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行劝价
林玄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正色问道。
“王管事,林某有一事不明。”
“据我所知,王氏招揽散修做客卿,通常要求炼气后期修为起步,或者修仙百艺中的某一项达到一阶中品以上。”
“在下修为不过区区炼气五层,炼器水平也只是下品,离中品炼器师尚有一段差距。”
“王氏为何如此看重于我?”
要知道,客卿这种身份在散修中是极高的待遇。
不仅每月有固定的灵石供奉,还能借用家族的修炼资源,拥有一定福利。
更重要的是,客卿身份极为自由,并不会受到家族过多约束。
平日里只需挂名供奉,唯有家族遇事相召之时,才需出面相助一二。
王传心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林道友谦虚了。”
“实不相瞒,我王氏早就注意到了林道友。”
“道友卖的那些白铁锄和鱼叉,族里的老炼器师前后买了三柄回去验看了一下,品质丝毫不逊于我王氏宝器楼的法器。”
“而据我们所知,道友学炼器不过一年光景。”
“一年便有这等手艺,你觉得,我们还会担心你跨不过中品炼器师那道门槛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玄总算彻底明白了,但心中却是生出几分后怕。
幸好他在开始卖法器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入过昭平山。
否则一旦被调查的人尾随,发现他潜入山中,那他还能否安然坐在这里,都是两说。
林玄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林玄心里开始飞速思索起来。
这一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都在暗中打听昭平王氏的境况。
因此对昭平王氏现在的处境倒是有一定的了解。
一方面,他们与勋阳李氏共同开发灵矿,但暗地里的较量仍在继续。
另一方面,与铜原风氏争夺烽火谷的竞争则已进入白热化。
林玄甚至猜测,王氏招揽他,或许也是为了增加炼制法器的人手。
至于王氏入赘修士裴相,结成散修同盟、想要脱离王氏的这件事,近期倒是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上层不发声,下层也只能维持现状,双方暂时处于僵持状态。
半晌,林玄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朝王传心拱了拱手。
“承蒙厚爱,只是林某散漫惯了,平日里自在独行,当客卿恐担不起族中的期望。”
“此事……林某恐怕要辜负贵族的好意了。”
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林玄犯不着为了这点利益就把自己绑上一条不知什么时候会沉的船。
王传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其养气很好,只一瞬就恢复如常。
他看了林玄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苦笑道。
“也罢,人各有志,老夫也不强求。”
“不过道友哪天若是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王氏宝器楼找我。”
林玄再次拱手称谢。
王传心也不再多留,起身拱了拱手,便带着随从下楼去了。
目送老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这才松了口气。
林玄独自坐在雅间里,将剩下的半杯茶慢慢喝完,起身走出茶楼。
在广场上转了几圈,林玄将接下来半个月所需的辅料与白铁矿全部买齐。
月色如水,他收好灵物,踏着清冷月光,朝洞府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玄的日子过得愈发顺遂。
随着开炉次数不断累积,炼制下品法器对他来说已称得上驾轻就熟。
良品率日渐攀升,成本也摊得更薄,每月的灵石收入比刚起步时又多出了三成。
而且他卖的法器品相好,连带着名气跟着涨了起来。
起初只是在常逛广场的熟客圈子里有些口碑。
渐渐地,整个散修广场上常来淘货的修士,提起林玄的名号大多都能说上两句。
基本上都是夸他的法器“品相极好,价钱公道”。
林玄的定价并不固定。
品相稍差、略有瑕疵的,他便标低一些。
品相好的,则卖得稍贵几块灵石。
总体算下来,他的售价虽比广场上其他下品炼器师的高出两三块灵石,但比起王氏宝器楼的同类法器,仍要便宜一截。
散修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多花几块灵石就能买到这么好的法器,还不用去王氏宝器楼挨宰。
这笔买卖实在是划算太多了。
这天傍晚,林玄照例卖完最后一件白铁锄,正准备去酒楼喝点小酒。
刚站起身,便看见两个人影从摊位侧后方缓缓踱了过来。
林玄扫了这两人一眼,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怎么又有人找我?
先前王氏管事登门招揽,已让他对散修广场上被找上门这件事多了几分警觉。
眼前这两位显然不是王氏的人,衣着打扮一看便是散修。
但其神色间却没有半分闲逛的意思,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
走在前面的是个瘦高修士,面色蜡黄,下巴削尖。
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瞧着不太舒服。
身后则是跟着一个壮汉,身形敦实,肩宽背厚。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林玄面前,站定之后却不说话,只是抱臂在胸,目光在已经空了的摊位上扫了一圈。
林玄心中暗暗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道。
“二位道友,不知有何见教?”
