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跟在张沈飞的身后，穿过垂花门，走廊，朝着四合院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心中忐忑无比。
他虽然没有工作过，但好歹已经活了五十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有些规矩？
她知道，普通老百姓尚且最讨厌别人在背后说自己家的闲事儿，更何况像张沈飞这样的人物。
这些当领导的，比普通老百姓们摆的谱更大，更在意个人隐私。
只是他们家老阎说了，老张家现在风头正盛，于海棠是他们家儿媳妇于莉的亲妹妹，长得又那么漂亮。
如果于海棠能够顺利拿下张平安的话，他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
下一次厂里分集资房，说不定他们也能拿到多一个名额……
到时候也就不用再跟阎解放争了……
为了那个分房的名额，也为了以后能跟张沈飞攀上关系，她才故意透露消息给于海棠。
只是，她没有想到，于海棠才来了几次，还没有讨好到唐大妞，居然就被张沈飞给撞见了。
是该说张沈飞这人有第六感呢，还是说于海棠点儿太背？
张沈飞带着杨瑞华走到四合院门口的路灯下面。
静静的看着她，说道：“阎大妈，您知道四合院里这么多的大妈大姨们，我这次为什么偏偏要请您来我家照顾我嫂子吗？”
杨瑞华十根手指挽成了麻花，有些忐忑：“可能，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做饭比，比较好吃吧……”
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在老阎家养成的清汤寡水的做法，说这样的话有点不合适。
于是又摇摇头，自己给自己找补道：“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这人爱干净，打扫卫生打扫的更利索。”
张沈飞轻笑：“要论做饭好吃，您比不上二大妈，要论打扫卫生，您比不上一大妈。
可我没有找她们两个，却找了你。
因为一大爷每个月的工资有九十九，二大爷每个月的工资也有八十多……
相比之下，阎大爷跟一大爷二大爷的年龄差不多，每个月的收入却比他们差了一大截儿。
阎大爷每个月只拿四十的工资，却要养活着一家老小，别人都说阎大爷抠门，我却知道他只是精打细算。
家里孩子多，又只有一个人挣钱，要是再不省着点，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我让您到我嫂子家帮忙，是帮衬你们家。可是，你呢？”
他说完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敲出一支之后点上火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等待着阎大妈的答复。
杨瑞华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无地自容：我……大飞，对不起。大妈错了……”
“错哪儿啦？”张沈飞询问。
“我不该把你嫂子生了孩子的事情告诉于海棠，也不该把你们家的家庭住址告诉她，更不应该暗地里撮合她和你们家平安……”
杨瑞华越说，头便越低。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裤缝，她怕，怕失去在唐大妞家的这份工作。
张沈飞叹了口气：“孩子到了结婚的年龄，搞个对象什么的无可厚非，邻居们给介绍个对象也很正常。
可是你们不应该在平安已经明确拒绝于海棠的情况下，还死缠烂打。
更不该在看到平安这边的路走不通之后，转而朝着我嫂子那边使劲儿。
你们这样算计我们家，考虑过我们会怎么想吗？真以为我张沈飞是二傻子呢？”
“大飞，我错了……”杨瑞华还是这么一句话。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想不到别的托词。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吧？还有谁参与了？阎大爷？阎解成？还是于莉？”张沈飞眯着眼。
“我，我回家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别再撮合海棠跟张平安了……”杨瑞华很是忐忑，生怕自己处理不好，就丢了这份工作。
这次谈话之后于海棠便不再去集资房，向着唐大妞献殷勤。
四合院众人和轧钢厂的工人们都传着，厂花这是被张家给拒了，老实了。
年前的时候，田小枣在院子里见过几回她往后院去，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天晚上两人洗过脚躺在床上，她依偎在张沈飞的怀里，好奇的问道：
