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清房间内的景象，卫恩眉头瞬间紧皱。
只见缇娜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晦暗明灭的光雾笼罩其上，纯白长发也变成灰色。
明灭的雾气升腾，形成旋涡状，一道道细小的黑色闪电在雾气中划过。
“这是……”
“带，嘻哈……走！”
嗯？
听到声音的卫恩扫视一圈，才注意脚下。
小丑玩偶双手张开，两条腿前后分隔，僵硬且直挺挺的斜靠在门后。
像是要开门逃，却没逃掉的样子……
【因你的本源低于5000，你即将遭受灾厄本源侵蚀。评价：本源质力略低，逃！特殊奖励：生存点+500，本源+10，韧性等级+20，精神等级+20。】
逃？
卫恩又看了眼缇娜，拎着小丑玩偶后退关门。
“该，该死，该死，该死……”
刚离开房间，小丑玩偶猛地挣脱开，疯狂的在舞台上跺着脚，滑稽的脸上狰狞。
看到这一幕，卫恩眼神转冷。
尽管不清楚缇娜出现异状的原因，但恐怕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糟糕。
“伦纳德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灾厄，灾厄！”
小丑那双纽扣眼睛直接脱线掉在地上，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好似怒极。
“灾厄？”
“灾厄国度的本源力量，正在注入缇娜体内！”
注入……
卫恩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阿莱斯的身影，是他吗？
是他，一定是他！
能对缇娜造成影响，而无法觉察的人，至今为止，卫恩只知道他一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将灾厄本源注入缇娜身体？
这样不就是给小白毛增长实力吗？
“有什么影响？”
“影响大了！”
小丑毛茸茸的脸上竟露出几分阴沉，“灾厄国度的本源太过巨大，短时间内还好，一旦超过缇娜吸收的极限，就会——”
小丑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她会在那股灾厄本源的影响下，失去意识，化为堪比畸变种的怪物，而且还是恐怖的四级灾厄种！”
四级灾厄……
卫恩心下一沉，记得刚加入到秘调司的时候，莱西就曾经说过。
三级灾厄足以毁灭城邦，四级灾厄至少覆灭一个王国。
只有传奇级以上的存在才能应对……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缇娜现在还未达到传奇级，但已经处在临界点，也就是说她本源融合进度至少达到百分之九十。”
“一旦达到百分之百，她就必须晋升传奇级……”
这算是好事吧？
卫恩如是想。
“但真的到了传奇级，就意味着我的妹妹，缇娜·莉莉丝·伦纳德可以感知并影响她！”
“灾厄女士？”
卫恩咯噔一下，传奇即是神明加深影响的起点？
或者说锚点感知更清晰？
就像他晋级大巫师后，能够清晰感知到那俩“死侍”亡灵一样吗？
“对，没错，就是那个蠢女人，那个满脑子只知道降临厄运、灾难、毁灭的混蛋杂碎！”
小丑气急败坏的喊道：“该死的，一旦她通过缇娜降临在这個神禁纪元……整个世界都要完蛋！”
“她一定不介意将这里化为冰冷死寂的灾厄国度！”
卫恩面色凝重，语气略冷，“有没有办法阻断？”
“有！”
“说说看。”
小丑呼哧呼哧喘息几声，重新找回些许优雅绅士的气度，坐在舞台的木质地板上。
“方法有三个，一是让缇娜切断和灾厄国度的联系，但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实力强过缇娜！”
卫恩点点头，他知道后者指的是灾厄女士。
“第二个方法，不管不顾的全力吸收。虽然暂时能够保住缇娜性命，但早晚会面临容器生效被取代。”
“最后就是找出缘由，解决它！只有关闭掉灾厄国度注入本源的通道，就能阻止这一切。”
卫恩心下了然，三选一，很明显可以排除前面两个选项了。
牵涉到灾厄女士那样的存在，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了的。
所以最后的办法，只能是找出阿莱斯，阻断那道传输灾厄本源的通道！
“现在缇娜正在尽力抵挡，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些晦气的东西源源不断，恐怕……”
“还有多久晋级？”卫恩问道。
“按照现有的速度来看，最多两天，她就会晋升传奇。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里？”
“对，逸散的灾厄本源，会引来大麻烦的！”
小丑语气更加凝重，指着观众席那面的一道门说道：“你知道这座剧场所处的位置在哪里吗？”
卫恩一怔，他哪里清楚？
第一次进来时，外面是一片虚无黑暗之地……
自从获得那把黄金钥匙后，他就没出去过。