瘦高修士眯着眼笑了一声,摆摆手道。
“林道友别误会,我们是等你卖完才过来的,就是有几句话想跟道友聊聊。”
瘦高修士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道。
“林道友炼的法器咱们也看过几件,品相确实没得说。”
“你这手艺在广场上卖这个价,不觉得亏了些?”
“依我看,以你如今的口碑,完全可以再把价钱往上提一提嘛。”
“就是提到跟宝器楼一样的价,也未必没人买。”
林玄听完,心底冷笑一声,对这两人的来意已猜了大概。
这两个人,恐怕就是在散修广场上卖下品法器的同行。
他这边性价比太高了,挤占了别人的生意。
有人坐不住了,想劝他涨价减少竞争力,好让客源重新回流到自家摊子上。
想到这里,林玄故作谦虚地笑了笑,道。
“林某何德何能,哪敢与王氏宝器楼的炼器前辈相提并论。”
“眼下这价格已经不算低了,若再往上提,客人还不如直接去宝器楼买呢。”
宝器楼虽然售价高,但买完后还附带一年内低价修理法器的服务。
光是这一点,就不是林玄能比的。
瘦高修士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
他身后那个壮汉更是直接重重哼了一声,闷声说道。
“给你指条发财路,你倒是拿上架子了。”
瘦高修士抬手拦住壮汉,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原样。
“既然林道友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们也不多劝了。”
“告辞。”
两人转身便走。
壮汉跟在瘦高修士身后,走出几步又回头狠狠瞪了林玄一眼,这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远远地,隐约飘来几句嘀咕。
“平哥,我之前就说了,跟这家伙废什么话,直接……”
“闭嘴......”
林玄皱了皱眉,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广场人流之中,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上品灵罩符,贴身放好。
初到昭平坊市时,林玄只是想补两张玄翼符备用。
买完之后,掌柜又推荐了几款别的符箓,其中这灵罩符,最让林玄心动。
相比金罡符,灵罩符虽然只能抵挡攻击一瞬,但好处是无需修士主动激发。
一旦有法器或术法锁定自身,符箓便会自行激活,化出一层灵罩抵挡来袭之物。
可防偷袭。
林玄当即便买了两张,一直放在储物袋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此后一个月,平安无事。
林玄照常摆摊,那两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但他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有一天,他刚把法器摆开,便有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挤到摊前,取出一柄白铁锄掷在他面前,大声嚷嚷起来。
“林器师!你这白铁锄有问题!”
“上个月我在你这儿买了一把,结果就用了没几天禁纹就裂了。”
说着他还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说这白铁锄废了也就算了,看在你炼器没多久,法器炼得还不稳定,我可以理解。”
“但是我的灵草被割坏了你说这可怎么办,我怎么交下个月的月租?”
“孩子修炼要用的养元丹也没着落了。”
他嗓门极大,引得周围几个正在挑法器的散修纷纷侧目。
林玄眉头微皱。
这人面生得很,他确信这人从未在自己摊上买过东西。
林玄拾起地上的白铁锄,入手一摸,便知道这确实是他炼的法器。
他翻过锄身,目光落在锄刃根部的禁纹上。
果然,保护禁纹上裂开了一道口子,约有半寸来长,裂口处灵光黯淡,确实是断了。
围观的散修中有眼尖的也看到了裂口,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那尖嘴散修见状,底气更足了几分。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裂口这么大,可不是我冤枉林器师啊!”
林玄没有理他,而是将锄头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那道裂口。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那尖嘴散修,问道。
“你说这禁纹是正常耕种时自己裂开的?”
尖嘴散修没反应过来,当即梗着脖子道。
“那当然了,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折的啊!”
林玄冷哼一声,眼神中有了几分冷意。
他将白铁锄翻转过来,指着裂口边缘大声说道。
“诸位请看,这道裂口的内壁,有一道烧焦痕迹。”
“若是在耕种时自然崩裂,断口应该是干净的金属断面,绝不可能出现焦痕。”
他又将锄刃凑近了些,让旁边几个修士看得更清楚。
“这焦痕窄而深,边缘整齐。”
“说明是有修士用火行刀剑类法器,先在这道禁纹上切了一刀,破坏其结构,然后再拿去大力耕种。”
“禁纹本身已受损,再受力自然就会崩开。”
围观的散修中有人凑上前细看,果然在裂口深处瞧见了一丝焦黑,不由吸了口凉气。
“还真有烧焦的印子!”
林玄抬眼看向那尖嘴散修。
“耕种用的白铁锄,禁纹上怎么会留下火行刀剑法器的切口?”
“这位道友,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这这......”
