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装备密要!
看着眼前的道士遗骸,林玄并未急着上前。
而是站在原地,以【搜山】神通仔细扫视整间石室。
确认没有危险后,林玄这才缓步走到枯骨旁。
这道人身上除了手上的那本《欧阳子炼器密要》,便只剩腰间的储物袋还有些价值。
他抬手一指,将《欧阳子炼器密要》和储物袋摄入掌中。
玉简入手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拥有可装备灵物:传承玉简·欧阳子炼器密要·法器篇。】
【请问宿主是否装备?】
林玄握着灰白玉简,心中默念。
“装备。”
下一刻,装备栏中第三个方格亮起。
灰白玉简随之化作一道温润白光,没入方格之内。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装备成功。】
【传承玉简·欧阳子炼器密要·法器篇已消耗。】
【宿主获得传承:《欧阳子炼器密要·法器篇》】
【宿主获得能力:『器感』。】
【『器感』:宿主可更敏锐地感知灵材灵性和法器脉络的变化。】
【注:此能力仅为辅助感知,并不能替代炼器经验。】
提示音落下的一瞬间,林玄只觉眉心一凉。
大量陌生的文字、图谱、口诀,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识海。
炼器炉的结构。
一阶法器的材料配伍。
灵矿淬炼、妖骨定形、兽皮制胚、符纹嵌刻。
还有数十种常见一阶法器的炼制法门,都在这一刻化作零散却清晰的记忆,烙印在林玄的识海之中。
林玄身形微微一晃。
这股庞大的传承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冲得他心神一阵不稳。
林玄不敢大意,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消化传承起来。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震动。
“这就是炼器传承……”
他原以为所谓的传承玉简,最多只是将一部炼器典籍强行记下。
可真正吸收之后,林玄才明白,这枚玉简的价值远比普通典籍高得多。
其中不仅有炼器法门,还有这位名叫欧阳子的炼器师对于法器灵性的理解。
譬如同样是一块灵矿,炼制飞剑、护盾、阵旗时,淬炼的程度便完全不同。
若炼飞剑,需取其锋锐,淬炼时灵火要急,要将杂质逼出,留下最利的一线灵性。
若炼护盾,则需取其沉稳,火候反而不能太烈,否则灵性过刚,受击时容易崩裂。
而炼阵旗时,又需在灵材之中保留足够的导灵之性,不能一味追求坚硬。
这些东西,若无人指点,只靠自己摸索,不知要耗费多少灵石才能明白。
但更让林玄吃惊的是却是这『器感』。
所谓『器感』,其实是一种直觉。
林玄低头,召唤出无影针,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套无影针之所以能成为中品法器的精品,是因为炼器师将每块灵材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而之所以能够如此精妙地发挥灵材作用,则在于对灵材特性的理解。
以林玄手中的无影针为例。
这套五枚针中,每一枚的性能都有细微差别。
其中一根针,因为使用了更为契合的月影石,在使用时比起其他针会更隐蔽一些;
而另一枚针,则因乌金精品相更佳,导致其破防能力比起其他针强上一筹。
林玄眼神微亮。
旋即又取出先前在炼器室收起的两块铁母矿。
入手之后,这两块原本同样冰凉沉重的矿石,在他的感知中却显现出一丝细微差别。
其中一块灵性更为凝实,只需淬炼一次,便可尝试入炉炼制。
而另一块则杂质略多,若直接入炉,成器概率定然不高。
至少要经历三次淬炼,才能勉强达到炼器所需。
这种感觉很玄妙。
并非系统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让他对灵材本身的变化变得更加敏锐。
将两块铁母矿重新收入储物袋,林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器感再强,也只是让他看得更清楚。
真正能否炼成法器,还要看炼器手法、火候、材料、炉鼎,以及一次又一次的练习。
接下来,林玄检查起手中的储物袋。
以灵识探入其中后,林玄微微皱起眉头。
储物袋上的原主印记,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消散,倒是省去了林玄强行破禁的麻烦。
只是如此一来,也意味着储物袋失去了原有禁制庇护。
岁月侵蚀之下,其中大半物品都已灵性尽失,化作废物。
林玄先取出几只玉瓶,拔开瓶塞查看。
里面赫然装了三颗一阶上品丹药。
只可惜岁月太久,药性早已流失殆尽。
林玄倒出一枚,指尖轻轻一捏,这丹药便化作一撮灰粉。
“可惜了。”
他低声叹了一句。
随后又检查了其余玉瓶,结果都差不多。
储物袋中还有十几张符箓,也都和丹药一样,灵性尽失,成了废纸。
紧接着,林玄又从袋中取出几件杂物。
一块残破阵盘。
三枚碎裂玉简。
以及一枚铜质小印。
这小印四四方方,不过半拳大小,表面刻满古拙纹路。
林玄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没想到,这铜印竟还保留着灵性!
