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正在缅怀他们脆弱的友谊时，克莱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道：
“对了，贝尔纳黛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诶，你们见过了？”爱丽丝惊讶了一瞬，“谢谢？谢我什么？”
“是那滴血……”克莱恩解释道，“贝尔纳黛说，“虽然在‘神秘学家’的晋升仪式上，用哪条途径的神话生物血液都可以，但最好的选择还是‘命运’途径的，这会让她在晋升序列3时，轻松很多。”
“诶？”爱丽丝眨了下眼睛，“原来是仪式？为什么轻松……她的序列3和命运有关系？”
克莱恩炫耀起他新获得的知识：“‘窥秘人’途径的序列3是窥探命运的秘密，魔药名称叫‘预言大师’。”
没等爱丽丝深想，克莱恩又好奇地问道：
“似乎很多途径都有预言相关的能力，但是你的序列2叫‘先知’……‘命运’途径，又放在序列2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先知’的预言与其他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爱丽丝顿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都没和克莱恩说过“预言”的真面目——那是预言吗？那明明是诈骗！
毫无疑问，骗子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知道自己是骗子，爱丽丝的选择是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而在曾经，“光之钥”的选择更加果断——祂把骗子们自己都给骗了，让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个骗子。
爱丽丝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克莱恩，叹息般笑道：
“还记得我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关于那个自杀的‘先知’。”
克莱恩点了点头，爱丽丝于是便接着道：
“比起什么‘预言大师’之类的存在，我猜，‘先知’最大的特别之处，在于我们能把虚假的预言变成真的吧……”
“……通过自杀这种方式？”克莱恩表情怪异。
“你别管什么方式，”爱丽丝翻了个白眼，“你就说不是成真了吧。”
“那倒也确实……”克莱恩嘴角抽动，“但这种暴力强迫的方式也不是只有你们能干吧！”
我可是说了，没想到就不怪我了……爱丽丝低下眼睫，弯了弯唇道：“我们是天使，比较能打。”
克莱恩看了眼爱丽丝，对她嘴里的“能打”持保留态度。
“你那是什么眼神！”爱丽丝当场炸毛，“就算我跟别的天使互相拿彼此没办法，那也得祂们先是天使、是完整的神话生物！圣者，我一个眼神就能瞪死！”
“利害，厉害，”克莱恩称赞性地为她鼓掌，“毕竟我的眼神可瞪不死一个三岁小孩。”
爱丽丝捏了捏眉心，这明显是句讽刺，于是她反讽道：
“你确实瞪不死，而且，三岁小孩还有可能瞪死你……不，人家在娘胎里就能瞪死你了！”
克莱恩决定不和她在这个话题上互相伤害，他礼貌地转移了话题：
“贝尔纳黛似乎是为了一个预言停留在贝克兰德的，她似乎有意借此晋升天使。”
“噗，”爱丽丝没忍住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贝克兰德的预言？她？天使？”
“这……怎么了？”克莱恩眼神迟疑。
爱丽丝收敛笑意，她坐正身体，严肃且郑重地警告道：
“这是……
“亚当预想的未来……
“的前奏。”
克莱恩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他皱眉吃惊问道：
“前奏？等等，祂预想的未来是什么？”
“别问，”爱丽丝靠了回去，“我只知道，前奏大概是世界大战……”
克莱恩这次愣的分明，他缓了好几秒才道：
“世界大战……只是前奏？”
爱丽丝抿住了唇，缓缓点头。
这是在神陨的猜测落下之后，爱丽丝得到的答案。
或许更准确的叫法不能叫世界大战，爱丽丝认为这应该是信仰战争——神战开启前必要的步骤。
是的，爱丽丝认为亚当或许引导了一场神战的诞生，大概某位神注定要在这场战争中倒下了，只是不确定是谁。
这远非他们能涉猎的层次，饶是爱丽丝把自己吹得再厉害，她也不会妄图去插手一场神战，她最多只打算蹭一蹭神战的前奏，信仰战争的东风。
——虽然她还没想好怎么蹭。
叹了口气后，爱丽丝给不知轻重的克莱恩提出了一个警告：
“别试图阻止这场战争……这里面至少牵扯了两个真神，以及亚当……祂不可能直接安排真神，所以不管祂是如何做到的，这两位真神一定是自愿的。
“你如果想做点什么……趁现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点准备吧，让我想想……屯粮？等战争结束后……不对，我不是来赚钱的。
“唔，等战争结束后，定时、定点、定量的施粥？还有，提前准备好医疗资源，救治受伤的民众……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还有维持战后的秩序……”克莱恩叹了口气，“其实应该还有面对各种紧急情况的演习的来着，还有安全屋什么的，但可惜……”
克莱恩没说可惜什么，但谁都不想得到，答案无非就是那么几样——钱，人，地。
哦，他们还缺民心，以及造反的……不对，什么造反，她在说什么？
爱丽丝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咽了下去，旋即开口道：
“总之，你看着办吧……”
克莱恩沉默下来，他看向爱丽丝，突兀问道：
“……爱丽丝。
“如果我真的有阻止战争的打算呢？”
爱丽丝顿了一下，她望向克莱恩，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潜意识里，她觉得克莱恩会有这样的选择在情理之中——他一贯就是这样的。