尖嘴散修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下,围观的散修们全明白了。
先前还帮他说话的几个人也闭上了嘴,默默退到了人群后面。
林玄平静地说道。
“这件法器我会送往执法堂。”
“你方才的解释,还是留着跟执法堂的执事说吧。”
尖嘴散修脸色青白交加,还想狡辩一下,但在周围鄙夷的目光中,终究一个字也没憋出来,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林玄也不以为意,继续售卖法器。
围观的散修们见没热闹可看,便渐渐散了。
收摊之后,林玄出了广场,正准备往执法堂去,身后忽然有人快步跟了上来。
他脚步一顿,手已探入袖口取出无影针,却见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尖瘦蜡黄的脸。
正是白天闹事的那个尖嘴散修。
“林器师,是我。”
尖嘴散修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有些局促地说道。
“白天的事,是有人指使我干的。”
“就是在广场上卖下品法器的赵平,还有他那个师弟刘黑子。”
“他们给了我灵石,让我拿这锄头来坏你名声。”
林玄闻言,脑中顿时闪过那瘦高修士和壮汉的身影。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就是这两个家伙。
尖嘴散修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
“这是他们给的报酬,里面还多了一些,算是我的赔礼。”
说完,尖嘴散修有些紧张地看向林玄。
林玄低头看了看那个布袋,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他们能有些担当,会和你一起来呢。”
“灵石你拿回去吧。”
“放心,我不会去执法堂举报你的。”
尖嘴散修愕然抬头。
“林器师——”
林玄抬手打断了他。
“但有一个条件。”
“回去后,跟赵平和刘黑子就说,你把身上所有灵石全赔给了我,我才答应不去执法堂。”
“然后你继续待在他们那边,帮我留意他们的动向。”
“留在那儿?”
尖嘴散修眼睛一下瞪圆了。
林玄点了点头。
“不用你冒危险,只要什么时候他们又有动作了,提前给我报个信就行。”
“这……”
尖嘴散修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还以为林玄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赵平和刘黑子都认识他,若帮林玄做事被他们察觉,回头必定遭到报复。
若真是那样,那他宁愿去执法堂认罚,至少还能从赵平那里拿回一点补偿。
此时,尖嘴散修无意识地搓着双手,脸上写满了犹豫。
林玄见他已经有些动摇,露出一丝微笑,继续蛊惑道。
“放轻松点,只需帮我留意一下即可,不用你担什么风险。”
“而且,若你提供的消息确实有用,我还会额外给你一笔灵石作为报酬。”
尖嘴散修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将伸出去的布袋缓缓收了回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然后将斗笠重新拉下来遮住脸,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玄目送着尖嘴散修离开。
他轻轻吐了口气,将收回袖口里的无影针收进储物袋后,这才转身往洞府走去。
......
三年后,散修同盟,“炼器”小院。
院中石桌旁,林玄与周青弦相对而坐。
桌上搁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灰色矿石,表面粗粝无光,看上去与寻常下品灵矿无异。
唯有边角处一道新切的断口,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紫芒。
茶壶里的灵茶咕嘟嘟煮着,白汽袅袅升起。
两人却都没顾上喝,目光全落在桌子上的这块矿石上。
半晌,周青弦指着灵矿,似是考教道。
“说说看你的想法。”
林玄点点头,拿起灵矿,悄悄开启『器感』,细细地感受了起来。
不多时,他放下矿石,自信说道。
“此乃变异紫金矿。”
“应是紫金矿在生长过程中长期受到非常浓郁的地气浸润。”
“这才发生了一定的变异,从原本单属性的金行灵物,转变成金土双性的灵矿。”
周青弦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轻叹一口气,开口道。
“嗯,不错。”
她的目光在林玄身上停了片刻,心中略显复杂。
一个下品炼器师,竟然能对灵矿做出如此精准的分析,天赋果然非同寻常。
这让她回想起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林玄的时候。
那时林玄学炼器不到半年便在广场上摆摊卖法器。
当时周青弦在广场上闲逛,路过他的摊位时,便想起了林玄这个人。
心下还以为林玄急功近利,拿残次品来糊弄人。
结果一上手才发现,竟然比许多老炼器师做得还好。
这之后,周青弦就记住了林玄。