与储物袋中其他灵性尽失之物不同,此印表面竟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禁制灵光。
这层禁制虽然残破,却仍将小印内部灵性牢牢封住,替它隔绝了大半岁月侵蚀。
林玄尝试以灵识探入其中,都被小印表面的禁制挡了回来。
他眉头微皱,又仔细感应片刻。
这层禁制不算强盛,却极为严密,哪怕历经多年,仍未彻底散去。
以他如今的手段,若强行破解,倒也未必不能做到,只是难免会损及小印本身灵性。
林玄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贸然动手。
他对禁制之道并不精通。
若是在这遗迹石室中强行破禁,万一伤了小印本身灵性,反而不美。
倒不如等回到坊市之后,寻一位可靠的禁师出手。
想到这里,林玄便没有再继续试探,而是将小印缓缓翻转过来。
只见印底之上,隐约刻着三个古篆小字。
【平峰印】
“平峰印……”
林玄低声念了一遍,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此印虽暂时无法催动,可单看其隐隐透出的沉凝厚重之气,便足以判断绝非寻常法器。
至少,也是一件上品法器。
想到这里,林玄心中微定。
当即取出一只玉盒,将平峰印收入其中,然后继续翻起储物袋。
最后,林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封书信。
相比于丹药、符箓,这三书信反而保存得极好。
不仅没有腐朽发黄,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淡淡白光。
林玄目光微凝。
这层白光,与封住平峰印的那道禁制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相比平峰印上的残破禁制,信封上的禁制明显更加完整。
“这是...二阶禁制?”
林玄眉头渐渐皱起。
沉吟片刻后,他将几封书信与平峰印放在一起,想了想又在玉匣之外贴上一张封灵符。
“看来这位道长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林玄低声自语。
一个死在偏僻山腹石室中的道人,带有二阶禁制的书信。
再加上那枚玉简中提到的“王景烁”之名……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林玄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
“莫非,这位道人原本便是王氏族人?”
“后来因执行某种隐秘任务脱离家族,才隐居于此?”
林玄沉吟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摇头,没有轻易下定论。
无论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与昭平王氏有什么纠葛,都不是现在的他该深究的事情。
机缘到手,见好就收。
至于这些旧事,他并不愿掺和进去。
将储物袋仔细翻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林玄这才缓缓起身,抖搂衣袍,朝着道人遗骸郑重一礼。
“今日晚辈误入洞府,取了些许遗物。”
“日后若有所成,定不忘前辈传承之恩。”
说罢,他后退两步,抬手打出一道火球术。
火光落在枯骨之上,很快便熊熊燃起。
片刻之后,遗骸便在火焰中一起化作一堆细碎骨灰。
林玄取出一只陶罐,小心将骨灰收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取出铁镐法器,开始沿着遗骸下方那座莲花石台的底部,一点点凿开。
这石台材质极为坚硬。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林玄才勉强挖穿石台底部,将整座莲花石台搬了起来,露出下方被压住的黄土。
而正当他准备将陶罐放入坑中时,手上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只见坑底碎石与黄土之间,竟隐约露出一点漆黑之色。
这东西似石非石,似种非种,不过拇指大小,半埋在泥土碎石之中。
若不仔细分辨,多半会被当作砂砾忽略过去。
林玄将石种摄入掌中,神情有些凝重。
先前他以【搜山】神通反复探查整间石室,竟完全没有发现此物的存在。
林玄先是尝试着注入一缕灵力。
下一刻,他眼神微微一凝。
那缕灵力刚一没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般被尽数吞没。
林玄又以灵识探去。
可灵识方一触及石种表面,便像撞上了一层屏障,根本无法窥见其中分毫。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挖开的莲花石台底座,心中疑惑更深。
那道人临死前盘坐于此。
而这枚黑色石种,偏偏就藏在他身下。
若说这一切只是巧合,林玄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或许,问题的答案,便藏在那几封带有禁制的书信之中。
沉吟片刻后,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黑色石种单独收好。
随后,他再将装有骨灰的陶罐放入坑中,重新以碎石与泥土掩埋。
最后,把莲花石台搬回了原位。
做完这些,林玄便不再停留,沿着来路退回外室。
片刻之后,乱石谷外一处阴影下,泥土微微松动。
林玄的身影悄然从地下浮现。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助山川地脉图仔细观察四周。
确认附近没有修士踪迹后,林玄这才运转『敛息』遮掩气机,没入浓浓夜色之中。
......
直到天色将明,林玄才远远看见坊市外的那片禁制灵光。
他没有停留,从坊市东南侧的小门重新入内,一路径直返回洞府。
踏入洞府后,林玄立刻取出令牌,启动洞府阵法。
直到洞府外的禁制亮起,他眼底的谨慎之色才稍稍淡去几分。
林玄盘坐榻上,稍稍平复气息后,便开始清点此次进山所得。
这一趟收获,远比他原先预想的更多。
除了已经装备消耗的《欧阳子炼器密要》之外,还有两块炼器传承的玉简,一件品相不低的法器,三封带着二阶禁制的书信。
以及一枚来历不明的黑色石种。
......