“大飞，你说于海棠一个大姑娘老往许大茂家跑，这合适吗？”
暖烘烘的被窝里，张沈飞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只觉得大脑的转速也开始变慢，他慢悠悠的说了句：“于海棠是轧钢厂宣传科广播员，许大茂前段时间刚当上宣传科的小组长，也许是因为工作呢？”
“工作不能在场子里聊吗？非得回到家里聊？？”田小枣却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你最近工作忙，你不知道。
前段时间，因为于海棠老来的事情，关红果和许大茂打了一架，吵得可厉害了，把家里大衣柜旁的镜子都给摔碎了……
后来关红果就回了娘家，再也没有回来，还嚷嚷着要跟许大茂离婚……
她还说，她还说……”
田小枣说到这里，忽然有些说不下去，停顿了一下。
张沈飞听田小枣说的正兴趣盎然，见她突然踩了刹车，便摸着她的头发示意她继续。
田小枣将自己的头发从张沈飞手里拯救过来，翻身改为趴在床上，满眼皆是八卦光芒的看着自个儿男人：“关红果说许大茂是个骡子，光踩蛋不抱窝……
她还说，许大茂在炕上不成，也就两分钟，紧接着就是一哆嗦……就流出来了……
她说就许大茂这样，于海棠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虽然这两个人结婚多年，膝下一直没有一儿半女四合院里早就谣言满天飞。
但大家背地里猜测是一回事，从当事人口中证实又是另外一件事。
自打关红果揭了许大茂的短之后，整个四合院的大爷大妈大姨大婶们都翻了天。
关红果这次既挑明了许大茂不能生，又说出了于海棠和许大茂可能燃……
两条爆炸性新闻齐发，怎么不让四合院的情报中心燃起来？
不管是吃饭，洗碗，扫院子还是洗衣服的时候，只要有超过一个人在场，他们就立刻开始讨论这件事。
贾张氏说许大茂成现在这个样子，纯粹是年轻时候作的。
还说他以前老去八大胡同，那地方的窑姐儿猛的很，能吸收男人的精气。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更何况许大茂当时找的那个窑姐，比他妈的年纪都大。
“老的不仅泻火还泄元阳……”
这不两人搞了一段时间，就把许大茂给榨干了，成了药渣。
“啧啧啧，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愣是没有补回来……”贾张氏当时啧啧有声，说的绘声绘色。
有人听完她说的，质疑许大茂不是花高价买了张沈飞的药酒吗？怎么也没有补回来？
“当初一大爷都四十多岁了，喝了大飞的药酒还能生下易卫红。
没道理许大茂的身体比四十多岁的一大爷还要差吧？？难道说是大飞前后两次的药酒配方不同？？”此人推测道。
贾张氏却大手一挥：“怎么可能？大飞卖药酒又不为了挣钱，他只是为了回馈这些街坊邻居们，是为了大家！！他多么无私呀！！！
许大茂那个王八蛋喝了药酒不管用，纯粹是他自己底子太薄，虚不受补。”
贾张氏一如既往的维护张沈飞。
说起来她已经跟老秦，秦爱国一起搬到集资房去住了，一家三口住在楼房里生活美滋滋。
这几天回到四合院，纯粹是因为闲的蛋疼，知道了许大茂和于海棠的事情，专门跑回来跟大家一起扯闲篇的。
四合院的几个大妈一边在心中暗忖这老老虔婆真是巴结张沈飞没够。
十年前就靠着巴结张沈飞进了轧钢厂，成为了光荣的工人阶级。
十年之后马上都要退休了，还是改不了巴结人的习惯。
众人都觉得，比起现在这副谄媚的样子，他们还是更喜欢贾张氏那见谁怼谁，见谁骂谁那桀骜不驯的模样。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没人敢真的说出来。
毕竟贾张氏那副乖小猫一样的模样，只有在张沈飞面前才会显露。
平时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样子。
众人知道贾张氏就好比是张沈飞的狗，在她面前也就不再提起张沈飞，继续说起许大茂。
“关红果离家出走了，据说还要跟许大茂离婚……许大茂那家伙的嘴是真厉害，居然就勾搭上于海棠了……”
虽然没有人真的看到这里两个人勾搭，可于海棠天天往后院许大茂家跑，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年头有几个姑娘老往男人家跑的？？尤其是那男人，家里还只有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认为这两个人铁定勾搭到了一起。
“不是？于海棠一个黄花大闺女，他凭什么呀？她到底看上许大茂什么了？”
