
“我的意思是他们对黑珍珠号构不成威胁，但是你……”卫恩提醒道：“那些人有些诡异，如无必要，你尽量少接触他们，就当他们不存在的好。”
“你放心，我知道的。先不和你说了，我看到老大出来了，应该有下一步的安排。”
“等等！”
卫恩接着想到了什么，连忙叫停，“梅诺尔还在船上吗？”
“在的，嗯？你要找他吗？”马尔科语气疑惑的问道。
“在就好，回头有机会的话，你帮我转告他，就说幽魂学派已经在北大陆那边行动了，让他有时间联系我。”
“就这些？”
卫恩确定道：“就这些！”
“我记下了，再见。”
看到血耳朵缓缓收缩起来，卫恩将他收进盒子里。
接着，他取出蓝白箱子里的空间戒指查看了下，看到几枚戒指里满满都是布置符文法阵的材料，便拿出一张羊皮纸书写起来。
不论阿莱斯凭什么，他都要准备好更多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