第二日清晨。
天色刚亮,洞府外便传来几声清脆鸟鸣。
林玄自静室中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一整天的调息,他体内灵力已恢复大半,进山带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片刻后,林玄换上一身寻常灰袍,又以『敛息』稍稍压低自身气息,这才打开洞府禁制,走了出去。
石门缓缓开启。
林玄刚踏出洞府,目光便微微一动。
只见洞府外不远处,王同正规规矩矩地站在山道旁。
他身上双手拢在袖中,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
见林玄出来,王同立刻精神一振,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仙师。”
林玄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在这里?”
王同连忙低头道。
“仙师初来昭平,许多地方或许还不熟悉,小的便想着今日早些过来,在外头候着。”
“若仙师有什么吩咐,小的也好随时给仙师带路。”
林玄闻言,神色不变,心中却微微点头。
这王同倒是机灵。
他初来昭平坊市,对许多地方确实还不熟悉。
身边若有一个本地人带路,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林玄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我要给一件法器破除封灵禁制。”
“坊市之中,可有能破除禁制的地方?”
王同想了想,很快答道。
“若只是寻常禁制,坊市中心的王氏宝器楼便能处理。”
“无论是储物袋、玉盒,还是法器上的残禁,都有专门的师傅查看。”
王氏宝器楼?
不行。
万一其中真藏着什么王氏族内印记,被人认出,事情便麻烦了。
到时候王氏顺藤摸瓜,未必查不到乱石谷那座洞府遗迹。
因此,王同话还未说完,林玄就已在心中否定了这个选择。
想到这里,林玄摇了摇头。
“可还有别的选择?”
王同微微一顿,立刻会意。
他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
“仙师若是不想去王氏宝器楼,那便只剩下散修同盟了。”
林玄目光微动。
“散修同盟?”
王同点了点头。
“就是坊市里一些散修自行组织起来的同盟。”
“里面有不少身怀技艺之人。”
“炼器师、炼丹师、符师、灵植夫,还有阵师、禁师,都能在那里接活。”
林玄听到这里,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似笑非笑之色。
“哦?你们王氏倒是开放,竟能容忍一个散修同盟在坊市中立足。”
王同脸色顿时一变,低下头去,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愤懑。
“那都是有原因的。”
林玄眉头微挑。
“说来听听。”
王同咬了咬牙,低声道。
“都怪裴相那个老匹夫。”
“我王氏收他入赘,又助他筑基,对他可没有半点亏欠。”
“谁知此人狼心狗肺,竟趁着我王氏与铜原风氏争夺烽火谷时,生出了独立之心。”
“这散修同盟,便是他纠集起来的。”
“要我说,主家还是太仁慈了。”
王同越说越有些愤愤不平。
“就该立刻将他拿下,废去修为。”
“让那些散修都看清楚,这昭平究竟是谁家的地盘!”
林玄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哂。
一个入赘散修,竟敢如此忤逆主家,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若说其背后没有靠山,鬼才相信。
再联想到昨夜那两名王氏巡山吏的交谈,林玄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这昭平王氏,还真是四处起火。
一边与铜原风氏争夺烽火谷,一边又同勋阳李氏因灵矿起了摩擦。
如今倒好,连自家入赘的筑基修士都管辖不住了。
想到这里,林玄心中对昭平坊市的安稳,不由多了几分怀疑。
定居此地,究竟是不是一个好选择?
林玄沉吟片刻,这些势力纠葛,距离现在的他还太过遥远。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平峰印上的封灵禁制解开。
“那你可知道,散修同盟中有哪些手艺不错的禁师?”
王同连忙答道。
“小的知道两位。”
“其中一位叫韩敬山,是个老阵师,年纪已经不小了。”
“早年曾替不少散修布置过洞府禁制。”
“修为虽然只有炼气七层,但对阵法禁制颇有经验。”
“只是此人脾气有些古怪,接不接活全看心情,价钱也不低。”
王同接着道。
“另一个名叫周墨琴,也是一位一阶上品禁师。”
“此人名声比韩敬山好些,只是据说规矩颇多。”
“来路不明的东西,她未必愿意出手。”
林玄听完,心中不由有些无奈。
这散修同盟是什么怪人协会啊,怎么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仙师,还要去吗?”
王同看出林玄心中犹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林玄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无论如何,先去散修同盟看看再说。
若两人当真不愿出手,再另想办法也不迟。
“先带我去周禁师那里吧。”
王同立刻躬身。
“仙师这边请。”
两人很快穿过几条长街,来到坊市西侧。
相比王氏宝器楼所在的主街,此处明显杂乱许多。
街道不算宽,两侧铺面也多是由小院临时改成,门口挂着各式木牌。
什么“代炼丹药”“修补法器”“收购妖兽材料”“收购灵草矿石”,应有尽有。
王同走在前方,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仙师,这里便是散修同盟。”
“周墨琴周禁师的铺子,在里面第三条巷子。”
林玄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又往里走了一段,王同在一座青瓦小院前停下脚步。
小院门口挂着一块素净木牌,上面只刻着两个字。
【解禁】
字迹清秀,却不柔弱,反倒带有几分锐利之意。
院门半掩,里面隐约传来极轻的玉器碰撞声。
王同上前一步,轻轻叩门。
“周前辈,可在?”
片刻后,院内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何事?”
王同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