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残片之外，无尽虚空。
神光一闪，双眸微微睁开。
投影被取消，知识被接回，赫尔墨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看向远方那虚幻的神王化身。
被毁灭的异域，相互吞噬的神灵？
难怪宙斯会出现在这，换了他当神王，也绝对不会放过的。
世界的残骸可以用王权的牵引融入阿斯加德，异界的凡人可以用救世主的身份拯救下来，进一步削弱之前几代人类造物主在世间存在的影响。
如果再有些诸神的遗留，那就更好不过了。
在卡俄斯世界复刻‘卡’和‘巴’的灵魂结构，试着直接把凡人擢升为神。
此举一出，整个人间都会拜服在神王的伟力下面。
只可惜，如今自己也发现了这里……摇头一笑，赫尔墨斯果断决定父慈子孝。
“没办法，这是卡俄斯世界神族的传统艺能，历代神王不都是这样来的吗。”
“而且严格的来说，你不是虚幻世界中的那个宙斯，所以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联……”
用三秒钟找了一个借口，赫尔墨斯凭空一抹。
在他腰间的一个小口袋中，瞬间掉落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金色结晶体。
光芒璀璨，瑰丽而又神秘。
看着它们，就好像看到了数不清的凡人在歌唱，在赞颂。
伸手握住，赫尔墨斯开始缓缓抽取其中的力量。
这是他准备了许久的‘能量’，来自各种途径得到的神力结晶。
有的来自信仰神，有的来自真神，还有的干脆是他自己借助神器提取的。
作为一个曾经的神，还是找到了自己登神道路，甚至提前将其中的一部分实现，化作了一件神器的存在，赫尔墨斯是有办法观测甚至利用这些汇聚到他身上的信仰的。
只是他从未打算吸收它们的力量，而是干脆的将之化作动力，填补进【贤者之石】召唤神灵投影的能力中去。
“我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只有外物才能为它的使用提供消耗。”
“好在宙斯的化身也足够弱，消耗十分之一的储备，就足以解决他了……”
虽然感觉十分之一也有点多余，但出于保险起见，赫尔墨斯还是这么做了。
源源不断的将神力灌注进【贤者之石】，下一刻，仿佛从世界的深处，无尽的压力伴随着那道伟岸的身影缓缓走来。
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自从将对方召唤出来为止，这还是赫尔墨斯第一次让它与敌人交手。
也不知道这两代神王之间，到底孰强孰弱？
“碾碎他！”
低声下令，赫尔墨斯自己则躲到了一旁。
虽然虚幻世界的他与真实世界的并不完全一样，但对于第一纪元这个古老的时代来说，二者的影响真的不大。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从虚幻世界内召唤出的天空之主或许还要更强一些，因为此刻的他是最巅峰的状态，也是完整无缺的。
光影一闪，投影应声而动。
将虚空踏在脚下，虚幻的天宇在周身起伏。
哪怕只是一道影子，他也依然是世界的中心。
……
世界碎片之外，神王化身所在之地。
神光在指尖闪动，一道讯息被传递回奥林匹斯。
平静的神情中带着几分疑色，宙斯回想着不久前的发现。
虚空中传来的神力波动，疑似大洋神俄刻阿诺斯的身影，还有对方诡秘的行踪，一闪而逝的身形。
这一切都让神王难免产生些许怀疑，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追查些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来世界以外的虚空？
这跟奥林匹斯神庭又有什么关系。
宙斯从未限制过神灵前往现世以外的地方，他也没有理由促使他这样做。
甚至与之相对的，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才更让人感到奇怪，好在对方终究已经离开了。
微微摇头，神王重新将注意放回眼前的世界碎片上来。
直觉告诉他，这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只要等在这里，如果能找到足够的界面碎片，哪怕不计较其他的收获，仅仅是这些碎片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也不知道世界的意志能容许我拿走多少加强阿斯加德神域。”
“好歹我也是神王，取走一两成应该不成问题……吧？”
不是很清楚，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上前一步，神王正准备与残片内的化身联系一二。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神情猛然一变。
“谁…………什么？！”
轰——
猛然转身，在危机临身之前，宙斯终究察觉到了危险。
千百道秩序链条于瞬间交织成网，在他面前具象，阻隔着敌人的力量。
只是仅仅片刻之后，在神王的面前，秩序锁链构筑的大网寸寸破碎，难以抵抗的力量横扫虚空。
青天震荡，至阳至尊。
仿若穹天下落，带起万道华彩。
在宙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只有力的拳头破空而来，直直砸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丝毫花哨，【天空】与【父权】本身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它们不能像【智慧】那样多变，不能如【命运】那样缥缈，更不像【王权】统辖下那样万能。
当二者叠加在一起，天空与阳性的至高合二为一，它带来的就是极致的力量，无可争议的强大！
“——乌拉诺斯？？？”
“这怎么可能！”
轰隆隆——！
身形炸开又重合，于瞬间往复数百次。
神王的化身本就没有实体，自然也不需要修复神躯。
直到躯体终于稳定下来，宙斯面色惊悚的看着远方的那个存在。
