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异乡少年游（五）
抱了剑士好一会儿，付沧钊才闷闷地说道：“我来月经了，肚子疼。”
“呃，月经？”剑士更加慌乱，试图推开几乎压上她的少年，“我再去找找月事带——”
付沧钊抱得更紧了，压根不给她外出寻找物资的机会。
“你身上好暖和。”
“因为、因为我……是光属性，异能也叫【光】。”剑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我在路上捡到一支很奇特的笔，去了一个叫修仙界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很善良的师媎，她们非常照顾我。”
少年的声音飘忽不定，宛如梦呓。剑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轻拍付沧钊后背，并偷偷用光元素法术给她腰腹部供暖。
剑士看见垃圾桶里出现了带血的纸张、一片与月事带相似但明显用完即弃的棉片，还有一根吸饱了经血的棉质柱状物。
她指了指垃圾桶，问道：“这是你在……呃，卡牌都市？是这么叫的吗？总之是在你老家用的东西？”
“嗯？你们没有吗？”付沧钊费力地拱了两下，终于能够回头看见剑士手指的方向。也不知是不是痛经和负伤让她有些神志不清，她问出了平时不太会直接问别人的傻瓜问题。
剑士也是个老实人，直接回答：“我们只有月事带。”
“和修仙界一样啊……”付沧钊用更小的音量说了一句，随后身体软绵绵地倒下，若非还抱着剑士，恐怕现在已经和地面直接接触了。
剑士不敢瞎折腾，小心翼翼地抱着付沧钊放回病床，不由得嘀咕道：“有这么疼吗？”
瓶身写着“浪”字的酒葫芦不知何时蹦蹦跳跳地来到付沧钊旁边，叽叽喳喳地叫道：“等她醒过来，记得给她吃痛经药！她总是忘了吃！”
剑士再一次感到困惑，又怕酒葫芦突然不说话，连忙追问：“痛经药又是什么？”
酒葫芦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若非“浪”字还在发光，剑士以为它又要沉睡了。
良久，病房里才响起酒葫芦迟疑的声音：“痛经药这东西，好像吧，的确，我走了好几个世界也未必能见到一次。不过床上这家伙手头肯定藏了不少存货，反正等她醒了，你问她就行。”
“你叫什么名字？”剑士盯着酒葫芦，又问。
后者颇有人性地往后跳了两下，略显慌张道：“我我我叫浪潮，我这里还有个灵魂，她叫姬雪月……啊不对！你凭什么问我啊，我还没问你呢！”
如果浪潮有人形，那一定是个活泼过头的小女孩，叉着腰、气鼓鼓地指着剑士，劈头盖脸一顿骂：“等价交换，交换，你懂不懂！我已经告诉了你整整三个名字，你至少要回报给我一个名字吧！”
“我……”剑士的舌头又开始打结。她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方才在学院也只是找到了姓氏，可她行走世间十三万年，早就不知给自己取过多少个名字，假身份什么的可谓信手拈来。
于是她说：“你可以叫我皓月初时。最初的初，时间的时。”
很明显，浪潮暂时不打算继续向她透露信息，而是开始不断问她有关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告诉浪潮，她们现在所处的空城是一切文明的起源，只有这里的天地灵气浓度足够高，不至于让付沧钊的身体因灵气缺失而伤势恶化。一般人不会进入这片区域，因为身体无法适应周围环境，而且里面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玩意儿，冒着爆体而亡的风险来这里考古，还不如多找几个古老遗迹翻丹药和法宝。
“噫——你们怎么越活越倒退了？不如卡牌都市半点好！”听完皓月初时的讲述，浪潮十分嫌弃地退了一段距离，差点跳到付沧钊脸上。
“卡牌都市？跟这座空城有什么区别吗？”皓月初时并不擅长读空气，也就不知道浪潮此时的情绪，而是对“卡牌都市”产生了兴趣。付沧钊就是从那里来，浪潮也提到了这个名词，那里到底有多好，才能让她们念念不忘？
但很可惜，浪潮对她起了戒备心，只简单说了一句：“挺像的。”
看样子她短时间内不会继续沉睡，皓月初时就没那么急了，悠哉游哉地问道：“卡牌都市的女孩子们也都能和男孩一起去学堂？”
浪潮跳了一下，就像小女孩谈及最引以为豪的事物，骄傲地挺起胸膛：“卡牌都市只有女孩能上学！不，那里只有女人！上学的也只有女孩！”
“只有女人？”皓月初时十分震惊，下意识多嘴了一句，“生孩子怎么办？”
“这个我刚好了解过！”浪潮的骄傲分毫未减，“卡牌都市里有一个地方，叫做培育温室，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地方！每个市民年满十八周岁都要去那边录入一下基因信息，以后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用自己的基因信息生一个孩子了！”
“不用自己生？也不靠男人？”皓月初时感觉自己的认知要被颠覆了。
浪潮笑嘻嘻道：“当然不用啦！哦，这个需要一些科技手段，想办到确实没那么容易就是了。”
“但是可以做到，对吧？”皓月初时说道，像在确认某种信息。
“对呀。怎么了？”浪潮不明白皓月初时为什么依旧执着于和男人生育，已经开始考虑将其划入“性缘脑”行列。
皓月初时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只是，我感觉你说的这些，我很容易忘掉。”
此话一出，浪潮顿时不满地大叫起来：“为什么要忘掉！这太可惜了！你就不能帮我们把卡牌都市的旗号打出去，让天下女人都见识见识，离了男人的生活有多快活！”
“这倒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皓月初时面露怅然之色，语气却格外坚定，“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会允许我记住这些。或许你有所不知，这个世界一直严格排斥天外来客，你们能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却不被扭曲成长满了黏糊糊触手的怪物，已经算非常难得了。
“但我一定会记住，在遥远的另一个宇宙，存在着一种远比现在幸福的生活方式。一定。”
浪潮：嘻嘻。
老阿姨初时：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