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炎
迈洛一边比划着撬棍，丈量着佐-卡拉尔的身长，一边问道：“你的神殿在幻梦境的什么位置？”
佐-卡拉尔被迈洛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有些心里发毛，几乎也没有心思继续去欣赏空中的璀璨色彩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我…说了，能换一条命吗？”
“刚才你可没有半点怕死的意思。”迈洛眉头一挑。
难道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说法在神祇身上也适用么？
可自己这也还没有开始挖坟呢。
…
“我突然想通了。”佐-卡拉尔搓了搓手。
看得出来祂确实是残存的意志，不仅没有半点神祇的力量秩序，甚至就连性格和脑回路都变得极其不稳定。
如今佐-卡拉尔所还掌握的力量顶天了也就只能在空中捣鼓出这么一片花花绿绿的绚烂特效，仅此而已。是的，仅仅只是特效，不存在任何实质的杀伤力。
这位旧神，就算是彻底废了。
…
咣当。
祂刚说自己想通了，迈洛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黑色的大铲子往祂跟前一丢。
“想通了就好，那你自己给自己挖坟吧。”
“不是这种意思的想通呐。”佐-卡拉尔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意思？”迈洛已经把撬棍悬到佐-卡拉尔的后脑勺边上了，正在比划着，寻找一击毙命的最佳角度，丝毫没有考虑受害者的心理感受。
佐-卡拉尔还是那句话：“说出来，能换一条命吗？”
“你先说。”迈洛摇摇头：“我的神格里面没有信守诺言这种设定。”
“你手里的那只布娃娃。”佐-卡拉尔小心翼翼地侧开脑袋，想要避开迈洛那根黑不溜秋的撬棍尖端，但撬棍从始至终都瞄准着祂的后脑勺，寸步不离。
“我的布娃娃怎么了？”迈洛淡定问道。
“说…说出来……”佐-卡拉尔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么？”
噗嗤，话刚说完，空气中就燃起了螺旋黑焰。
佐-卡拉尔瞬间就软了。
以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的兄弟们都在寻找契机返回幻梦境，那女孩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架通桥梁的造梦者，但祂们要找的不是你手里的那个，而是深渊中的那个。”
“说仔细点咯。”迈洛若有所思，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色变化。
后者连忙补充道：
“深渊可以模仿、营造出某一时间节点发生的所有事情，祂们要找的是深渊万千世界中的某一个，那个根据血月浩劫而凝聚出来的一角世界，在那里，同样有一个名为伊妮德的强大造梦者，在那里借用造梦者的力量，祂们有机会返回幻梦境。”
“祂们？”迈洛脸上浮起一丢丢狰狞，问道：“怎么不是‘你们’？”
“呵呵，你还不明白吗？”
佐-卡拉尔露出了一抹惨然的笑容。
“这里没有源源不绝的信仰之力，诸神们想要维持住自己的意志，想要在混沌的侵蚀下存活，就必须吞噬其他弱小神明的意志。”
…
与几分钟前佐-卡拉尔贪生怕死的模样不同，现在祂眼眸中更多的是释然与无奈，就好像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忽然记起了许多事情一样，一下子就看淡了。
祂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南方，接着画了快小半个圈，一直挪到北方。
随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拉长着尾音说道：
“噢~想起来了，我被埋在那个地方。”
…
闹了半天，原来真正的佐-卡拉尔已经挂掉了。
而且祂本人好像还把这茬儿给搞忘了。
先前迈洛威胁要把祂弄死的时候，祂还紧张兮兮了好一会儿，现在全都回想起来，也就一点儿不害怕了。
…
没一会儿，迈洛就佐-卡拉尔所指的那片山坡上找到了祂的墓碑。
现在根本用不着迈洛费心了，人家卡达斯山的诸神已经先帮他把佐-卡拉尔下了葬。
按照佐-卡拉尔的说法，诸神确实需要找到伊妮德，但目前祂们的目标却不是迈洛腰间那个娇小伊妮德，而是深渊中混沌秩序演化出来的伊妮德。
那么，深渊真的能演化出另一个伊妮德吗？
有可能的。
应该是，完全可能，而且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
理论上只要深渊能够接触到清醒世界或者幻梦境的任何一丁点儿物质或者能量，它内部就可以演化出无限多的小世界，在那些小世界里，完全有可能出现一个具备着强大造梦能力的伊妮德。
这有点类似于平行宇宙，却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深渊的世界终究处于深渊之中，它们与真实的世界并非平行，仅仅只是一小段没有起源也没有终点的时间线而已。
至于佐-卡拉尔的死。
就更容易解释了。
祂与霍尔萨斯一样，是卡达斯神系中垫底的那一批。
霍尔萨斯什么下场不需要重复多说了。
而在深渊中，诸神没有的信仰力量的加持，祂们面临着与凡人一样的问题——终有一天会油尽灯枯，最后迷失在虚妄的深渊世界里。
所幸的是，这些掌握着各种不同秩序的神祇中存在着一名掌握火焰之力的。
炎之主——卡拉卡尔。
祂的名字与佐-卡拉尔仅有一字之差，但炎之主却掌握着无比强大的秩序，在卡达斯山神系中处于上层序列。
在迈洛前脚离开楠薇城之后，楠薇城上空就出现了炎之主的意志，那意志导致了一些无辜灵魂被焚烧而死。
为什么堕入深渊的诸神那么多，但第一个入侵楠薇城的意志却是炎之主？甚至不是那位深渊老者？
原因其实库兰斯王早已经揭晓。
余烬便是在深渊之中行走的唯一方法，而很显然，卡达斯山的炎之主已经掌握了这种火焰形式。
换句话说，诸神已经掌握了在深渊的无尽世界中行走的方式。
祂们，也掌握了余烬。
…
迈洛催动余烬制造篝火的能量来源于恐惧之力，而诸神们没有了信仰来源，祂们只能吞噬同类。
最先倒霉的就是这批神祇中最弱小的那几位。
佐-卡拉尔，便是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