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异乡少年游（十三）
退出精神空间后，付沧钊把自己见到的景象告诉了皓月初时，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理她，天天听棺材讲课，学习正统的魔法世界观冷兵器制作课程。
秘境之主的身体早就只剩一具骨架子，似乎还因为修为不足，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多少，只留一缕灵魂栖息于此。
她手上有着一整个秘境，基础知识几乎信手拈来，付沧钊因此觉得她很厉害，夸到她心虚承认那都是她临时翻的资料。
但不论如何，她至少成功帮付沧钊建立了这套知识体系，理解了如何在魔法世界最大程度发挥各种材料的长处。综合付沧钊过去穿越的众多世界来看，不同的魔法世界存在不同材料，基本原理却大差不差。
吃透了基础知识之后，她才重新找上皓月初时。单纯听她讲课确实无聊，所以付沧钊选择从目的——也就是优化轮椅设计出发，和皓月初时激烈争论了很久，总算敲定了一套方案。
皓月初时又一次见到那白幽幽的火焰，它和锻造炉或者炼丹炉里的各色火焰都不一样，似乎由某种纯粹的概念组成，只不过表现形式是火焰。她隐隐感觉到，这纯白色的火焰跟这个世界契合度其实很高，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出现在天外来客手里。
炼金作为一门学科大类，底下分出去多种子学科分支，其中包括了付沧钊正在学习的炼器，而炼器之下又有若干分支，她最擅长的正是阵法镌刻。
纯白之焰烧完了轮椅的每一处角落，也不知到底是因为材料用得好，还是因为纯白之焰提升器物品质效果出众，皓月初时亲眼见到属于神器的多彩光芒从轮椅迸发，却被付沧钊手中的白焰硬生生压制下来。
“不要轻易暴露你的存在，更不要暴露你储存天地灵气的能力。”付沧钊柔声安抚轮椅新生灵智对于宝光被压制的不满情绪。
产生了灵智的轮椅左右转悠了两下，终于平静下来，自行来到制造者身旁，邀请她坐下。
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付沧钊坐上轮椅，薄毯盖在腿上也挡住一点腹部。
“再见了。”离开秘境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墓室里冰冷的棺材。它呈现出冰冷且暗淡的金属光泽，上面光秃秃的，什么花纹或装饰也没有，却极为完整地保存了墓室主人的灵魂。
她死了还记得皓月初时，皓月初时活着却早就忘了她。
两人走出秘境入口，一股寒风顿时扑面而来。仔细一看，外面早就白雪皑皑，这阵子没飘雪花，地上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松软的积雪。
付沧钊带着轮椅上去试了试，发现轮子并没有按预期里陷下去，而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承托起来，看来风雪的加护依然生效。
空气带着寒意，以她的境界其实不需要换上棉衣，但她还是取出大师媎送的暗红色围巾绕在脖子上，毛绒的触感令她无比安心。
记忆整理到了最后阶段，她终于知道了卡牌都市到底如何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也终于明白了突然忘掉的两个人是谁，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她好想再一次见到飞月派的同门师媎妹，可她怎么也想不好如何传达姒柏和付清远的死讯。只有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她才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慰藉。至少，她还可以睹物思人。
市长姥姥，您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姞梁枍借苏生的记忆，从市政厅地下十三层那间密室找到一只文档，上面记载了如何数字化空白人偶的灵魂。最后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空页，付沧钊发现那是拿仙灵纸莎草制成的特殊纸张，其上刻印的纹路很快被她解开。
空间像拉开拉链一样开了个口子，许多信件如雪花般掉落下来，几乎把她埋进去。每一封信都标注好了时间，她便按照时间顺序一封一封读了过去，从中拼凑出来姒柏和付清远穿越而来、遇到苏生、建造卡牌都市的全过程。
当她读完姒柏留下的最后一封信，看见结尾署名“姒柏”被划掉，改成了“白乐乐”，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眼泪打在纸上，留下一圈圈水渍。
“四等市民付沧钊，你好。”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感到头晕眼花的时候，突然听见一段冰冷的机械音。
抬头，循着声源看去，一块幕布不知何时放了下来，投影机的光线打在上面。
幕布上只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字：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永别了，我的恩人。
第二行字：付清远留。
付沧钊直愣愣地看着那两行字。
巨大的情绪洪流几乎冲垮了理智，推动她扑到幕布上号啕大哭，可她摸到的只有被她弄皱的幕布，而不是她通过“空白人偶”卡牌制作的躯体。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了东榆事务所。
苏生有一半灵魂被越冬拉进了回环止境，也就是末世时期红土化那次见到的样子。另一半则由后代保留下来并代代相传，如今寄存在姞梁枍身上。付沧钊试图通过姞梁枍找到苏生，希望从苏生那里问到她跟姒柏和付清远的故事，却发现那一半灵魂已经被姞梁枍拒绝并杀死，只剩两截残骸。
对啊，她见过的。
“你为什么要杀掉她！”激动之下，付沧钊冲上去，揪着姞梁枍衣领朝她大吼，哪怕震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对方，“你不应该那样做！”
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浮泽秘境，回到了刚把受伤昏迷的妘姮带回落脚点的午后。她知道自己不该朝大师媎撒气，但每到情绪牵动的时候，她都不自觉地回归这种模式，这才是她所习惯的。
姞梁枍茫然地看着她，不论她如何折腾，都只是默默地抱住她。
等她折腾累了，脚边传来猫叫和毛绒触感。付沧钊从姞梁枍怀里钻出来，一把提起蹭她裤脚的三花猫，想着撸猫能减轻一些心理压力，就随手摸了两把猫毛。
摸到一半，忽然摸到一些硬硬的小东西，便费了点力气拿出来查看。
钊妹发现冰皓琪设计的这个世界观比她去过的任何一个世界观都难懂，难道这就是非卡牌世界的杀伤力？
学妹和老阿姨画风belike：“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PS：在这个世界观，给法宝升级本来没那么容易，是钊妹的存在过于降维打击，这才显得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