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王的意图
“现在你已经掌握了余烬的火焰形式。”
库兰斯王很大方地将手中剩下的那一小块余烬捏碎了，化作地面上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道：
“现在这东西对我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往后我也不再是行走深渊的那个人了，我想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说完话之后就静静地看着手中捏着火焰的迈洛。
这句话话中有话，再对照先前他说的那句“也许那是你留下的东西也说不定”，显得意味深长。
迈洛瞥了一眼地上的篝火，又抬起眼皮看了看库兰斯王。
“你就这么把东西交了出来？”
“我行走深渊的唯一目是解放永恒国度，现在我的子民已经自由了。”库兰斯王目光清澈，他轻拍着自己那圆咕隆咚的大肚皮说道：“要是你觉得说服力不太够的话，我也可以把我最后捡到的那一丁点绿宝石的力量送给你。”
“那倒不用。”迈洛摇头：“那东西对我帮助不大。”
霍尔萨斯就是卡达斯山最底层的冤大头神明，血月之前的迈洛就有能力弄死祂，祂残留下来的力量对迈洛而言其实不是帮助不大，是压根屁用没有。
至于库兰斯王把他的所作所为归咎与所谓的使命。
迈洛对这种说辞已经近乎免疫，根本不会再有心思去细究。
使命、宿命，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清晰认知到自己的使命，那些自认为清楚自身使命的人，哪个又能确定自己是否是棋子呢。
……
“说到底我们是同一类人。”
库兰斯王忽然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却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自我反驳道：
“也不对，终究还是不太一样，你的命运早就不在诸神的掌控之下，但诸神的存在自有祂们存在的道理，祂们毕竟无数次拦下了外神干预秩序的魔爪，现在，掀翻了祂们的你，能扛得住这份压力吗？很难的吧？即便黄金树的意志站在你那边，也远远不够。”
“黄金国度的锋刃，伊阑的梅贝尔，算上这些营养不良的征服者，或许再加上你马上就会去清算的奥瑞巴岛神族，所有这些，也不过是诸神时代里卡达斯神系眼中的棋子而已，即便把所有这些力量都整合起来，也远不足以对抗即将到来的灾厄。”
“无论是群星之上的外神，还是随时可能从深渊爬出来的旧神。”
库兰斯王的这一番话，算是把迈洛这些日子里做的所有事情都囊括在内了。
看得出来他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
迈洛则并没有觉得惊讶。
他只耸耸肩道：
“你不把自己也算进去吗？”
“我？”库兰斯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玩笑话一样，嘻嘻笑道：“我你就别指望了，余烬之火就是我能为你提供唯一帮助了，至于到时候你要是真的跟旧神干起来，我是完全帮不上忙的，还有，要是哪一天那些远遁星空的外在神祇回来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带着欧斯-纳尔盖全体国民纳头叩拜的。”
“好吧，看起来你已经把最糟糕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迈洛摊了摊手。
欧斯-纳尔盖与伊阑不同，这就是一座纯粹基于享乐主义而塑造起来的城邦，几乎就掌握任何作战能力，天要是塌了下来，这里只会是最先跪下去的那一座国度。
指望他们像伊阑人那样与卡达斯山刚正面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其实我跟你想的也没有差很多，如果外在神祇来了，只要祂们不动我的人，我应该也会带着楠薇城的人纳头叩拜。”迈洛打趣一笑道。
库兰斯王细品了一下迈洛的这句话，道：“那还是差很多的，很多很多。”
两人都没有在这一话题上再做延伸。
因为他们都清楚，其实现在讨论外神隐患的问题有辣么一丢丢为时尚早了，甚至旧神们回归也不算是燃眉之急，光是卡达斯山秩序崩塌之后的幻梦境，就存在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别忘了，那密密麻麻遍布整座幻梦境的神殿们可都还在呢。
别忘了，蒙宠者四骑士可还有三位呢，而四骑士也只是蒙宠者这一庞大群体中的上位者之一，蒙宠者群体的全称可是“百万蒙宠者”。
饭一口一口吃，事嘛还得一件一件做。
血月之后迈洛揣摩得最多的还是那位跨越时空而来的“混沌”的真正意图。
他很想知道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迈洛才能想办法从被掌控的状态中跳脱出来。
否则，无论他做出怎样的、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都会有一种身为棋子在为他人行事的怪异感觉。
…
事实上，不只是那位伏行的混沌之神。
就说眼前的这位库兰斯王吧，他又何尝不是再以他的隐晦手法在推动着迈洛去做出他所希望发生的事情呢。
库兰斯王一定是不希望旧神回归的，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但他与悲伤三女士不同，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有能力把迈洛腰间那个洋娃娃毁掉，对于迈洛的实力，他是有着清晰的认识的。
而也正是基于这个认识，基于他对迈洛实力的高度认可，才有了刚才“分享”余烬这一世纪奥秘的行为。
库兰斯王嘴上是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但实际上他以使命为名，把深渊行走的能力交给了迈洛，无外乎就一个目的。
让迈洛在深渊中把迷失的诸神逐个击破。
就像迈洛先前弄死绿宝石之神霍尔萨斯那样。
…
这，就是库兰斯王的终极目的。
他不需要明说，也不需要恳求。
他只需要给迈洛提供这样一种可能性，提供一种选择，就足够了。
迈洛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但是当事态演变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的时候，这就是他必走的一条后路。
而如果事态没有演变到那个地步，自然也就说明库兰斯王和他欧斯-纳尔盖的子民们并不需要重新面对诸神。
所有人心里都在噼啪算计着。
当然，这不能算是库兰斯在利用或者怂恿迈洛。
说到底他还是站在迈洛这一阵营的，至少现在是的。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把绿宝石神殿全拆了，在塞勒菲斯建起供奉黯影的灵庙。
“那要不，就建一建吧？”
迈洛忽然说道。
…
“呃？”库兰斯王被他这么一句没来由话给整得一愣。
“灵庙啊。”迈洛伸出双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几下，随即又补充道：“不过雕塑或者画像什么之类的就免了吧，就用篝火的图腾代替。”
“好……好吧。”
库兰斯王应承了下来。
心道你特么是个黯影，用火的图腾来传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