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山十年

第1章深山十年(第1/2页)

  夜色如墨。

  青云山脉深处,一座无名孤峰之上,云雾翻涌如潮。

  一道白色身影盘坐于悬崖之巅,周身三尺之内,连一丝风都无法侵入。

  云无羁睁开眼。

  二十三岁的面容,眼神却如古井般沉寂。

  十年前,他十三岁。

  那夜他贪玩跑出云家堡,去城外看花灯。等他回来时,整座云家堡已化为炼狱。三百二十七口人,上至家主祖父,下至三岁幼弟,无一活口。

  他记得自己跪在废墟中,扒开焦黑的砖瓦,看到父亲云镇山至死仍保持着拔剑的姿势,那把陪伴父亲三十年的青锋剑断成两截。

  母亲紧紧护着幼弟,背上被一掌打穿。

  十三岁的云无羁没有哭。

  他一把火烧了云家堡,带着家族祖传的《云影剑诀》残卷,头也不回地走入青云山脉。

  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未曾踏出深山一步。

  十年间,他将《云影剑诀》从头到尾练了三千遍,又从尾到头练了三千遍。残卷只有前半部,后半部被人撕去。

  他便自己补全。

  云家剑法讲究“剑出如云,无影无形”。他顺着这四个字往深处悟,悟着悟着,竟悟出了一套与原本剑诀截然不同的心法。

  他以心分二用之法,同时运转两条经脉路线,体内真气如同两股云流,一阴一阳,一刚一柔,相互缠绕又彼此独立。

  这便是他独创的“化影分心诀”。

  他不知道这心法算什么品级。

  他只知道,练了这心法后,他能同时操控九柄剑。

  后来变成十八柄。

  再后来,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云无羁站起身。

  月光洒在他清瘦的面容上,眉心一道淡淡的剑痕若隐若现,那是十年前在废墟中扒寻亲人遗骨时,被断裂的剑刃划伤的。

  他伸手,掌心向上。

  身后古松上凝结的夜露像是被什么召唤,千万颗水珠同时脱离松针,悬浮在半空。

  水珠拉长,化为剑形。

  一柄柄水剑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云无羁手指微动。

  万千水剑同时飞出,刺入千丈外的崖壁。

  无声无息。

  石壁上多出千万个细小的孔洞,月光从孔中穿过,在对面的山壁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便是“化影飞剑”。

  他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云雾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凝聚成一条云路。这一步落下时,人已在千丈之外的另一座山峰。

  这便是“化影迷踪步”。

  云无羁站在新峰之上,看着对面石壁上的千万剑孔,皱了皱眉。

  “还是太慢了。”

  他自言自语。

  若有人在此听到这话,大概会觉得荒谬。

  可惜这深山中只有他一人。

  十年了。

  该下山了。

  云无羁回到居住的山洞,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把铁剑,剑鞘已锈迹斑斑;一件换洗衣衫,打了七个补丁;还有一块云家堡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云”字,边缘已被他摩挲得光滑。

  他将令牌贴身收好,背起铁剑,熄灭火堆。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洞中石壁上刻满了字,是他十年练剑的心得体悟。最深处那面石壁上,刻着一行大字——

  “云家三百二十七口,血债必偿。”

  字迹入石三分,笔画间透着凌厉的剑意。

  云无羁抬手,剑指虚划。

  石壁上的字迹被一剑抹平,碎石簌簌落下。那行血仇之誓消失了,却已刻在他骨头上。

  他走出山洞,走入月色中。

  下山的路很长。

  云无羁走了三天。

  不是路真的有多远,以他的脚程,全力施展迷踪步,半日便能走出山脉。但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处自己练过剑的地方,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那棵被他一剑削断又长出新的枝桠的古松。

  那条他每日挑水走了三千遍的山溪。

  那块他打坐了整整一年、留下两个深深臀印的青石。

  十年光阴,都留在这山里了。

  第四日清晨,云无羁走出青云山脉。

  山脚下有座小镇,叫青木镇。

  十年前他进山时曾路过这里,那时镇子只有一条街,几十户人家。如今街多了三条,人声鼎沸,已有了几分繁华气象。

  云无羁走进镇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锈剑,面容清秀却眼神淡漠,像个落魄的游学士子。

  路边有个茶棚,几个江湖人正围着桌子喝茶闲聊。

  “听说了吗?苍云宗少宗主楚寒衣昨日到了咱们青州城,说是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柳白眉。”

  “楚寒衣?就是那个号称苍云宗百年第一天才的楚寒衣?听说他才二十五岁,已是先天境九重,离宗师境只差一步!”

