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在你老丈人家，日子过得怎么样？”刘海中话音落地，老刘家一家全都调转视线看向刘光奇。
二大妈微微有些紧张，捏着筷子的力度都重了几分。
都说上门女婿难做，自打老大跟着儿媳妇跑了之后，她就老做梦儿子在岳父家当牛做马。
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活儿又比牛马还要多。简直是旧时代周扒皮家的长工。
多少个午夜梦回，惊的她半夜坐起来，感叹着怎么就不是老二那个杀千刀的和老三那个混账跟人跑，偏偏就是她和老伴儿放在心尖尖上疼的老大刘光奇。
刘光福和刘光天听到他爹的问话，对视一眼之后，看向其大哥的眼神中满是看热闹的光芒。
这问题的难度堪比妈和媳妇儿同时掉进河里先救谁，还是当着媳妇儿和妈面一起问的，回答哪个都不合适。
不是他们两个故意挤兑大哥，想看他的笑话。
实在是父母偏心的日子久了，两人心中对大哥满是怨怼，根本就没有兄弟俩应该互相帮衬的心思。
刘光天更是直截了当的说：“大哥，你跟大家伙说说呗，是石家庄的日子好过，还是咱们四九城的日子好过？？”
这话怎么答呢？刘光奇眼神闪烁，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实话实说，承认在石家庄的日子要比在四合院好。那这大过年的还不把他爹给气出个好歹？？传出去了，自个儿也要落个翅膀硬了就抛弃爹妈的坏名声？？
可要是昧着良心说四合院的日子好过，那不就代表着自己当初跟着媳妇儿跑到石家庄的选择是错的吗？？说出去同样不好听不说。
说不定当妈的还会让自己带着媳妇回家。
有一说一，住惯了岳父家的大房子和每天不需要听着老爹暴揍两个弟弟的声音，若非必然，刘光奇是再也不想踏进这个四合院半步。
这次回来，也是实在有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他这头左右为难，不知道说什么的功夫，刘海中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砰的一声，他将手上的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刘家本就不大的耳房里顿时一片寂静，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得见。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持续响起，间或还有着小孩们的欢呼声，但这新年的喜悦已经与老刘家无关。
“直说吧，老大，既然石家庄日子那么好，你还回来干嘛？？”刘海中冷声问道。
……
中院，易家。
虽然老易家一共只有三个人，但桌子上居然摆了奢侈的六道菜，其中还有红烧鱼这样的大菜。
俗话说无鱼不成宴，鱼在北方宴席中代表着团圆。
以前的易中海并不在乎这个，可自打生了易卫红之后，只要有宴席，他就必点一道红烧鱼。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举杯，易中海和一大妈喝的是西凤，三岁的易卫红手中却是一瓶北冰洋。
放下酒杯，易中海展望着关于明年的畅想：“今年粮食丰收，明年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转……等过完年，我打算首先得买一辆自行车，我以后上班什么的也方便。”
一大妈也点头附和：“等明年九月份卫红上幼儿园，你还能骑自行车接送她。”
“幼儿园？？上什么幼儿园？？”易中海闻言立刻眉头紧皱，“那地方小孩都是被箍着的，到点儿吃饭，到点儿睡觉，跟我们厂里的机器一样，多受罪呀？？
我可舍不得自个儿的宝贝闺女到那个地方去，还是让她在家里多享几年福吧。”
一大妈也不太想让孩子上幼儿园，但是现在别人家孩子都上，自家孩子不上要被人说闲话的。
她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我想让他上，只是卫红看到老张家的那几个小子去上，眼馋的慌。”
