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爱丽丝停了下来，“原来你拉人还有这种规律的吗？！”
“一开始没有，”克莱恩叹了口气，“这其实是个巧合，除了伦纳德，被我拉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因为各种巧合的原因，但就是……”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拧眉看爱丽丝，爱丽丝伸手挠了挠头发，她回忆了一遍从克莱恩那里听来的塔罗会的身家背景，发现真是如此。
这便有些奇特了，爱丽丝凑得离他近了点，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了！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她，“那你呢？”
“什么？”爱丽丝茫然反问。
克莱恩摇了摇头提醒道：“如果塔罗会是安排好的，那你呢？”
爱丽丝不说话了。
很明显，她和克莱恩谈这个完全是互相伤害，于是爱丽丝放弃了这样半斤八两的彼此嘲笑，重新问道：
“但是，到目前为止，你发下去的都是主牌。
“主牌特殊一点也很正常嘛……考不考虑给她们小牌？”
“你随便吧，”克莱恩失笑，“毕竟说到底，只要不出现在这里，成为塔罗会的成员，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所以……你开心就好。”
爱丽丝说不出话了。
克莱恩说的没错，毕竟就算他们把塔罗会演的再利害，私底下也还是要面对这个组织稀少的人数。
于是爱丽丝捏了捏拳头，坐正身体道：“为什么你说巧合的时候，还要除了伦纳德？”
克莱恩瞥了眼爱丽丝，摇头道：
“因为在看到伦纳德身上的天使的时候，我就在考虑要把他带到这里……尽管你告诉过我那个天使没有恶意。
“但事实上，在其他方面，伦纳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毕竟提到黑夜教会，我很难想象有谁能越得过你去，除非我去把教宗或者女神座下的某位天使拉到这里来。
“……你不要看我，我没把你算成女神座下的天使。”
爱丽丝把到嘴边的台词咽了回去，换了句话：
“帕列斯本身也算是一种势力嘛……祂可是大天使呢，还是被阿蒙追杀了上千年的那种！
“而且以后，祂说不定能联系上索罗亚斯德家族……如果这个家族还有活人的话。
“毕竟我上次见到的那个雅各……嗯……”
克莱恩抽动了一下嘴角，没去鞭尸可怜的老鼠半神，十分有素质地转移了话题：
“……但其实说起来，伦纳德似乎也挺巧合的。
“毕竟，当年廷根市的人里面，除了你和我，就只有他坐在这里……”
爱丽丝又沉默下来，气氛在这一刻莫名伤感了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后，主动扬起笑脸道：
“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我骗到人帮我写圣典了！”
“？”克莱恩这次是真的懵了。
爱丽丝叽哩咕噜地把自己和罗伊·金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克莱恩听得欲言又止，眼睛里写满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让爱丽丝忍不住瞪了他好几眼。
等爱丽丝终于讲完整件事，克莱恩沉吟一瞬后问道：
“你真打算让他当教皇？”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朝克莱恩笑道：“你以前一定不看言情小说，我是说古代言情……那种重生复仇的模板。”
克莱恩疑惑地看着爱丽丝，爱丽丝眨了下眼睛道：
“那种小说的开头，都是女主角怎么样怎么样帮助男主角，等到男主功成名就后，他就卸磨杀驴，娶了别人不说，还要反手杀了女主……说真的，这男主角也太无耻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在女主死后追封她当皇后的！”
……明明是你更无耻吧！
克莱恩伸手扶住额头，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稳定，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要太过扭曲，随后他出声问道：
“……你打算在罗伊·金死后追封他做教皇？”
“别这样，”爱丽丝眨了下眼睛，“万一他活到那个时候了呢？万一我那个时候没有更靠谱的人选呢？而且教会可不流行追封。”
克莱恩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爱丽丝，爱丽丝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同他解释道：
“我不是要针对罗伊·金，只是，他表现得太墙头草了，我实在信不过他……”
克莱恩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和自己解释，他心情莫名有些复杂，叹息般说道：
“你没必要……我只是不太喜欢你那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心态……你明白我在指什么。
“但罗伊·金……爱丽丝，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我知道他曾是威尔·昂赛汀的手下就足够了，不管他是不是好人，我都不会劝说你放过他。
“毕竟你不是在为了好玩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杀人。”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克莱恩，隐隐察觉到一个问题：
“……原来你不是烂好人吗！我还一直以为你……呃，你是一个仁慈的神。”
“……？”克莱恩表情古怪，“我觉得你好像在骂我，你是不是想说我是……”
“克莱恩！”爱丽丝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真是个好人！”
明白了，她原本真打算说我是圣……圣父？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瞥了眼爱丽丝，回怼道：
“你觉不觉得你自己也挺墙头草的？你和阿蒙关系就很好……”
这话说的，爱丽丝人都懵了一下，她瞠目结舌地质问克莱恩：
“你不会在怀疑我吧？！我怎么可能会……不对。”
爱丽丝顿了一下，表情古怪地对克莱恩选择了坦诚：
“我一开始……我一开始还真的想过让阿蒙从你身上拿走源堡来着，只要你停在半神前，就不用担心神性……”
