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阴沉下来。
柳如烟凌空而立，明黄色的帝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刚才在龙凤阁内与顾城抵死纠缠的人根本不是她。
虽然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但那股独属于通天境女帝的威压，依然压得灵舟上的阵法光幕剧烈颤抖。
她甚至没去看顾城一眼，只是将冰冷的目光落在李清灵身上，：“李家的小丫头，谁给你的胆子，在朕的皇城上方喧哗？”
李清灵虽然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挺起胸膛，两只小手死死拽着顾城的衣袖，没有后退半步。
“柳如烟，你神气什么？”
李清灵冷哼一声，清脆的声音传遍四方：“我李家受邀主持凌云榜，我是来送请帖的。倒是你，顾哥哥为你付出了整整五十年，你竟然舍得放他走？”
“既然你不要他，那从今往后，顾哥哥由我李清灵来守着！”
听到“顾哥哥”三个字，柳如烟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移向顾城。
看着顾城任由李清灵亲昵地挽着胳膊，甚至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柳如烟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一股无名火腾地燃了起来。
“放肆！”
柳如烟怒喝一声，周身灵力狂涌：“凌炎王朝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插手。”
“家事？和离书都签了，哪来的家事？”
李清灵毫不示弱地回怼，甚至还故意往顾城怀里缩了缩：“堂堂女帝，除了会用修为压人，还会什么？”
“最多十年，等本小姐踏入通天境，定要登门挑战，向全天下证明，你柳如烟根本配不上顾哥哥！”
这番话，简直是当众打柳如烟的脸。
尤其是那句“配不上”，直接戳中了柳如烟最敏感的神经。
过去五十年，所有人都说顾城是舔狗，说顾城高攀了她这个女帝。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顾城，这凌炎王朝早就崩塌了。
现在，这个被她视作私有物的男人，竟然要被另一个女人领走？
“十年？你没那个机会了！”
柳如烟眼中寒芒乍现，右手猛地抬起，一朵幽蓝色的冰焰在掌心绽放。
即便修为跌落，通天境的感悟依然在。
柳如烟直接动用皇城大阵，一掌挥出，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恐怖的压力如排山倒海般朝着李清灵砸去。
“小姐小心！”
护道人刘叔脸色大变，身形一闪挡在李清灵身前。
他浑身灵力鼓胀，白袍被撑得笔直，双掌齐出试图硬撼这一击。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
刘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灵舟甲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通天境的底蕴吗……”
刘叔心中叫苦。
他虽是灵身境巅峰，但在柳如烟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得如此勉强。
柳如烟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
看到顾城依旧站在李清灵身边没有动作，她心中的怒意更甚，第二掌紧随其后，威势比刚才更甚三分。
“朕教教你，什么是尊卑！”
幽蓝色的掌印划破长空，直取李清灵面门。
李清灵被这股锁定神魂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她面前。
是顾城！
他没有任何防御动作，甚至连刚刚得到的神清剑都没拔出来。
就那么平淡地张开双臂，用脊梁背对着李清灵，正面迎上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
“顾哥哥不要！”李清灵尖叫出声。
嘭！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顾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木狠狠撞击，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仿佛都移了位。
刺骨的冷意顺着经脉疯狂钻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顾城胸前的青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摇晃，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他依旧站着，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孤松，半步未退。
【叮！检测到宿主为李清灵舍命抵挡致命伤害，李清灵好感度暴涨10点！】
【恭喜宿主！李清灵好感度达到80点！】
【达成第二阶段奖励：获得奖励：神级鉴定术！】
【叮！检测到宿主重伤，柳如烟产生剧烈情绪波动，好感度上升50点，当前好感度-110！】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连珠炮般响起，顾城却顾不上查看。
他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漠，直视着半空中的柳如烟。
柳如烟呆住了。
她原本拍出的第三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掌心的冰焰剧烈波动，最后竟然直接消散。
“顾城……你……”
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一直维持的高冷面具彻底破碎。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更让她心慌的是，刚才那一掌，她竟然感觉到了心疼。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比她在禁地受的伤还要重。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替她挡？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朕看看！”
柳如烟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关切。
“走开！你滚开！”
李清灵反应过来，哭着一把抱住顾城的腰，将他护在怀里。
她转过头，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怨毒和恨意，死死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你这个疯女人！你差点杀了顾哥哥！”
李清灵的声音尖锐而凄厉：“我发誓，如果顾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李清灵这辈子什么都不干，哪怕拼上整个李家，也要让你凌炎王朝灰飞烟灭，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这种足以引发两大势力全面开战的威胁，柳如烟却充耳不闻。
她只是死死盯着顾城。
看着顾城嘴角不断滴落的鲜血，看着他只剩冷漠的眸子，柳如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顾城借着李清灵的搀扶，勉强稳住身形。
他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看向柳如烟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一掌，还了。”
顾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当初你救我一命，这五十年我为你守江山，刚才这一掌，算是我彻底两清。”
“从此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柳如烟，别再让我觉得恶心。”
这一番话，比刚才那一掌还要沉重，震得柳如烟踉跄后退。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顾城收回目光，拍了拍李清灵的手背，声音温和了许多：“清灵，我们走。”
李清灵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顾城往灵舟内舱走去。
“刘叔，启航！离开这个鬼地方！”
灵舟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巨大的风帆扬起，阵法光芒大盛，缓缓朝着远方遁去。
柳如烟孤零零地立在空中。
看着那艘灵舟越飞越远，看着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去，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正在飞速流逝。
“顾城！”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
“你真的决定就这么跟她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