“呵呵，什么黄花大闺女？你们还不知道吧，就以前啊，于海棠在上学的时候……”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即便有人将于海棠跟前男友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的又是一阵倒抽凉气：“所以说这于海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呀！！”
“怎么可能省油？你们之前没注意吗？张顺遂结婚的时候，于海棠老是往张平安身边凑……”
“可是，那天看到许大茂往于海棠身边凑……”
一旁的沈大妈恍然大悟拍了一把自己的额头：“这不就圆上了吗？这不就？于海棠看上了张平安往他身边凑。
许大茂看上了于海棠，又往她身边凑。
最后张平安没有看上于海棠，于海棠就扭头找了许大茂这个备胎……”
沈大妈说着，简直觉得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爆棚，认为自己当家庭主妇，真是屈才。
要是我去派出所工作，也能是一把好手！！她在心中暗道。
其他人都觉得沈大妈说的有道理，当即就认为于海棠跟许大茂是破锅赔烂盖。
只是，知道自个男人跟许大茂不合的二大妈突然开了口：“你们说那于海棠知道许大茂不能生，是个骡子吗？”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大妈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呀，他们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关红果嫁给许大茂这么多年，尚且还会因为对方不能生育而离婚？
于海棠一个没结过婚的小姑娘还是轧钢厂的厂花？，怎么又会心甘情愿的跟许大茂在一起？？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给于海棠提个醒……”二大妈压低了嗓子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陈大妈有些犹豫。
“可是，一个女人结了婚，如果生不下孩子，得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呀？？说不定天天晚上都得以泪洗面，那日子真是难熬……”一大妈感同身受，立刻回想起，自己没有生易卫红之前，那些无天日的日子。
这个年代两口子如果结婚好久不怀孕的话，大家都会认为是女方的问题。
当初，多少人背地里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后来如果不是张沈飞的红毛药酒给她正了名，只怕她这辈子要冤死。
难啊，做人难，做女人更难！！
做一个丈夫不能生育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你们不去说，我就去说，反正我不能看着好好一个姑娘掉进火坑……”一大妈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因为自己淋过雨，才会更想要给别人打伞，他不想让世界上再多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女人。
“不用……”二大妈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可别忘了于海棠是谁家的亲戚。”
谁家亲戚？
自然是老阎家的了，于海棠的亲姐姐于莉可是阎埠贵的大儿媳！！！
对啊，一大妈恍然大悟。
现在许大茂不能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四个月，就算阎家置之不理，于莉也不会希望自己妹妹跟许大茂搅合在一起的。
如他们所想，
此时南锣鼓巷，巷子口的一间小饭馆里。
于莉拉着妹妹的手，把关红果和许大茂闹离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关红果说了，许大茂不能生，你可不能犯糊涂，跟他凑到一起……”
一开始他们家人知道许海棠打算跟许大茂试试看的时候，还是呈支持态度的。
毕竟，现在的许大茂是宣传科小组长，大小也算个干部。
嗯，干事怎么不算干部呢？？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可是，
关红果跟许大茂闹起来了，他这个当亲姐姐的不能眼看着妹子掉进火坑不是？
于莉是一片好心，于海棠却并不领情。
“姐，你瞎说什么呀？许大茂都告诉我了，他身体根本就没问题。
就是那个关红果，故意败坏他的名义，要跟他离婚，还要毁掉他。
姐，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