这话把克莱恩听得愣了一下，他说不太上来自己的情绪，这个抉择里，他大概分走了爱丽丝对人类的全部善意——因为爱丽丝一看就没想过人类会怎么样。
克莱恩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他想这或许不应该由他来说，而且既然爱丽丝说了是之前，那大概是有谁劝过她了，于是他问道：
“是谁让你换了主意？或者是什么事情吗？”
“很难说，”爱丽丝摇了摇头，“也许是阿蒙太不靠谱，也许是我发现命运并不是那么好违抗的，也许是……”
她顿了顿，朝克莱恩勉强笑了一下，随后黯然神伤：
“也许，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让你自己来做决定……或者说，我觉得你知道后的选择，一定不会像我一样。”
这指的是末日。
地球外的屏障摇摇欲坠，外神虎视眈眈，如果让爱丽丝选，她绝不会像七神一样选择阻拦，当然，卖也不至于，她多少还是对自己的母星有点感情的。
我大概会跑吧……带上一些人，然后跑吧……其实如果顺利的话，我想带上地球，然后尽可能多带点人，但如果不顺利，可能也就是带那么几个人……
爱丽丝轻轻叹了口气，很明显，对于末日，她的态度是逃跑。
这比不得选择对抗的人大意，但大概也没踩到真正的底线，何况她并非没有选择对抗的空间，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想来克莱恩如果得知这件事，一定不会选丢下地球逃跑的。
爱丽丝确实更倾向于逃跑，但跑出去的如果只有她自己，那她也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如回过头来跟外神拼了。
爱丽丝沉默地叹了口气，其实有最后一种可能在，她的立场已经分明了，因为她偏爱那些善意的人，而这些人一定不会选择逃跑，所以她注定被绑架在与外神对抗的这一方里。
尚且没有天使的克莱恩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几经变化分情绪从何而来，只是若有所思地问她：
“源堡……和你说的那件事有关？必须要有源堡的人才有资格做这个选择？”
这一次，爱丽丝的情绪更复杂了，她真诚地朝克莱恩问道：
“你能不能别问了？
“说真的，你再沿着这个方向猜下去，我真担心哪一天你想着想着把自己想死了……”
克莱恩吓得不敢深想，连连转移了注意力：
“我不想了，我也不问了……不是，你们瞒着我的到底……算了，我不问了，我是说……有了！
“爱丽丝，你觉不觉得，罗伊·金的墙头草可能是受你影响……”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道：“受我影响个鬼啊！‘倒吊人’、‘隐者’和‘正义’他们信我多方下注谁赢站谁，难道你也信吗？”
克莱恩揉了揉脑袋，尝试着和她解释：
“我当然不是信这个……或者说，我肯定不是在怀疑你哪一天会背刺我——这真不至于。
“我只是在想，爱丽丝，你没发现吗，你没把阿蒙得罪死，或者说，你没把任何一个人得罪死——除了威尔·昂赛汀。
“就是，我觉得不管是谁，似乎都是你的朋友，至少也不会是敌人……”
爱丽丝陷入沉思，她咕哝道：
“不太一样吧……？不会是敌人，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和我为敌的理由吗……？”
这是爱丽丝在得知“命运”途径没有相邻途径时的感想。
到了天使乃至真神这种层次，真正意义上的敌人并不多见，大多数都是同途径或者相邻途径的高位间的道统之争，至于其他的……大概都是能和解的。
这可不是爱丽丝瞎说的，过去学过的那些名人名言她总归还记得那么几句，譬如那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想如果把朋友换成敌人，这句话就可以放在这里了。
为什么要换？因为爱丽丝暂时还没看到阿蒙和风暴之中、永恒烈阳以及知识与智慧之神当中的哪一位合作，而如果阿蒙对克莱恩或者队长又或者其他她在意的人动手，那她和阿蒙脆弱的关系也将当场破裂。
所以，这个朋友大概还是有那么一点重要的。
但话其实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朋友说到底也是一种“锚”，而对天使以及真神来说，“锚”是毫无疑问的利益核心，动了别人的朋友，绝对是触犯了别人的利益。
——这大概就是现实版的“这是我的朋友，得加钱”。
爱丽丝摇了摇头，转向克莱恩，突然道：
“克莱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值多少钱？”
“？”克莱恩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爱丽丝眨了一下眼睛，她的记忆力难得好了一次，让她想起了一件非常久远的事情，她若有所思地对克莱恩说：
“我突然有些……克莱恩，你不会哪天把我卖了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克莱恩困惑地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表情古怪，出于高位存在的影响，每条途径的非凡者大概都是有一些共通性的，就好像“阅读者”途径展现出的墙头草，现如今来看，“命运”途径大概也有类似的特征在——起码看起来是墙头草的。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看，那么……“占卜家”途径的特质是什么呢？
爱丽丝见过的“占卜家”总共也就克莱恩这么一个，她没办法提出总结，但她见过“占卜家”的相邻途径啊，在顶头没有真神的情况下，相邻途径的性格特征也不是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而阿蒙的性格特征，实在是再明确不过了，如果价值足够，阿蒙一定会卖了她；如果价值不够，阿蒙说不定会把她卖了玩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克莱恩确确实实干出过出卖她的事情，她不会忘记，那天，克莱恩把他们的友谊卖出了50镑的高价。
她表情怪异地看着克莱恩，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你还记不记得艾伦医生？之前，他用50镑雇佣你打探我的消息……”
克莱恩顿了一下，旋即毫不心虚地道：
“我没有透露出关键内容！而且，我连我自己的线索都卖过——别忘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赏金！”
这是真的，尽管克莱恩只是同意了“倒吊人”去卖，但爱丽丝毫不怀疑这件事，联想到阿蒙谨慎利己的本性，爱丽丝在“占卜家”途径背后打下了第一个标签。
——贪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