易中海扭头撸了一把易卫红的头：“丫头乖，咱不上到幼儿园。那地方是遭罪的地方。你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命，可不能去那里吃苦。”
易卫红吸一口汽水，打了个小嗝儿：“可是想妹哥哥说幼儿园就在他们小学旁边，我要是上了幼儿园，他就能每天带着我一起上下学。”
他喜欢想妹哥哥，想要和想妹哥哥一起玩。
易中海脸色这下彻底黑了，心中暗骂张想妹这个小王八蛋其心可诛，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看着自个儿丫头那张单纯的小脸，愣是说不出什么。
无奈，只能把她抱在膝盖上，小声哄着。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丫头，一大妈那边又说到：“老易，我刚才看到张沈飞把聋老太接到他们家过年去了……你说这事儿办的，以前老太太老在咱们家过年，这次突然不一样，邻居们不会说什么吧？”
易中海夹起鱼肚子上最鲜美的那块肉，仔细检查之后放在易卫红的碗里：“随他们去吧。我现在不在意这个。”
这个？？？！！！
一大妈很是吃惊良久之后朝着老伴儿竖起大拇指：“老伴儿，你可真是超脱出世了！！”
“有女万事足，我现在只想把咱们家卫红好好的养大，此生也就了无遗憾。”话没说完，易中海脑海中蓦然浮起张小妹的脸庞，又咬牙切齿地找补一句，“再给他挑一个合适的上门女婿！！！姓张的不要！！！”
一大妈小声嘟囔着，我看张想妹这孩子挺好的呀，知道护着卫红。
之前棒梗那臭小子欺负卫红的时候，还是张想妹带着他的几个哥哥把棒梗暴揍一顿。
但这话她也就敢小声嘀咕，没敢舞到自个儿老伴跟前。易中海也就当听不见。
前院里，老阎家。
“爸，您就把收音机声音再调大一点呗，这收音机本来就有年头了，再调的声音那么小，根本就听不到动静！！”阎解成不满的说着。
紧接着是阎埠贵更加不满的声音：“说得好听，声音大了不得损耗更厉害吗？这收音机再老，也是我花钱买的，不爱惜点儿再买新的不要钱？？到时候你们仨还能出钱咋的？”
阎家三兄弟闻言立刻撇撇嘴，收音机还没坏呢，就惦记着让他们出钱了。
这么能算计，怪不得傻柱给取了阎老西的外号！！！
其他人只在心里想，阎解成倒好，直接说出声：“要不说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呢？”
“嘿，有你这么说自个儿亲爹的吗？”阎埠贵也怒了。
阎解旷见他爸和他哥在那里吵来吵去，不拉着只怕不知道还得吵多久，连忙出声制止：“爸，大哥，大过年的你们俩这是干嘛呢？能不能都少说一句，赶紧分花生吃吧。”
自打饥荒开始之后，花生就只有节假日限量供应，这次春节他们家一共才领了每人二两。
年夜饭每人十个白菜老油条馅儿的饺子，吃完肚子也就垫了个底儿，就指望着这花生感受下过年的氛围呢。
阎大妈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对啊，发花生吧，大家都等着呢。”
她也有一整年没吃过花生了，这会儿还没吃呢，脑海中就开始怀念花生的香味了。
阎埠贵斜睨一眼他们家老大，不再搭理他，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过来一个笸箩。
“所有的花生都在这里了？”于莉突然插嘴。
“都在这里了，咱们家七口人，每人二两，一共一斤四两。”阎埠贵眨巴着玳瑁眼镜后的小母狗眼，说道。
“这看着不像一斤四两，估摸着顶破天也就一斤。”于莉摇摇头，她是营业员，对称头很敏感。
阎埠贵顿时不高兴了：“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我阎埠贵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平还是公平！！你现在说这个是怀疑我吗？”
“爸您干嘛呢？我嫂子不就随口一说吗？您还是赶紧分吧。”阎解放嚷嚷道。
“没错儿，于莉也就是随口一说，您甭往心里去。”阎解成也说道。
阎埠贵四个孩子两个帮自己的，阎埠贵这才没说什么，用铲子在竹筐里每人给舀了半勺子，从老大阎解成开始，一个个分过去.
