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久了啊。”
瓦克拉夫笑了下，他知道现今五大巫师学派的高层，几乎都是出自第四纪元中期之后。
而现在是第五纪元的中期……也可能是末期。
他，萨尔瓦托雷和维洛萨并不是第四纪元相识，而是第五纪元初，旧历1048年。
那时候，他已经是幽魂学派首席，萨尔瓦托雷也刚晋升传奇级不久。
对维洛萨这位血灵学派的首席，他当然是知道其名字。
准确的说，几个学派的首席互相知道对方存在，但从未照面，甚至连具体的信息都尽量避免打探。
这便是巫师不同于其他超凡者的地方，在传奇之前，可以借鉴可以学习，不过在传奇之后，每个人所掌握的知识是不同的，所寻求的道路也不相同。
半神，尤为慎重！
不去了解他们所学法术、所研究课题，乃至所处位置，以免影响自己未来的巫师之路。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能有私交——
而那一次，他们三人就聚集到东大陆北部的一座小城邦里。
“是啊，很久了。”
维洛萨手指转动了下，一柄小巧的手杖出现，嘴角咧了咧，让那两条法令纹更重几分。
沉默几秒后，他看向瓦克拉夫，笑道：“命运使然吧。”
“命运使然？”瓦克拉夫笑容更浓，眼神里却是冷淡几分，“你这将身体都锤炼得堪比神躯的家伙，也会相信命运？不该是拳头吗？”
维洛萨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几分说道：“的确是命运指引，或者说是命运长河上的闪光，才让我来到这里。”
“这话要是拉格纳首席说出来，会更让人信服。”萨尔瓦托雷撇撇嘴，“你们血灵学派可没有命运占卜体系。”
“但有血灵啊。”
血灵？
瓦克拉夫和萨尔瓦托雷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继续追问。
血灵是血灵学派的核心之秘，就如同幽魂学派的秘术巫师，灵秘学派的命运占卜、元素之灵一样。
维洛萨看着两位同样站在世界顶点的巅峰巫师，知道他们会有所猜测，继续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和萨雷巫师见一面。”
萨尔瓦托雷不置可否。
毕竟前几天他在阿列克谢岛所做的事情，已经传遍各个大陆，血灵学派的首席知道他的位置是必然。
“不是命运指引了？”
“听他说完，”瓦克拉夫抬了抬手，眼眸盯着维洛萨问道：“找他什么事情，不可能单纯来叙旧吧？”
“当然。”
维洛萨一只眼睛直视着瓦克拉夫双眼，另外一只眼睛则是偏转了下，看向城邦中心方向。
“除了叙旧外，也是为了找那个小家伙。”
“找卫恩？”萨尔瓦托雷一怔，面色微变问道：“是和那些法术符文缺陷有关？”
以对方血灵学派首席巫师的身份，特意来找一位大巫师，还没有隐藏痕迹。
再结合刚刚维洛萨所问的问题，点明卫恩是发现法术符文缺陷的身份……
血灵学派，也出了问题？
维洛萨深深地叹息一声：“尽管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血灵学派受到法术符文缺陷的影响丝毫不亚于灵秘学派。”
瓦克拉夫皱了皱眉，思索两秒，心下隐隐有所猜测，问道：“你们血肉强化和改造体系的根基也是符文学？”
维洛萨无奈点头：“在得知法术符文具有缺陷后，起初学派内是不在意的。我们身上的法术符文一代代传承下来，没有存在明显的断痕。”
“都是以传承之基沉淀下来的，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在几次试验后，我们才发现那些法术符文缺陷真的存在，但血灵早已深入我们的身体，烙印在血肉上，甚至融入到每一滴血液，乃至……”
说到这里，维洛萨顿了顿，浑浊的眼瞳迸射出两道血芒，恐怖的杀意笼罩整個房间，将周围除三人外的所有事物瞬间化为糜粉。
瓦克拉夫和萨尔瓦托雷两人端坐高背椅上，目光注视着他，面色沉静，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清楚那杀意并不是针对他们的——
“它，在改变我们血灵巫师的本源！”
瓦克拉夫皱眉，意识到血灵学派面临的问题大了，甚至是比灵秘学派的问题更大！
其他学派在法术符文缺陷上，顶多会影响施法后的法术效果，并不会影响到自身。
尤其是像灵秘这样正统的巫师学派，法术符文的绘制，几乎都不会和自身有联系。
至于他们幽魂学派……即便烙印到本源子体上的法术符文烙印，也可以进行修改。
更何况，本源子体和本源核心世界的关系……
想到这里，瓦克拉夫面色一沉，说道：“我们幽魂也是侥幸了啊，如若不是有子体存在，恐怕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