开什么玩笑，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只有在古老的祭祀中，在德尔斐神谕所中才见过的影像，曾在最古老的岁月主宰世界，也是世间第一位以神王之身镇压伟大神力的天空主宰，乌拉诺斯？？！
一时间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当中，神王感到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古神诞生的年代已经不可考证，但第一纪元的开始就是以他登临神王之位的时间作为起始。
在那之前，时间没有意义。
在那之后，卡俄斯才诞生了象征时间流逝的瑞亚与掌握时空的克洛诺斯。
哪怕是灵界之主都为他的登位献上礼物，订下历法和时序来描述那个纪元的开端。
毫无疑问，他是世上最强大的神王。
哪怕现在的宙斯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对方直到现在依旧苏醒，如果【天空】和【父权】已经凝聚了象征。
那乌拉诺斯的神力能达到哪一步不好说，但他正面对决时能够表现出的力量绝对超乎寻常。
像这样天然契合，又极其擅长战斗的权柄实在太罕见了。
就像黑夜女神如果和黑暗主宰联手掩盖一个秘密那样，哪怕是接近伟大神力顶点的存在，都未必能洞察其背后的真实。
刷——
勃然色变，宙斯的身形当即暴退。
就在他震撼于眼前之人身份的时候，天空之主的投影可没有停下脚步。
举手之间，无穷的力量压盖下来。
根本没能逃掉，神王的化身直接被大手握在掌中，然后径直踩在脚下。
轰——！
“不对，你不是乌拉诺斯！”
“如果是他，只要一招，我的这具化身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你是谁，你是灵界的神灵？”
“这是传说中的历史投影，那些银月城的凡人所使用过的神器之影的本尊？”
灵光在脑海中闪现，没有联想到什么虚幻世界的信息，宙斯第一时间瞄准的就是自己当下最大的对手。
【岁月史书】，根据那些凡人的描述，这就是那件神器的名字。
它能够唤来过去之影，将曾经发生的事情在现在复现。
不过宙斯并不知道它具体的运作原理是什么，一时之间，他竟然产生了误判。
“召唤天父之影吗……你的力量应该不止于此吧。”
“如果和协助镇压了本体的【创世法典】一个档次的神器只有这点威能，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咔……
咔嚓——！
用力抵住踩踏而来的脚印，宙斯明知自己是这道化身恐怕无法幸免了。
在这最后关头，他选择尽量套取一些情报。
灵界发现了这里，那他们几乎肯定会对这个世界碎片下手。
好在自己的一道力量已经提前进入其中，如果他们没有发现，那这就是一枚隐秘的钉子，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起到巨大的作用。
“……【岁月史书】？”
远方的隐秘处，赫尔墨斯闻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见到乌拉诺斯的投影，宙斯竟然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可以理解。
虽然在大炼金师于银月城求学时候的见闻看，那件古老神器的用法应该不是用于制造历史投影的。
它更偏向于对旧日的再现，甚至以‘历史’本身的‘神秘’和‘重量’镇压现在，但既然神王这样以为，他就顺着对方的想法进行下去好了。
心念一动，一道虚化的景象在天父投影的身周浮现。
古老的历史在这里展开，那是十二位泰坦先后诞生的景象，是虚幻世界第一纪元的开端。
一眼望去，仿佛历史真的在这里复刻了……可赫尔墨斯知道，这东西毫无力量可言，纯粹是他制造的幻影。
不过幻影就幻影吧，只要宙斯的化身看不出来就行。
操纵着投影爆发力量，大炼金师伪造了一种‘天父投影力量暴涨’的假象。
刹那间，宙斯的顽抗直接被击碎。
他被乌拉诺斯一脚贯穿胸膛，仿佛让苍天踩在脚下。
这一击如果是在奥林匹斯，借助神山的撑天之力，神王未尝不能抵挡。
但在这世界之外的虚空，几乎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维持这道化身的核心开始被那宏大的意象所磨灭。
【天空】……感受着这股力量，宙斯的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与渴望。
这就是哪怕没有神王之力的加持，也依然可以抵达伟大神力的神职，也是又一种与他的【雷霆】可以相互搭配的力量。
自己诞生的还是太晚了，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都已被瓜分殆尽。
留给后继者的只剩下了点点残渣……但总有一天，这些终将属于他。
砰——！
化身炸裂，散作漫天神光。
没有急着上前，赫尔墨斯让天神的投影把这里反复碾压了好几遍。
虽然世界线不同，但他对宙斯可太了解了。
这个老东西指不定就隐藏了什么东西准备坑他一把……而果不其然，赫尔墨斯发现了几个可以记录影像的小把戏。
显然，对于到底是谁对他动手这件事，神王还是抱有怀疑的。
哪怕他对灵界有所倾向，但这并不绝对。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灵界的那些神灵要么闭门不出，少数出门的几个都不像是会一直躲在背后耍手段的神。
更何况放眼卡俄斯，并不是没有别人有召唤乌拉诺斯之影的可能，比如自己的父神，时空之神克洛诺斯或许就有这种能力。
又或者地母神盖亚，他们毕竟是一个纪元的夫妻。
说到底，天神的投影力量还是太过空虚，赫尔墨斯毕竟没有那样庞大的神力供其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宙斯很难不产生怀疑。
“无所谓了。”
“你再怎么怀疑，还能怀疑到我一个凡人身上不成？”
微微摇头，换了赫尔墨斯自己，如果不知道虚幻世界的存在，他也不会相信只要神力足够，一件神器就能召唤出乌拉诺斯的部分力量。
对此他只能感慨创世大能的不可思议，哪怕只是世界的一个可能，一个已经毁灭的虚幻之影，祂遗留的信息依旧打破了很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