“是处在世界之衣的夹缝中，”小丑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外面时刻都有一些存在，想要侵入世界内。”
“一旦被他们发现灾厄本源的力量，很可能会闻着腥味找过来，到时候……”
“等等，你说世界之衣外面的存在？”卫恩皱眉，“什么存在？”
“存在？我说了吗？”
小丑玩偶身体一顿，摇头道：“总之要尽快，否则这里也会出现灾厄，那不是你能抵挡的。”
卫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眸闪烁不定。
他清楚自己没听错，但小丑不愿意再提，那一定是隐藏着某些更深层次的隐秘。
外神？
记得之前那册扎法鲁拉书写的黑色书册上，曾经提到过“第二纪元外神侵蚀”的事情。
还是在伦纳德和一众神明联手下，才将那些外神击杀。
掉落的源魂，同时令风暴女士、大地女士两位登上神位。
如果世界之衣外面，真的是那些恐怖存在，那这座剧场里的灾厄本源泄露的话……
麻烦了！
想到这里，卫恩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彻底明白当下情况——如果无法解决掉缇娜身上的问题，后面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能将缇娜带出剧场吗？”
小丑那双纽扣眼睛掉落，只剩下两个线头，空洞的瞪着他，“你有办法抵挡住灾厄本源的侵蚀？”
“而且在外面，一旦灾厄本源逸散的会更厉害，很可能整个世界都得大乱。”
“那被你刚刚说的外面的存在发现了呢？”卫恩思索道。
“倒霉的只是这里，准确的说，只有伱和那边的姑娘们！”
卫恩：“……”
说的还真特么，有道理！
帕芙拉拥有黎明教会“善良”权柄，一般的超凡者别说伤害她了，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小丑是禁忌物，从未听说过禁忌物还有死亡的情况。
而缇娜……
无论后面能不能解决她身上的灾厄本源，单从安全角度讲，她是剧场里最安全的那一个。
“两天时间太短，我无法保证在那之前能够解决掉他。”
“你知道谁搞的鬼？”
卫恩点点头，“应该还是卡斯特城邦的那位司长，如果没猜错的话。”
“他？”小丑恍然，“还真有可能，毕竟是他将缇娜带出来的，很可能掌握着她的‘钥匙’。”
“什么‘钥匙’？”
“开启灾厄国度的‘钥匙’，”小丑摇了摇头，“具体的我很难解释清楚，总之，应该是缇娜那混蛋留下的手段。”
“‘钥匙’……是不是找到它，就能解决掉缇娜身上的麻烦？”
“必然！”
“我知道了。”
小丑那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嘴角一咧，“如果真解决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让片世界彻底毁灭好了。”
毁灭？
“呵呵……”
卫恩笑了起来，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他不介意在那之前先把阿莱斯大卸八块！
“缇娜这边，我先看着，”
话音未落，小丑玩偶的身体一转，竟是在白天化身为那道穿着礼服的形象。
他晃荡着一柄黑金色的权杖，说道：“时间可以拖延一些，但最多不能超过三天。”
“超出这个时间，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
卫恩笑容收敛，平静的扫视一圈。
舞台上，几扇木门立着，空旷的观众席位幽深黑暗……
尽管这里的环境不那么明媚，但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待的时间最久的地方。
无论是巫师晋级，还是魔药、符文学习研究，亦或者晋级正式巫师和大巫师，他都是在这座剧场空间完成的。
“那这里的人，怎么办？”
“三天内，她们不会有事！”
三天……
卫恩知道这个时间是缇娜晋升传奇的节点。
超过三天，那位灾厄女士就能清晰的感知到缇娜所在，乃至控制她。
之后每多一天，后果就更加糟糕！
这样想着，卫恩看了看一直安静听着的莎娃，“你，待在这里还是到外面？”
“这里。”
僵尸小姐面色不变，惨白眼睛注视着休息区的方向。
以她的智慧，只知道这里即将发生大事。
但以她的实力，她知道无法给卫恩提供帮助……
“那你就待在工作室内，不要出来。还有，”
卫恩指了指另外一边的训练区，“顺便帮我转告帕芙拉她们，如果事情没有转机，我会提前带你们离开。”
“好！”
说完，卫恩朝恶魔小丑点头最后打个招呼。
两人眼瞳都是赤红一片，默契的各自离开。
……
……
阿列克谢城邦外围，那栋曾经的米特拉所住的高楼。
“混蛋，该死的！”
乌布利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脸上写满了厌恶两个字。
虽然他热衷姑娘们，也十分喜欢米特拉，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装扮成女人。
更何况这具身体，无论外在，还是内在都几乎和米特拉一般无二。