“是啊，”萨尔瓦托雷同样想明白这一点，心下庆幸本源子体和本源核心世界的割裂，说道：“还好学派创始人，想到了这样的冥想之基。”
听到两人的对话，维洛萨收敛了杀意，又是叹息一声：“这就是我所说的命运。”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血灵学派的命运，恐怕没办法掌控在自己手里了。”
“因此，在得知此事后，我才会亲自前来，希望你们学派的小巫师能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事实上，如果不是血灵学派面临的问题，他根本不会亲自离开西大陆。
那边可不像其他几个学派，各自占据一个大陆……
机械学派那帮混蛋也在啊！
“所以，你承认启程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在这里了？”萨尔瓦托雷撇撇嘴。
“这不是重点……”维洛萨略有尴尬的说：“到了海上，我才得知你也在这座岛上。”
“哼！如果不是我在这里，恐怕他就已经不是我们幽魂的巫师了吧？”
“堂堂血灵学派首席，竟然还学黑巫师抢人……维洛萨首席，您可真行啊！”
维洛萨：“……”
“好了，萨雷。”
瓦克拉夫打了个圆场，尽管他也有些不悦，但五大学派的关系错综复杂，某种程度上，他们还是一致对外的整体。
当然，这也是因为事情没有发生，不然……真当他们幽魂的巫师是泥捏的。
“如果你们血灵学派存在这样的问题，那机械学派呢？”
“他们？”维洛萨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那帮脑子都成了机械的混蛋，正专心研究机械浮空岛，根本没意识到法术符文缺陷的影响。”
“据我所知，他们也就是象征性的修复了几个符文缺陷，就各忙各的了。”
瓦克拉夫：“……这还真是他们的风格。”
你们血灵也没差多少，脑子都快被肌肉占满了。
“他们还在折腾那玩意？”萨尔瓦托雷挑了挑眉：“我记得上个纪元末期，他们就开始研究了，怎么到现在还在进行？”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那些把身体拆成机械的混蛋。”维洛萨哼道：“最好是发现不了问题所在，等到爆发那一天，让他们全变成畸变怪物，我还能杀个痛快。”
瓦克拉夫和萨尔瓦托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血灵学派和机械学派的矛盾由来已久，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
就像他们幽魂和机械学派的矛盾，那……那也是事出有因！
不过，笑归笑，瓦克拉夫知道还是要解决维洛萨所说的问题，否则等到后面……
他可不希望再多血灵学派这样一个肉疙瘩当敌人！
“维洛萨，卫恩并不是伱们血灵学派的巫师，对你们学派的法术符文了解应该也不多……”
“不需要他了解太多！”
维洛萨见他说回正事，心中一松，事情有得谈。还好不是最差的情况，不然他这次怕是要遗憾而回了。
“在发现本源异变后，我又带着几位传奇做了多次试验，影响最大的是血肉之心这道法术符文，只需要修复它的所有问题，就可以破除血肉强化体系的本源异变。”
“而血肉改造体系，几乎已经因为身体缺陷影响到本源了，修复不修复的意义不大……”
瓦克拉夫看着他渴求的眼神，思索道：“但已经发生异变的巫师呢？”
“也有解决办法！”维洛萨知道这时候不能犹豫，想要解决掉问题，必须拿出诚意来，“相信你们都知道，从第四纪元开始，我们血灵就在回收黎明教会的圣职者尸体吧？”
“嗯。”萨尔瓦托雷笑出声，“这怕是整个世界都知道的事情。不得不说，你们血灵学派还是挺勇敢的。”
瓦克拉夫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接着他重新看向维洛萨问道：“你说的方法，和那些圣职者的尸体有关系？”
“是的是的，”
维洛萨腼腆了笑了下，手中盘旋的手杖不自觉的转速加快几分。
萨尔瓦托雷，要不是看在你哥在场，老子现在就锤死你。
“本源异变可以借助那些尸体里蕴含的黎明本源进行修复。”
“事实上，上个纪元加曼巫师之所以提出这样回收要求，就是为了解决血肉强化后，精神会出现紊乱、本源时不时暴动的问题，和这次的情况相差不多。”
“有具体的研究报告吗？”瓦克拉夫继续问道。
“这个……”维洛萨犹豫了下，“我现在就可以让贝尔库副席着手编制。”
瓦克拉夫点了点头，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很有规律的敲着，墨镜后的眼睛微闭，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处理。