然后就是半年前,林玄想升级炼器室,虽然他留了孙老修士的联系方式,但还是厚着脸皮登门请周青弦帮忙联系。
周青弦也没有拒绝,很快便帮林玄联系到了孙老修士。
事成之后两人喝茶聊起炼器,越聊越投机,便渐渐熟络起来。
周青弦能在四十出头的年纪跻身上品炼器师,天赋自然不必多说。
林玄甚至感觉周青弦的天赋比洞府遗迹主人王景烁,还要高上一筹。
因此,周青弦随口提及的心得,让林玄受益匪浅。
而周青弦对林玄的天赋同样感到惊讶。
要知道林玄成为下品炼器师的速度,比她当初还要快上一年。
起初,周青弦甚至悄悄观察了林玄一段时间,怀疑他是否有炼器传承的帮助。
但随着林玄在讨论中凭借『器感』精准分析出矿石的属性与特点,她才彻底打消了疑虑。
两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林玄这才起身告辞。
周青弦将林玄送至门口,又忍不住道。
“林道友,上回青弦提的那件事,你回去不妨再考虑一下。”
“旁的不说,至少加入散修同盟之后,就不会有人再隔三岔五地来挑衅你了。”
林玄沉默了片刻。
自从他当众拆穿尖嘴散修的栽赃后,赵平和刘黑子那帮人算是消停了一阵子,但没过多久就又开始搞起了小动作。
不过有尖嘴散修暗中报信,这些伎俩基本都被他轻松拆穿了。
几番下来,对方发现怎么折腾都讨不到便宜,渐渐地也就偃旗息鼓。
因此,林玄拱了拱手,婉拒道。
“青弦姐的好意林玄心领了。”
“只是我独来独往惯了,暂时还不想被这些势力约束。”
周青弦闻言,也不再多劝。
她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也罢,人各有路。”
“不过往后若是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林玄郑重地道了声谢,转身踏着月色往洞府走去。
回到洞府,林玄这才发现,门口多了两封信件。
林玄拆开第一个信封,里面是张百林和徐云寄来的信。
信上说,徐云两年前已正式突破到炼气四层。
待修为稳固之后他便与妻子生下一子,如今正积极备战二胎。
信里还问林玄找没找到合适的道侣,要不要他帮忙介绍一二。
看到这里,林玄心里笑了一下。
上次小聚之后,徐云的心态变了不少,与他和张百林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尤其是跟张百林。
两人经常相聚,竟慢慢处成了酒友了。
只是徐云家中那位颇为娇悍,徐云也只敢私下里偷偷和张百林小酌两杯。
看完徐云的内容,接下来就是张百林写的了。
他就没那么顺遂了,至今仍卡在炼气三层的瓶颈上,试了好几种法子都没能冲破。
字里行间透出几分无奈。
信的末尾,张百林还顺带提了一嘴白老头的事。
说白老头一年前去赌石,竟开出一株品相极好的二阶下品灵草,轰动了整个坊市。
之后,白老头把灵草上交给了陈氏,换回来一大笔奖赏。
有了这笔横财,白老头直接把原来的小酒楼翻修成了两层的大酒楼。
不过酒的价钱也跟着贵了起来,搞得他们这些穷家伙都没处喝酒了。
林玄嘴角含着笑意,把信收进储物袋,然后看起下一个来。
才一拆封,便有一枚丁香从中滑落,轻轻落在了桌面。
林玄拈起丁香看了一眼,只见其花瓣边缘微微泛着些许灵光。
虽离枝已久,仍保持着初摘时的鲜活模样。
他展开信纸,入目便是那手娟秀却带着几分跳脱的字迹,正是杨念雪的信。
信中说,回到山门之后,杨念雪很快就展现出了炼丹天赋。
她也因此被师尊看重,甚至还赐下丹药助她修炼。
在丹药的帮助下,她的修为进境极快,一年前便已突破到炼气六层。
杨念雪说照这个势头,再过几年便能尝试冲击炼气后期了。
等到了炼气后期,便可出山门行走。
写到这里,杨念雪笔锋一转,问起林玄突破到炼气五层了没有。
还开玩笑地说,希望下回见面的时候他的修为别被落下太远。
林玄看到这儿,嘴角微微一抽。
这些年,他日夜不停地修炼,丹药更是从未间断,才总算是触及到炼气六层的门槛。
但若要真正突破到炼气六层,还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难道这就是三灵根的修炼速度吗?’
‘人比人,气死人啊。’
林玄继续看下去。
信中,杨念雪又提了一句土元功后期功法的事。
这几年在修行之余,她给其他师兄师姐炼丹,因此攒下了不少贡献点。
已经凑得差不多了。
等林玄突破到炼气后期就可以来山门找她兑换了。
还说林玄要是到时候钱不够,她杨念雪可以大发慈悲给他垫一下。
信的最后,杨念雪说自己最近刚炼出一炉养颜丹,三株灵草一共成了七颗。
她从里面挑了一颗品相最好的,随信寄来,让他品鉴品鉴。
林玄放下信纸,从信封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玉盒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莹白,盒盖上刻着一道简单的封灵禁制。
他将禁制解开,轻轻揭开盒盖。
只见一枚浅粉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盒底。
丹身浑圆光滑,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更让林玄惊讶的是,丹身侧面竟然生着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