甚至，捏着吊钟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那么一丝的爽感。
这更加令乌布利难受不已。
“该死的老杰克，自己跑去拿了个最轻松的任务，留给我这样的……”
“还有那个‘杀戮者’，时不时要来，真是烦！”
乌布利满嘴抱怨，明明他已经表达了要退出任务的想法，为什么还要那么快进行到这一步？
“也不知道阿莱斯那混蛋……”
话未说完，他警惕看了看左右，接着小心的开启符文法阵。
任务期间，谨慎一些很重要。
毕竟那位恐怖的“畸变巫师”还在岛上，精神感知覆盖下听到阿莱斯的名字，怕是会直接找过来。
到时候，他可对付不了。
“混蛋，赶紧找到解决那道法术的方法啊，不然就尽快逃离！”
“哦？”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谁？！”
乌布利惊起，闪身来到高塔栏杆处，手上一柄漆黑的长剑立在身前，警惕的看着左右。
“嗬，乌布利，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沙哑低沉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冰冷的杀意。
乌布利身上汗毛直立，他的目光盯着楼梯，“出来！”
“不要那么紧张嘛。”
听到身旁的声音，乌布利一剑挥出，剑光一闪，化为一道残影落在房间内的符文法阵上。
轰，隆隆！
“阿莱斯？！”
只见一位梳着银白短发，戴着单片眼镜的苍老身影，躲开他的斩击，出现在房间中央，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乌布利没有收起长剑，皱眉打量着他，“你什么时候到的阿列克谢岛？”
“刚到没多久。”
阿莱斯挥了挥白色长袍的袖子，看到桌上的红酒，走过去倒了一杯喝下。
“不错的酒。”
“你怎么又变成这幅模样了？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已经……”
阿莱斯瞥了他一眼，“和你一样，任务重大，小心一点为好。”
“哼！”
乌布利收起长剑，瞪着他道：“之前的事情，老杰克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这样安排。”
“你这混蛋，到底打的什么计划？”乌布利羞恼的说：“‘畸变巫师’那么强，我是没有把握对付他。”
“所以呢？”
“我退出！”
“退出？”阿莱斯挑了挑眉，嘴角依旧带着一丝笑意，说道：“退出当然没有问题，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不紧不慢的看着乌布利，“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不是吗？”
“真让我走？”
乌布利脸色一滞，狐疑的问：“你确定？”
“我有骗过你吗？”
“有！你隐瞒了‘畸变巫师’的实力！”
“他？”阿莱斯哑然失笑，摇头道：“那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他会成长的这么快。”
“哼！总之，要么你拿出对付他的方法，要么……就把之前答应的条件翻倍给我！”
“说来听听，什么条件？”
“你提出……你不会想赖账吧？”
乌布利语气有些不爽，恶狠狠瞪他一眼，“明明说好的啊，在这座岛上，我帮你。你给我弄一份灾厄超凡特性！”
“你要是反悔，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原来，你我之间只是这样的关系啊。”
“嗯？”
乌布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总觉得眼前的阿莱斯十分奇怪，根本不像是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沉稳冷静。
“没什么，只是满足了我一个好奇心而已。”
“你……你不是阿莱斯，你到底是谁！？”
只见阿莱斯那双黑色眼眸中，隐隐流露出一丝赤红。
再看时，已是一名黑发赤瞳，穿着巫师长袍的人坐在那里，冷淡的注视着他：
“被你发现了啊，抱歉。”
乌布利脸色一变，慌忙向外跑去。
该死！！
是“畸变巫师”！
他怎么找过来的？
难道真是之前的话被他听到了？
那……
“跑什么？难道你不是跟我一起的吗？乌布利先生。”
【本源-5。】
一起？
乌布利刚要翻身跳下来，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得心脏猛地抽了下，逃跑的步伐停了下来，眼神出现一丝茫然。
“我和你一起的？”
“当然。”
没了伪装的卫恩，嘴角勾起，眼神愈发冰冷，“你可是我专门请来，对付阿莱斯的人啊。”
能找到阿莱斯的人不多，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躲在阿列克谢城邦中心区域的老杰克和乌布利。
既然双方已经化为仇怨，那不介意他先来收一份利息吧？
“我……我，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