  “柳白眉也不差,浸淫剑道四十年,一手‘眉山十三剑’出神入化。这一战有看头。”

  云无羁从茶棚边走过,脚步不停。

  先天境?

  宗师境?

  他听不懂这些。

  他在山里十年,从未与人交过手。唯一陪他练剑的,是山里的飞鸟走兽、落叶飞花、流云山风。

  他不知道自己的剑有多快。

  因为他从未遇到过需要出第二剑的东西。

  云无羁在镇上的铁匠铺停下脚步。

  铺子里,一个赤膊老汉正挥锤打铁,火星四溅。

  “客官要什么?”老汉头也不抬。

  云无羁解下背上铁剑,放在案上。

  “磨剑。”

  老汉这才抬头,打量了一眼云无羁,又看了看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嗤笑一声:“这破剑还磨什么,不如老汉我给你打把新的,三两银子,保你砍柴剁肉都好使。”

  云无羁摇头:“磨。”

  老汉撇撇嘴,拿起铁剑。

  剑出鞘的瞬间,老汉的脸色变了。

  剑身锈迹斑斑,但剑脊上刻着两个字——

  “云影”。

  那两个字笔画飘逸,仿佛随时会从剑身上飘出来。

  “这是……”老汉的手微微颤抖,“这是青州云家的剑?”

  云无羁沉默片刻,点头。

  老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埋头磨剑。

  砂轮转动,火星如萤。

  剑上的锈迹一点点褪去,露出下面青湛湛的剑身。这剑虽只是寻常铁剑,但锻造时显然用了心,剑身中隐隐有云纹流动。

  磨剑花了半个时辰。

  老汉将磨好的剑双手奉上:“公子,好了。”

  云无羁接过剑,屈指轻弹剑身。

  剑鸣清越,如云中鹤唳。

  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案上。

  “多了。”老汉说。

  “不多。”云无羁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老汉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云家的剑……云家的人……十年了,居然还有云家的人活着。”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打了个寒噤,低头继续打铁,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云无羁出了铁匠铺,在镇上唯一一家酒馆要了碗面。

  面很粗糙,汤里飘着几点油花。

  他吃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

  十年了,第一次吃到加了盐的食物。

  酒馆里人不多,一个说书先生坐在角落,正说到兴头上:

  “……话说那夜云家堡火光冲天,青州城内都能看见。第二天有人去看,整座云家堡化为废墟,三百多口人,鸡犬不留!”

  “云家当年可是青州四大武学世家之一,云老爷子云镇山一手‘云影剑法’打遍青州无敌手,怎么就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谁说不是呢!官府查了三年,愣是没查出个结果。有人说是有仇家寻仇,有人说是云家得了什么宝物招来祸患,还有人说……”

  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是上面的人动的手。”

  听众一阵哗然。

  “上面?哪个上面?”

  “还能是哪个上面?咱们大离王朝上面,不就是那些宗门吗?云家虽然在小地方算个人物,可在那些仙门大宗眼里,跟蝼蚁有什么分别?”

  “慎言,慎言!”

  云无羁夹面的筷子停在半空。

  停了很久。

  然后继续吃面,一口一口,将碗中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他放下铜钱,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说书先生正说到:“那云家灭门后,有人看见云家祠堂里那块‘剑镇青州’的匾额被人一掌打碎,碎片上还踩了个脚印……”

  云无羁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书先生桌上的茶碗突然裂成两半,茶水洒了一桌。

  切口平滑如镜。

  说书先生吓得跳起来,四周看了一圈,却找不到任何异常。

  云无羁已走出酒馆,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镇外一棵老槐树下,望着南方。

  那是青州城的方向。

  十年前,云家堡就在青州城外三十里处。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夜的火光。

  不是亲眼所见,却比亲眼所见更清晰。

  因为他把这画面想了十年。

  每天入睡前,都要想一遍。

  每天醒来后,都要想一遍。

  想到后来,那火光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的血液一同流淌,与他的剑意一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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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羁睁开眼。

  眼神如剑。

  “青州。”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迈步向南。

  脚下云雾自生,一步千丈。

  青州城,我来了。

  灭我云家者,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后站着什么人,站着什么势力。

  我必让你——

  血债血偿。

  半日后,青州城北门外。

  云无羁站在官道旁,看着这座青州第一大城。

  城墙高三丈,城门上书“青州”二字,笔力雄浑。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络绎不绝。

  他正要进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都让开!”