“解旷，把你手伸出来，该你了。”阎埠贵说着，又舀了了之前一样大的一铲子。
阎解旷把花生接过来，却又趁着阎埠贵没反应过来，又把里头剩下的几颗花生都给抓走了。
“爸，这不公平，我抗议！！”
“老三你怎么这样呢？”
“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其他几人纷纷抗议。
“我这不是看大家都分完了，还剩下几颗浪费，寻思就都给包圆儿了吗？”阎解旷言之凿凿。
但他的小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和他共有老阎家血统的其他人？？？
阎家三兄妹拍着桌子抗议，最小的阎解娣更是提出必须让他爸爸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否则就得给他们其他人每人补上缺少的花生。
阎埠贵看着早已经空空荡荡的笸箩直发愁，里头啥玩意儿都没了，他从哪儿变出来花生补给其他几个孩子？？
最后，只能提出明天早上的饺子让阎解旷少分两个，从这里找补回来。
“老三，听到了吗？你服不服？”他说道。
阎解旷撇撇嘴，反正这会儿好处已经捞到了，明儿的事情明天再说呗。
其他两兄弟见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又开始逼逼赖赖。
阎埠贵见状，顿时就拍了桌子呵斥道：“行了！！都别吵吵了，大过年的在这干嘛呢？？等着让别人看笑话呢？？”
说完，扭头就出了家门，路过自个儿老伴身边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牵了一下她的衣摆。
阎大妈和阎埠贵向来心有灵犀，要不也不能一口气生四个孩子。
感受到对方的暗示之后，阎大妈眨巴眨巴一双眼，飞快的把自己手里的那一小把花生剥开填进嘴里。
“你们几个……见天儿的让你爹生气，大过年的也不消停。得，你们在屋里呆着吧，我去看看你爸去哪儿了。”
找完借口之后，扭头也出了家门。
出了屋门并没有出四合院大门，而是扭脸儿进了由厕所改成的厨房里。
一进门，就看到自个儿老伴阎埠贵正从橱柜的最底层端出一个小框。
里头是刚刚覆盖住小框底部的一层清晰可查，粒粒分明的花生。
阎大妈顿时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我就说嘛，今天的花生分量肯定不对。”
“四两，我昧下来四两！！”阎埠贵洋洋得意，“难道好端端的花生还能都给那些讨债的吃了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四个孩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以后呐，咱们俩还得自个儿心疼自个儿。”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抓了一把花生塞进自个儿老伴的手里。
阎大妈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又塞回他的嘴：“正宗的沙土花生，好吃的很，老伴儿你赶紧尝尝。”
“嗯呐，是好吃，你也吃！！”阎埠贵也喂了她一颗。
两口人依偎在厨房里，听着对门老张家热热闹闹的动静，你一口我喂一口的喂着彼此吃着花生。
屋子里，几个孩子还在闹着，但与他们已然无关。
对面，老张家，
客厅并排摆着两张大圆桌。
一张是张沈飞家本来就有的，一张是从傻柱家临时搬过来的。
大人桌坐着的是张老太，聋老太，田志刚，张沈飞，张沈亮，唐大妞，田小枣，傻柱，张顺遂，何雨水，刘岚。
其他几个小孩子，除了张卫国之外，全都坐在小孩桌上。
两桌的菜都是一样的，傻柱出品的八菜一汤。
虽然过去的一年张家的生活算是好的，但也许久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小孩子们一个个眼冒绿光，盯着桌子上的夹沙肉，红烧肉，梅菜扣肉，不停的吞着口水。
眼瞅着几个小的已经抄起筷子跃跃欲试，傻柱连忙站起来：“除夕呢，先拜年领红包！！”
两个老太太坐定，傻柱扯着嗓子充当礼仪指导。
“除夕腊酒暖堂屋，新年贺岁鸣爆竹！！，小的们！赶紧过来给老太太拜年，领压岁钱了。
此言一出，张家小家伙们立刻起身站成一排，小眼睛直往张奶奶的口袋里钻。
老四张奋进更是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哐哐对着他奶奶就是两个响头：“太太，我祝您长命百岁。”
张奶奶放下手里的烟袋锅子，笑眯眯地从衣襟处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老四接过来红包，直接打开就看，发现里面是两毛，有些不开心的撇撇嘴：“太太你也太抠门了。”
唐大妞一个耳屎过去：“别逼我在这个全国人民最开心的日子扇你。”
张奋进把剩下的话憋进嘴里，扭头又朝着聋老太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