萨尔瓦托雷见状，乖乖闭上嘴。
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整个幽魂能决定的人只有首席。
至于维洛萨——他正死死的盯着瓦克拉夫，成不成的就看他的决定了。
虽然他有些把握，但以幽魂那帮比亡灵还亡灵的强盗，这次血灵学派怕是真的要成血灵了……
大出血的血灵……
“既然如此，那就等你们拿出详细的研究报告出来之后，再决定吧。”瓦克拉夫颇为认真的看着维洛萨，说道。
事实上，他清楚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结果，维洛萨不会放弃的，这件事情也结束不了。
但血肉之心符文……
哪怕以他的符文学造诣，都不一定能发现所有的缺陷所在……
卫恩那小家伙能够完全修复完整吗？
而同时，即便能够修复——
那他又该让血灵学派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总不能还像之前卫恩和灵秘学派那样签订一份平等契约吧，那也太浪费机会了。
因此，他需要和萨雷商议一下，同时也要询问那个小家伙的意愿。
身为幽魂的巫师，即便为了学派的利益，也干不出出卖自家巫师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是幽魂学派的首席巫师！
“好。”
维洛萨略有失望的摇头，但他也知道现在不能着急了。
只要没有直接拒绝，他们血灵就还有机会。
“维洛萨首席，”萨尔瓦托雷左右看了看，轻笑道：“刚好我们还会在岛上几天，不如就安心留下来叙叙旧。”
“嗯，”
维洛萨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平和，但两条法令纹依旧让他看上去极为严肃，“你们在这里还要做什么？”
“等人。”
“嗯？”
萨尔瓦托雷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和你们血灵学派有很深渊源的人。”
“渊源……”维洛萨瞪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猜测，“黎明教会的人吧？”
“是啊。”瓦克拉夫笑了笑，解释道：“小家伙正在被黎明教会的圣女追击，刚好来到这里，就帮他解决一下。”
“圣女？哪位圣女？”
“‘审判’赛莉丝缇雅·埃达斯，以及‘英勇’希姿·塞普尔达。”
“两位？”维洛萨眼睛猛然一亮，“那是不是要进行战斗？”
萨尔瓦托雷哭笑不得看着他，“你想干嘛？”
“让你们的小家伙出手把她们宰了怎么样？不对，她应该不是一个人来，一定有骑士跟随……”
维洛萨露出笑容，兴奋的说：“把他们都宰了，可以吗？”
萨尔瓦托雷：“……”
瓦克拉夫：“……”
哪怕以两人数千年的年龄，看到那张严肃又猥琐的脸，都忍不住想要吐槽。
他认真的？
把黎明教会的审判令，当做进货渠道了是吧？
“放弃这个想法，维洛萨首席，”萨尔瓦托雷没好气的说：“之前或许还有可能，现在我们有两位半神，一位准半神在岛上，她们除非疯了才会选择动手。”
“别说她们了，哪怕是投影降临都不够资格，除非让那两位天使降临还差不多。”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维洛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还有天使降临？那更好了！到时候，我和瓦克拉夫一起出手宰了她们……啧啧，整个血灵学派都不用再回收尸体了。”
“……”
瓦克拉夫哑然失笑，“维洛萨，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整个神禁纪元都会乱套。”
维洛萨有些失望的砸吧了下嘴，他是真想出手把那些人都宰了。
如果能够得到这批优秀的黎明狂信徒尸体，他们血灵的实力绝对能更上一层。
可惜……
“现在还不够乱吗？法术符文缺陷的事情暴露出来，已经表明‘混乱’在行动了。我不相信你们不清楚这一点？”
“他们？”
瓦克拉夫面色一冷，“不过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等他们冒头的时候，就是彻底消灭他们的时候！”
维洛萨不置可否的点头，问道：“灵秘学派那里怎么样了？”
“哦？你知道我去过那里了？”
“以你和拉格纳的关系，得知他们出事，还不第一时间赶过去解救？”
维洛萨看着他，笑道：“让我猜猜，他们遇到的麻烦更大，你解决不了？”
“嗯。”瓦克拉夫没有否认，点头道：“比想象中的麻烦。”
“说说看。”
“是禁忌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禁忌物0-38真实之钟’。”
