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推开，带进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李清灵像只轻盈的蝴蝶，几步就蹿到了榻边。
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在顾城身上来回扫视，见他气息平稳，这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顾哥哥，你没事就好，修养一番，气色果然好了许多。”
顾城顺势将右手搭在膝盖上，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刚收起吞天鼎的指尖。
这宝贝太烫手，远古至宝的名头要是传出去，别说李家这艘灵舟，恐怕整个东亭域都要翻天。
他看着李清灵，语气平静：“清灵，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这世间哪里有九天神雷出没？”
李清灵愣了，原本正要给顾城剥灵果的手僵在半空。
“九天神雷？”
她瞪大眼睛，把剥了一半的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顾哥哥，你打听那玩意儿干什么？”
“那可是天威，乃是自然孕育。普通修士碰一下，神魂当场就得散了。”
李清灵咽下果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听爹爹说过，九天神雷分九重。最底层的青雷就能让洞天境修士肉身崩溃。
“要是到了最高阶的紫霄神雷，连通天境大能都得绕着走。那东西根本不是人力能掌控的。”
顾城不置可否地换了个坐姿。
“我那卷《一剑倾天》练到了关键时刻。这功法残缺得厉害，剑意里少了一股毁灭之后的生机。”
“我琢磨着，若是能借神雷淬炼一番，或许能补全那一丝缺憾。”
这个理由他早就编好了。
吞天鼎需要神雷激活，这种事太离谱，说出来不仅李清灵不信，反而会给她和李家招来杀身之祸。
李清灵听得一愣一愣的。
“借雷淬剑？顾哥哥，你这想法也太疯狂了。万一没扛住，你这身体……”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顾城结实的胸膛，满脸担忧。
“我现在这身体，不拼一把，难道回皇宫继续给柳如烟当看门狗？”
顾城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冷静。
李清灵顿时心疼坏了，赶紧表态：“拼！必须拼！那个柳如烟有眼无珠，咱非得练成绝世剑法，以后一剑劈了她的凌炎王朝！”
她转头冲着门口喊：“刘叔！刘叔你快进来，我有急事问你！”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白袍老者刘叔推门而入。他先是对着顾城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李清灵。
“小姐，何事如此惊慌？”
“刘叔，这附近哪有九天神雷？顾哥哥练功要用。”
刘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向顾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顾公子，九天神雷非同小可。老朽劝你三思，莫要为了一时意气，毁了修炼根基。”
顾城站起身，对着刘叔拱了拱手。
“刘叔，我意已决。这五十年来，我荒废了太多光阴，如今想追回来，只能走非常之路。”
刘叔叹了口气。
他能感受到顾城身上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
这年轻人被柳如烟伤得太深，这种自毁式的修炼方式，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发泄。
“既然顾公子执意如此，老朽确实知道一个地方。”
刘叔走到舱内的航路图前，指尖划过凌炎王朝的版图，最后停留在最南边的一处漆黑区域。
“这里，名为雷鸣渊。它是凌炎王朝与南蛮莽荒的交界处，也是整个东亭域有名的绝境。”
“雷鸣渊？”顾城皱眉。
他在凌炎王朝待了五十年，处理了无数政务，竟然从未在卷宗里见过这个地步。
刘叔解释道：“那地方方圆千里寸草不生，虚空之中常年弥漫着九天神雷。”
“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柳如烟那个级别的通天境大能，在那里面也待不过半个时辰。因为那里的雷霆不仅攻击肉身，更会引动心魔。”
“当初柳如烟开辟疆土，本想将雷鸣渊也纳入版图，结果派去的先锋军全军覆没，她亲自去探查了一番后，便下令将那里列为禁区，并在地图上抹去了痕迹。”
顾城盯着那块区域，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柳如烟都驻足不了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天然的避风港。
有吞天鼎在手，那些雷霆或许不是索命符，而是大补药。
“就去这儿。”顾城当机断下决定。
“顾哥哥，我陪你去！”李清灵一把抱住顾城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那紧致的触感让顾城有些心猿意马，但这丫头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在玩火。
刘叔急了：“小姐，万万不可！那里太危险，万一惊动了深处的雷灵，老朽也护不住你。”
李清灵小嘴一撇，蛮横道：“我不管！我有爹爹给的避雷珠，还有你这个灵身境巅峰的高手。”
“再说了，咱们就在边缘待着，又不深入。刘叔，你赶紧让灵舟转向，不然我回去就告诉爹爹，说你欺负我！”
刘叔一脸苦相，拿这位小祖宗一点办法没有。
他看向顾城，语气沉重：“顾公子，老朽可以带你去。但咱们说好，若是雷霆暴动，老朽会第一时间带小姐离开。到时候，你自求多福。”
“多谢刘叔成全。”顾城点头。
灵舟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巨大的船身在云海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调转方向，直奔南方而去。
内舱里。
李清灵拉着顾城坐下，又开始忙活起她那些瓶瓶罐罐。
“顾哥哥，这是我李家的紫金护心膏，涂在身上能抵挡一部分雷霆之力。还有这个，这是定魂珠……”
看着李清灵恨不得把整个储物戒都掏空送给自己的架势，顾城心里那块被柳如烟冰封了五十年的地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伸手按住李清灵忙碌的小手。
“够了，清灵。这些东西你留着防身，我自有分寸。”
李清灵仰起脸，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顾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当年你走的时候没拦着你？”
顾城微微一愣，随即摇头。
“当年是我自己瞎了眼，怪不得别人。”
李清灵抿了抿嘴，突然凑近，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那现在呢？你跟那个老女人和离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我了？我虽然……虽然那里没她大，但我还年轻呀，我还会长的！”
她挺了挺胸脯，满脸羞红却又倔强地盯着顾城。
顾城看着眼前这副诱人的景致，正要开口。
灵舟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出发了。”
顾城推开窗户，看向远方。
却见灵舟一头扎进云层之中，快速疾驰，一瞬千里。
与此同时。
在距离灵舟数百里外的虚空中，一道隐藏在暗处的黑影缓缓浮现。
黑影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简，语气阴冷。
“禀报陛下，顾城与李家灵舟已转向，目的地雷鸣渊。”
远在皇宫龙凤阁的柳如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雷鸣渊？他去那里找死吗！”
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寝宫之中。
“顾城，没有朕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