  七八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个个锦袍佩剑,当先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倨傲,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路人纷纷躲避。

  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躲闪不及,被当先那青年一鞭抽在背上,惨叫着滚到路边,菜筐翻倒,青菜散落一地。

  青年哈哈大笑,纵马而过。

  云无羁站在原地,没有让。

  当先那匹马眼看就要撞上他,马上青年怒喝:“找死!”

  马鞭夹带着凌厉的劲风抽向云无羁面门。

  鞭未至,劲风已吹起云无羁鬓角的发丝。

  然后——

  没有然后了。

  马鞭断成三截,落在尘土中。

  青年只觉得手中一轻,低头看时,只剩下一个鞭柄。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云无羁淡淡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青年座下那匹骏马突然前蹄一软,跪倒在地,将青年掀了下来。

  青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怒,却对上了云无羁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着剑锋的寒光。

  青年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无羁从他身边走过,进城去了。

  青年的同伴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下马围上来。

  “楚师兄,怎么了?”

  “那小子对您做了什么?”

  被称为楚师兄的青年——苍云宗少宗主楚寒衣——脸色铁青,低头看着手中的鞭柄。

  鞭柄的断口平滑如镜,像被一柄无形的剑削过。

  而他没有看到对方出手。

  连一丝真气的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楚寒衣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去查。”他咬着牙说,“给我查清楚,这个人是谁。”

  云无羁走进青州城。

  他不知道刚才那个青年就是苍云宗的少宗主,也不知道对方正派人查他。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他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熟悉的景物。

  十年了,这座城变化不大。

  东街的包子铺还在,掌柜的还是那个胖胖的老王,只是头发白了许多。

  西街的酒坊换了招牌,但飘出来的酒香还是那个味道。

  云家堡当年每月都要从这家酒坊买三十坛酒。

  云无羁在酒坊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城南。

  城南有座废园。

  废园深处,有一片墓碑。

  三百二十七块。

  是当年官府收殓云家堡尸骨后立的。

  云无羁每年清明都会从山里赶来,在这里坐一夜。天亮前离开,不与任何人说话。

  今年来得早了些。

  废园的门虚掩着,云无羁推门而入。

  园中荒草萋萋,一条小径通往深处。

  他沿着小径走了百步,忽然停住。

  前方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白衣,长剑,青丝如瀑。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冷如雪的面容,眉目如画,眼神却比深冬的寒潭还要冷。

  她看着云无羁,目光落在他背后的剑上。

  “云影剑。”

  女子的声音也像她的面容一样冷。

  “你是云家的人?”

  云无羁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女子沉默片刻,说:“柳白眉之女,柳寒霜。”

  云无羁微微皱眉。

  柳白眉,青州第一剑客。

  他与云家没有交情。

  “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寒霜转身面对墓碑,声音依旧冰冷:“祭拜故人。”

  “故人?”

  “云家大小姐,云清漪。”

  云无羁的身体微微一震。

  云清漪,他的姐姐。

  长他三岁,十年前那夜,也在云家堡中。

  “你认识她?”

  柳寒霜没有回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废园中安静下来。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无羁走到姐姐的墓碑前,蹲下身,拂去碑上的灰尘。

  碑文很简单——

  “云氏长女清漪之墓”。

  连生卒年月都没有。

  他拔了一株生在碑旁的杂草,手指触到冰凉的石碑,指节微微泛白。

  “十年前那夜,”他低声说,“你在哪里?”

  柳寒霜说:“我在青州城。第二天才知道消息,赶来时……已经什么都晚了。”

  “你知道什么?”

  柳寒霜转过身,看着蹲在墓前的青衫少年,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是云家的人?云家当年……应该没有活口才对。”

  云无羁站起身,面对她。

  “云家还有活口。”

  “你是谁?”

  “云无羁。”

  柳寒霜眉头皱起,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云家二少爷?那个……”她顿了一下,“那个天生经脉闭塞、无法习武的云家二少爷?”

  云无羁没有否认。

  他确实天生经脉闭塞。

  云家上下都知道,二少爷是个废物。

  父亲请遍青州名医,都说他经脉天生细窄闭塞,终生无法习武。

  所以那夜他才能外出看花灯——反正一个废物,在家不在家,有什么区别?

