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星空之下（四）
付沧钊还想继续追问，被姬雪月抢了先：“为什么是我们？”
雪白人形先是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下一秒变成无比温和的笑，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如同重锤，猛地敲在二人心头：“两位——哦，严格来说，是三位天外来客——还需要我明说吗？”
“天外来客”，她们不止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皓月初时捡到付沧钊的时候这么称呼过她们，如今这雪白的人形对她们说了同样的话。
“我银藤与雪莲一同度过了许多岁月，见证了文明两度毁灭，却是头一次遇到像二位这样态度友好的……天外来客。”自称银藤的雪白人形顿了顿，向两人倾诉道，“你们之前的天外来客，不论态度多么友好，都迟早被扭曲成星空之上那疯狂的样子。唯独你们身上没有一点迹象。所以我想，也许可以从你们这知道些什么。人类总有一天会突破星空，去探索更加广袤的宇宙。如果到那时还找不到消除污染的方法，我们该如何同更多文明交流？”
对于“污染”，两人也不算陌生了。它像一滴墨水，一旦在某处生了根，便会向周围扩散，直至吞噬一切。
名为雪莲的冰蓝人形忽然开口，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真想邀请二位与我们多多交流，但很遗憾，这位女士似乎没法继续在这里耗着了。”
姬雪月看了眼付沧钊，后者的状态确实说不上好。
于是她们不再废话，重新踏上寻找接触星空之法的旅途。
银藤牵起雪莲，目送二人远去。
“她们会在这个世界留下怎样的痕迹呢？”银藤自言自语道。
雪莲反握住银藤的手，微笑道：“希望我们没有看错人。”
离开极圈所花时间比走进去短了许多。一方面，姬雪月非常适应这里的环境，可以操纵风雪加快行进速度；另一方面，也许受到那两个看上去像王者的家伙影响，一路上所见的奇特植物纷纷为她们指出正确的方向。
就这样一直到了极圈之外，付沧钊重新叫出轮椅，坐了上去，不过几秒便陷入沉睡。
见此情形，姬雪月垂眸，低声道：“你辛苦了。”
接下来，她们该去寻找机甲师和星空入口了。
姬雪月推着轮椅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周，都未曾打听到可能和机甲师有关的任何消息。银白的眸子晦暗不明，显现出她此刻并不好的心情。
地表和星空未免太过割裂了点。
这两周里付沧钊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尽管雪莲提供的莲子能够保证本源不会继续消耗，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总要找到星空完成修复。
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她经常要姬雪月触碰她的身体。姬雪月知道她很辛苦，并不会拒绝请求，但有的要求显得比较过分。
付沧钊在某些方面需求很旺盛，姬雪月对此心知肚明，可她从未想过对方真的会邀请她……
她的身体由冰雪构成，体温比正常人类低了不少，真碰了付沧钊又嫌凉，到最后还是只能付沧钊自己解决。
浪潮对付沧钊的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会主动提供一些止痛药，但付沧钊都拒绝了。她的感官和常人不同，因此无法确定浪潮给的止痛药到底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也要防止过量。最后，付沧钊只能搬出之前皓月初时提供的知识，找一些比较温和的药物。尽管收效甚微，但至少让她清醒时间变多了些。
轮椅里储存的天地灵气尽数调动起来，滋润伤口处的皮肤与肌肉。每到一处落脚点，付沧钊都会检查一下愈合情况，看见左侧腹留下一道无法消失的疤痕，心情难免变差。
她能够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段时间她没什么事干，百无聊赖之下开始着手研究自己新创造的阵法体系。
之前确实给了皓月初时她们一本书，但那只能算是给普通人看的，而如今她准备将这门新体系彻底变成神术，就需要进一步精炼和优化。
优化结果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正常来说，“优化”意味着简化，可这门阵法经过优化，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本着“好东西就该跟朋友分享”的想法，她让姬雪月试了一下，但姬雪月似乎不太能理解，而是更适应这个世界的传统元素法术。
没办法，付沧钊只能继续独自研究。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从一开始就把新阵法体系——她称之为“六芒星法术”——整理成了一本书，并做了好几份与原件关联的拷贝本。这样一来只要她修改了原文，拷贝本也会随之更新，直到她需要把拷贝本送出去，才会断开关联。
“女神大人，不好了，那些黑色的裂缝又出现了！”女人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打断了思考。
付沧钊抬头，女人正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她，双手交叠于胸前作祈祷状。
“我去看看。”轮椅驱动，陪着女人一起离开房间，到对方所说的位置查看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她们经常听别人说，人在路上好端端走着，旁边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里面还会传出不祥的气息，稍有不慎便会精神癫狂，或者变成一团恶心的不明生物。
姬雪月对于这些惨死的男人并无怜悯之心，但付沧钊突然想起和污染对抗的主力军是机甲师，地表出了这么大问题，人家肯定不会放着不管，除非星空那边也自顾不暇。那么只要她们往出现裂缝的地方跑，总有一天可以和机甲师接触。
于是她们不停搜罗有关黑色裂缝的情报，一旦听见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应对污染。
机甲师一个没见着，她们俩倒是因此出了名。
使用六芒星阵法封印污染的“六芒星女神”，用雪花圈出危险区域的“冰雪天使”。
冰雪天使是六芒星女神的挚友，两者相互支持，战无不胜。
渐渐地，她们有了追随者。
姬雪月曾试图反驳“天使”的说法，跟几位追随者交流了一阵子才明白，“冰雪天使”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神明，传闻早已陨落在极圈中心的悬崖底部。她身上并没有冰雪天使标志性的几样神器，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并非冰雪天使，但谁不想要个心理安慰呢？索性就这么叫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