“它啊……”
维洛萨笑容消失，皱了皱眉：“这样看来，混乱教派那些人是想将灵秘学派整个抹除？”
“这还用想？”萨尔瓦托雷哼道：“从法术符文缺陷，就不难看出他们的心思——明显是想将我们五大学派全部抹除啊！”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三人表情各异，若有若无的杀意缓缓扩散，显然心情都不怎么好。
良久，维洛萨挥手布置下一座本源法阵，浓浓的血腥气息笼罩住整个房间。
“刚好遇到，那就说说看，那件事情怎么样了？瓦克拉夫。”
“情况不怎么好。”
瓦克拉夫面色阴郁，墨镜下眼眸寒光闪烁，语气冷淡的说：“五大封印地，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亡灵世界那边也是？”维洛萨皱了皱眉，“所以最快这个纪元，最慢下个纪元，它们就要再现世界了？”
“嗯，”瓦克拉夫微微颔首，沉声道：“不过这次，我也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据维拉乌特说，近十年，封印破损的速度在提升，但亡灵世界的亡灵生物却是在增加，这并不合理。”
“嗯？”维洛萨目光闪烁，“难道它们用其他方法绕过世界之衣？”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调查，就遇到灵秘学派的事情。”
瓦克拉夫眉头皱了下，“很奇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那些封印力量一样。”
“你们西大陆那处封印之地怎么样了？”
“两年前，我和机械雷那混蛋去看过一次，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谨慎起见，我建议等这边事情解决，你们再去一次。”
“好。”维洛萨点点头，“如果真的像你说得那样，那我回去就联系机械雷。”
瓦克拉夫嗯了一声：“如果拉格纳在，或许还能从命运长河中看到些什么，但是现在……”
萨尔瓦托雷闻言，说道：“没有拉格纳，可以找那位啊。你们忘了，还有海鸦族的那位圣者在。”
瓦克拉夫和维洛萨一愣，都是笑了下。
“只想着我们巫师了，倒是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人能够看清命运长河。”
“的确可以去找他问清楚，顺便我也可以询问一下关于血灵学派的事情，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萨尔瓦托雷瞥了他一眼，“以我们的实力，他会拒绝？”
维洛萨笑了笑，继续道：“那就这么决定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前往冈萨巴尔丹？”
萨尔瓦托雷点头：“好！”
刚好询问下关于那片时间断层的事情。
瓦克拉夫没有拒绝，靠坐在椅子上，幽幽的说：“问题总要有人去解决，错误也要有人承担！”
既然去了海鸦族，寻找掌握空间锚点超凡者的事情，倒也简单了。
希望灵秘学派那边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维洛萨叹息一声，“是啊。”
萨尔瓦托雷沉默下来。
……
……
阿列克谢岛，中心城堡。
卫恩并不清楚不远处发生的事情，他正坐在城堡侧楼的一间办公室内，握着一支鹅毛笔在羊皮纸飞速书写着。
“机械亡灵的符文板卡课题研究路径解析。”
“按照符文装载不同，可将机械亡灵分为三大方向。”
“一是进攻型机械亡灵，即是以骷髅巫师、僵尸射手为主，主要装载机械之心的符文法阵有：狂暴，法术增幅，速射等。”
“二是防御型机械亡灵，以亡灵骑士、骸骨骑士、骨龙为主，用强力的防御型构造，改进亡灵生物，主要装载：护盾等。”
“三是辅助型机械亡灵，不限定亡灵生物种族，而是以它们所拥有的天赋能力为核心，例如探索感知、心灵蛊惑等。”
“课题研究意义：三种型号机械亡灵，可以极大的帮助亡灵系巫师战斗、研究，全面的组合可以应对更多的环境，极大提升巫师们的生存能力。”
“课题发起人：卫恩·洛夫特。”
“课题执行人：冯恩里索研究中心全体研究员。”
写完之后，卫恩看着羊皮纸上的内容，不禁露出笑容。
经历三天的休整，他的生活也逐渐规律起来。
空闲时，就找个海盗团练练手，顺便击杀一批深海种积攒生存点和基础属性。
而大多数时间，他要留给巫师方面的深造。
无论符文学、魔药学，还是课题研究等工作，因为阿莱斯的事情，他都荒废几天了。
也是时候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