  所以灭云家的那些人,甚至懒得找他。

  一个废物,活着又能如何?

  “你……”柳寒霜看着云无羁背上的剑,“你练了剑?”

  云无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你还没回答我。你知道什么?”

  柳寒霜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物。

  是一枚玉簪。

  簪上刻着一朵莲花,花瓣上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那是血。

  干涸了十年的血。

  “这是我在清漪……在她的手中发现的。”柳寒霜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至死握着这枚簪。”

  云无羁接过玉簪。

  这是他姐姐的簪子。

  十五岁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礼物。

  “簪尖有血。”柳寒霜说,“不是她自己的血。她死前,用这簪子刺伤了凶手。”

  云无羁握紧玉簪。

  簪尖确实有一抹深褐,与花瓣上的血迹不同,颜色更深,隐隐透着黑色。

  “这血有毒。”他低声说。

  “是。”柳寒霜点头,“我找药师验过。这种毒来自北境,是雪域莽苍山一带特有的‘冰蟾寒毒’,中毒者伤口永不愈合,需终生服药压制,每逢月圆之夜寒毒发作,如坠冰窟,痛不欲生。”

  “也就是说,”云无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凶手,还活着。每个月圆之夜,都在承受寒毒噬体之苦。”

  “是。”

  “十年了。”

  “是。”

  云无羁将玉簪收进怀中,与云家令牌放在一起。

  “谢谢。”

  他向柳寒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废园深处。

  那里还有三百二十六块墓碑,等着他去一一擦拭。

  柳寒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明天,我父亲在城中剑阁与苍云宗少宗主楚寒衣比剑。苍云宗是北境大宗,或许……他们知道冰蟾寒毒的来历。”

  云无羁脚步不停。

  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去。”

  夜色降临。

  云无羁坐在云家三百二十七块墓碑中间,闭目调息。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怀中放着两样东西——

  一块令牌,一枚玉簪。

  一个代表着云家满门。

  一个代表着仇人的线索。

  十年等待。

  现在,终于有了方向。

  云无羁睁开眼,眼中剑意如霜。

  他伸手,以指代剑,在面前虚空中写了一个字。

  “仇。”

  然后起身,一步踏出,已在废园之外。

  剑阁。

  明日。

  他要去看看,那个苍云宗的少宗主。

  和那所谓的“冰蟾寒毒”。

  是否有关。

  废园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三百二十七块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像是什么人在哭。

  又像是什么人在笑。

  (第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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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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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共 82 章
第1章 深山十年第2章 剑阁那一剑第3章 月圆夜,苍云顶第4章 风雪遇酒丐第5章 三棍第6章 枫叶渡第7章 城门缉捕第8章 千金楼第9章 沈府深深第10章 密库骨剑第11章 夜入皇宫第12章 天门之咒第13章 剑意新生第14章 问天第15章 木剑记忆第16章 北荒雪原第17章 天门之洞第18章 雪原深处第19章 归途第20章 镇天第21章 槐枝第22章 剑炉第23章 剑冢第24章 剑尖第25章 问心城第26章 人心第27章 海上枯骨第28章 东渡第29章 断剑城第30章 剑骨宴第31章 独臂送信第32章 毒酒第33章 噬剑门第34章 亡者来信第35章 裂纹峡第36章 剑心殿第37章 醒骨阵第38章 剜骨阵第39章 无剑阵第40章 第五阵第41章 血海睁眼第42章 碎片第43章 归航第44章 镇北第45章 请帖第46章 枯井第47章 孤剑第48章 碧落第49章 归剑阁第50章 破天之墓第51章 天门之音第52章 血海行舟第53章 副剑归岛第54章 悔第55章 夹缝石门第56章 补天第57章 剑道九株第1章 千年如故第2章 一剑封门第3章 青州旧痕第4章 玄天宗第5章 封镇之前第6章 余波第7章 东域风起第8章 斜塔扶正第9章 封镇共鸣第10章 塔铃夜响第11章 禁地之名第12章 一瞬第13章 剑骨铃第14章 北域来客第15章 妖踪初现第16章 西域剑魔第17章 剑魔之败第18章 五域震动第19章 中域圣地第20章 千年旧约第21章 妖皇北上第22章 西域沦陷第23章 帝境将启第24章 故人第25章 花开十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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