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的话音在甲板上回荡。
李云霄听完直接发出一声嗤笑。
他连连点头,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
“好,既然你顾城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本座就亲自查验,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落下,他抬腿就朝地上的储物袋走去。
旁边的柳如烟却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她太清楚国库的账目了。
顾城离开前,掌印太监把清单报得清清楚楚,除了那三件东西,国库连一株下品灵草都没少。
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李家的人在场,雷池城的散修也聚在远处看热闹。
万一待会儿李云霄把储物袋翻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搜出来,这收场可就难看了。
凌炎王朝诬陷有功之臣的恶名一旦传出去,她这个女帝的脸面往哪放?
就在柳如烟心生退意,准备开口阻拦的时候。
一道极细微的灵力传音,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耳朵。
“如烟,别慌。”
李云霄背对着众人,嘴唇微动。
“这废物既然敢把储物袋扔出来,肯定是仗着自己没拿多余的东西。你现在私下递给我一件你的贴身宝物,待会儿我搜查的时候,浑水摸鱼把它塞进去。”
“只要人赃并获,他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听到这番恶毒的计划,柳如烟心头猛地一跳。
下意识就要出声呵斥。
她堂堂通天境女帝,镇压八荒的绝顶大能,要抓人直接动手便是,怎么能干这种下三滥的栽赃勾当!
可李云霄的传音紧接着又飘了过来。
“你难道真看着他跟那个李家丫头双宿双飞?真看着他在这雷池城里逍遥快活?”
“只要把他定成贼,这东亭域就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把他带回皇宫,永远锁在龙凤阁里!”
“你可别忘了,你这身重伤,明明是他害的,他凭什么一句和离,就撇清关系?”
这几句话,直接戳中了柳如烟最隐秘的痛处。
是啊。
顾城连命都不要,宁愿硬抗她一掌也要护着别的女人。
若是今天就这么放他走,以后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顾城了。
她受不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柳如烟咬紧牙关,宽大的紫金袖袍微微晃动。
凭借通天境的强悍修为,她硬是在刘叔和李清灵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将一枚贴身佩戴的龙纹玉佩递了出去。
李云霄反手接住玉佩,藏在掌心,心里乐开了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弯下腰,指尖眼看就要触碰到地上的储物袋。
“慢着。”
顾城突然出声。
没等李云霄反应过来,顾城直接一步跨出,抢先将储物袋抓在手里。
李云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顾城压根没搭理他。
他捏住储物袋的底部,手腕猛地往下一抖。
哗啦!
储物袋里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全倒在了甲板上。
全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雷鸣渊深处传来的隐隐风声。
没有成堆的灵石,没有散发宝光的法器,更没有外界传言中那种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
除了那把青光黯淡的神清剑、一卷破破烂烂的残缺功法、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破鼎之外。
剩下的,只有两套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以及几块凡俗界用的碎银子。
别说高阶丹药,连一颗最下品的辟谷丹都找不出来!
刘叔看傻了眼。
李清灵瞪大了眼睛。
连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散修都看懵了。
这就是曾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的凌炎王朝帝君?
这就是上古四仙家族出来的绝世天骄?
五十年的鞍前马后,最后净身出户,全身上下就这点破烂?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这也太惨了吧……”
“给人家当了五十年牛马,连点油水都没捞着?我一个雷池城摆地摊的散修,身家都比他厚实!”
“这哪是和离,这是被榨干了直接扫地出门啊!堂堂剑仙嫡子,竟然落魄到连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这也太不值了!图什么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李清灵的眼圈直接红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头,指着柳如烟的鼻子破口大骂。
“柳如烟你还是个人吗!”
“顾哥哥当年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把顾家镇族之宝都偷出来给你续命。他在皇宫里熬了五十年,帮你批奏折,帮你打天下,你就这么对他?”
“你身上随便拔根汗毛都比这堆东西值钱!你还有脸来抓他?”
柳如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着甲板上那两套破旧的衣服,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她的认知里,顾城掌管王朝内务,各种进贡的奇珍异宝都要经过他的手。
她一直以为顾城私底下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至少修炼资源绝对不缺。
可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却极其响亮地抽在她的脸上。
原来这五十年,他真的什么都没拿。
他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填进了凌炎王朝的国库,自己却过得比一个外门弟子还要寒酸。
一股难以名状的内疚感,夹杂着慌乱,直冲柳如烟的心头。
而此时最尴尬的,莫过于李云霄。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准备栽赃的龙纹玉佩,整个人都麻了。
顾城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统共就那么五六件破烂,一眼就能看个底朝天。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没法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硬生生把一枚玉佩变进那堆破衣服里啊!
计划彻底流产。
李云霄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耗子还要难看。
顾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破衣服,转头看向李云霄。
“李家主,东西都在这了,大伙也都看见了。”
“你不是说我偷了国库的重宝吗?指出来,哪件是?”
李云霄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了?”
顾城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浑厚的灵力,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刚才拔剑要杀我的威风呢?刚才口口声声说我贪图财宝的底气呢?”
“按照咱们刚才的约定,既然搜不出来你口中的多余赃物。”
“你是不是该给我顾家,给我顾城磕头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