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异乡少年游（七）
尽管此时无人亲眼看见那不祥的墨色，两人心头那股诡异的感觉却挥之不去，甚至越来越强烈。
听见付沧钊提问后，皓月初时几乎没怎么思考便脱口而出：“阵法！”
“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付沧钊并未追问，指尖灵巧地划过空气，勾勒出一个朴实无华的六芒星。
空气中浓郁的天地灵气被这小小一个六芒星吸引过去，或许因为付沧钊自身归属于火属性，火元素在这其中尤其活跃。
六芒星图案随着天地灵气涌入而不断放大，大到付沧钊不得不让它平铺在脚下，至于范围扩散了多远出去，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但如何开展下一步，她感到茫然。
皓月初时适时提醒：“阵法并不追求首尾相接，只需要每一道纹路都得到充分激活就行，你也得找好阵法附着的媒介。”
付沧钊立刻用方才的手法打出去一连串符文，缀在六芒星周围，绕成一个圆圈。皓月初时大致能看出来，那应该是付沧钊基于方块字笔画之上临时设计的一门阵法语言。诚然，这套语言还不够成熟，但仓促之间就能独自设计并投入实际使用，足以说明她实力强悍。
如此纯净，如此强大，似人而非人——没由来地，皓月初时想到了这句话。
越来越多字符附着在最初的阵法之上，位置不仅限于外围，六芒星内部缝隙也正飞快地被填满，付沧钊甚至已经开始对六芒星本体动手脚，拿一些看不出源头的装饰性纹路叠加和连接……
放在皓月初时眼里，就是纯粹的炫技行为，但也不得不说，恰恰是如此炫技的阵法，才有机会抵抗她们未曾亲眼见到的不祥。
阵法语言并非密码，破译起来难度并不大。单从刚才临时设计的符文，皓月初时看懂了含义：星空的污染，你不得踏足此处。
而在那之后附加的所有东西，都只是用于加强符文和阵法基底的威能。
空城的每一个角落，天地灵气都像是受到感召似地，朝着附着在地面的阵法图案蜂拥而入。
付沧钊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依旧不知疲倦地打出一个又一个符文，每当皓月初时认为阵法已经彻底完善，她都能在上面加入新的叠加纹路。
远方那股不祥的气息正在减淡。
时间一长，皓月初时竟从付沧钊新画出来的符文看出些许规律。
六芒星为基底，附加的符文用于增强，还有一部分纹路则用于连接基底和增强用的符文，每一处连接节点都覆盖了一层加固符文。
如果没有一整座空城和海量天地灵气做支撑，也许她根本无法实现这天才般的设想。
不知何时起，付沧钊一手捂着左侧腹，只能空出一只手继续画新的符文。见状，皓月初时心中一凛，上前扶住她的身体。
这说明地面那道阵法已经吸收了空城绝大部分天地灵气，无法继续滋润付沧钊的身体。
很快，连那只在空中画符文的手也变得颤颤巍巍，付沧钊本人更是几乎无法站稳，一定要皓月初时抱着才能勉强立起来。
“可以了。”空城内天地灵气枯竭之前，皓月初时按下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添加新符文。
“我还没弄完。”付沧钊执拗地想要继续，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皓月初时最后看了一眼脚下愈发闪耀的阵法图案，强横地抱起付沧钊就往城外跑：“已经够了。再多下去，你的阵法就超出了地表能承受的范畴。”
“好吧。”人被抱着，没力气反抗，付沧钊只能咽下这口气。
“下次可没机会这么任性了。”说出这句话时，皓月初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正挂着一抹笑容。那笑容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付沧钊似是不满地“哼”了一声，尽管身体虚弱到动弹不得，嘴皮子可不饶人：“看出来你不会画这么大的阵了。想让我教你，你得付钱。”
也就这种时候，她身上那股非人的气质才会淡去一些。
皓月初时记得来时的路。
她记性很差，时不时突然忘记过去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名字，但对于“知识”一类重要信息，她从不遗忘。
两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城外。
再回头看那座空城，付沧钊发现它重新变成了一团灰扑扑的迷雾，无人知晓其中刚刚经历一场巨变。
恰巧此时，阵法几乎吸干了空城内的天地灵气，刚刚完成充能。
“效果比我预想的差好多。”付沧钊望着迷雾，感受到阵法反馈的信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皓月初时脚步没停，正在寻找下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你本来想要什么效果？”
付沧钊道：“我想给天上那些家伙一份大礼。”
闻言，皓月初时只得摇头苦笑：“星空的污染一旦触及地表，就会比在天上的时候强烈数倍。我不知道这是谁定的规矩，但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往前走，活下去。”
天地灵气越浓郁，越有利于付沧钊养伤。
除去空城，天地灵气浓郁的地方非灵脉莫属。皓月初时回忆了一下附近比较大的几条灵脉，很快选定一个方向。
往那处灵脉赶去之前，她低头询问怀里萎顿的少年：“你撑得住吗？”
“最多两天。”付沧钊点点头。
“那就好，”皓月初时稍微调整了一下发力方式，“我全速赶路的话，最多半天就能到。对了，你先闭上眼睛。”
付沧钊照做，歪头靠在她肩上。
话音刚落，两道刺目金光便从皓月初时背后喷吐而出。最初像两团机甲发动机启动后发出的华丽尾焰，渐渐凝聚成一双羽翼的形状，随后那羽翼之上每一片羽毛的形状和细节都被勾勒出来。除了有些透明以外，几乎就是一双真正的翅膀。
这双光翼完全展开后，足足伸出去十米开外，位于中间的两个人、一只酒葫芦，还有两柄天外陨铁铸成的重剑，都显得无比渺小。
“要飞了。”猩红眼眸温柔地扫了一眼怀里闭目养神的少年，自然也感觉到萦绕在她周围的光元素有一部分被少年偷偷抢走了。但她从不责怪少年和她争抢，只希望对方早日康复。
光翼轻轻拍打，两人瞬间飞出数百米远。
钊妹有时候很容易过度关注外界，却忽略了自身感受。这怎么行呢？必须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