理智的选择里，爱丽丝其实觉得自己应该劝一劝克莱恩，不插手明星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正确思路，但实际动起来嘛……
爱丽丝叹了口气，苦恼了一会后，忽然又笑了起来：
“虽然这事其实应该是亚当干的，但是……
“慌什么呢？你连亚当打算怎么动手都没弄清楚呢……总之，有什么想做的就先去做吧，有问题祂会提醒你的，如果祂拦不住……
“那就说明祂选错了时机。”
克莱恩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惊讶，他看向爱丽丝，情绪显得犹疑不定：“我还以为你会拦我，起码劝劝我。”
“你要听实话吗？”爱丽丝摊了摊手。
克莱恩示意她接着说，爱丽丝于是便理所应当地开口道：
“虽然我确实觉得现在的你对亚当计划造成的影响有限，但即便你真的能……我其实也不太想拦你。
“一方面，就像我说的，没成功只能说明祂选错了时机，另一方面……
“亚当瞪了我一眼，吓到我了，我想给祂找点麻烦。”
“？”克莱恩拿眼睛瞪她，“所以你就推我出去？”
“那没有，”爱丽丝理直气壮，“如果你真把亚当惹毛了，那我还是会跟祂谈谈的……只要你没被秒。”
“……？”克莱恩觉得自己半点没被安慰到，“你……算了，你要为了我去和亚当打一架吗？”
“想多了，”爱丽丝撇了撇嘴，“我倒是觉得，如果失败真的成了定局，你反而不会有危险……反倒是阻止的过程比较危险。”
克莱恩微微一愣，便也理解了爱丽丝的话。
他见过的天使也算是不少了，大多数天使都表现得性情淡漠，爱丽丝的活泼已是个例中的个例，但即便是爱丽丝，在真正重要的事上，也从来没出过问题。
由此可见，能混成天使，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要么深谋远虑，要么硬实力强悍，再要么……
运气好？
总之，亚当明显不属于后两种，听起来祂似乎也不是任性妄为的性格，反而像是什么背后操纵局势的阴谋家，因此，当计划注定失败时，亚当应该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比如说绑了他当人质。
而且……
克莱恩看向爱丽丝，皱眉问道：“什么叫怎么动手？”
爱丽丝摊了摊手道：
“直接原因，根本原因，还有标志……一场世界大战的开始，总该有这些东西吧？唔，我在历史课上学的是这些。
“这一点，你可是一个都不知道呢，就算是我，也只知道，这件事绝对和真神脱不开关系，而且搞不好还不止一个……不，应该说肯定不止一个。
“就是分成了几个派系的问题了……这么说起来，女神不是在容纳‘死神’唯一性吗？这种时候打起来，对女神来说……”
爱丽丝皱了下眉，克莱恩则试探性接道：
“你提醒一下女神？”
“确实是该提醒一下……”爱丽丝低头嘀咕，“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另外，你提醒一下贝尔纳黛吧。”
想到克莱恩最早提起的人，爱丽丝又坐正了身体，转头说道：
“这件事水太深，涉及到的事情也太广……提醒她不要试图阻拦，最好都别牵扯进来，还有，不要盲目相信预言，涉及到真神和天使之王，预言的准确性是完全未知的。
“我现在都懒得尝试预言……你让她也别看了，浪费时间。”
“……行，”克莱恩记下了爱丽丝的话，“另外，我可能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爱丽丝皱眉看他，克莱恩笑了一下道：“我也许知道罗塞尔大帝在哪了。”
爱丽丝眉心猛地一跳，她一瞬想起“铁血骑士”和“无面人”的滋味，警惕地瞪着克莱恩。
克莱恩像是没看到一样接着说道：
“罗塞尔大帝死后，永恒烈阳教会和蒸汽教会联手找出了八座陵寝，一一摧毁，而最后一座陵寝一直没有被人找到。
“我怀疑，罗塞尔正是被困在了那座陵寝里，而那座陵寝的位置，应该就在深渊或者他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原始岛屿上……”
“啊……”爱丽丝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他的自杀果真是自导自演的，他原本计划通过死后复活来洗掉疯狂和污染，但没想到……他从月亮上带了点东西回来？”
停顿了一瞬后，爱丽丝又补充道：
“如果他真去过……算了，他那么坚定想去月亮上这事本身就有问题，还有‘亵渎之牌’的层次……他绝对是从月亮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回来，把他自己卡在复活过程里了！”
“这个情况还有救吗？”克莱恩好奇问道。
“有救，”爱丽丝语气笃定，“卡复活里四舍五入还是活着的……有些家伙都死透了，骨灰都扬了，还能借着被扬了的骨灰钻进别人身体里，从别人身体里复活呢。”
克莱恩抖了一下身体，爱丽丝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朝他补充道：
“相比起来，‘源堡’这块骨头就很大，而且很核心。”
克莱恩张了张口又闭上，反复几次后，他才真诚地道：
“我保证，我成神后一定不假冒‘源堡’主人的身份，和祂彻底切割，好吗？”
爱丽丝放心地收回了视线，随后继续谈论罗塞尔：
“不过，理论上有救是理论上，实际操作起来的话……
“他从月亮上带回来的东西，恐怕有点麻烦。”
克莱恩看向爱丽丝，爱丽丝没等他开口便补充道：
“他可能是从月亮上带回了一个孩子。”
“啊？”克莱恩脑子发懵，“谁的？”
“查拉图的。”爱丽丝张口就来。
克莱恩抬眼看她，他们对视几秒，无需克莱恩开口，爱丽丝主动滚回了现实世界。
稍作沉吟后，爱丽丝还是摸出了仪式材料，向“死神”唯一性祈祷。
“女神……”爱丽丝咕哝着摆弄仪式现场，“你在听吗？你真的不知道亚当的计划吗？你要是知道你说一声呗，给我省点材料……”
直到她布置好现场，也没能等来答复，于是爱丽丝叹了口气，喃喃道：
“我真的很难相信你完全不知情啊……你毕竟有前科……嘿，‘0-08’是你的手笔吧？你和亚当……哦不，如果说‘救赎蔷薇’的形式和罗塞尔大帝差不多，那你们早就有合作了……
“……这次也是合作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