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棍

第5章三棍(第1/2页)

  月光照在青石镇的长街上。

  积雪反射着清冷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和尚站在街心,熟铜棍顿地,棍身上的梵文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金色。他双眼圆睁,目光如怒目金刚,死死盯着云无羁。

  “云——无——羁!”

  第二声呼喝比第一声更响,震得街边客栈的灯笼剧烈摇晃,积雪从屋檐上簌簌落下。

  沈清欢缩了缩脖子,往云无羁身后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云兄,这和尚怕不是冲你来的?你什么时候得罪了佛门的人?”

  云无羁看着那和尚。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和尚将熟铜棍横于胸前,左手在棍身上一拂。铜棍上的梵文逐一亮起,金光如水般流淌。

  “贫僧无栖。受苍云宗右护法韩铁山之托,来取你性命。”

  沈清欢的眼睛眯了起来。

  韩铁山。

  苍云宗右护法,楚天雄死后苍云宗唯一还能主事的人。他不亲自来追,却请了一个和尚来截杀?

  这和尚是什么来头?

  云无羁看着无栖。

  月光下,这和尚虽然站着,但僧袍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他赤着双脚站在雪地里,脚趾间的积雪甚至没有融化,显然不畏寒暑。

  发抖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正常的眼神。瞳孔忽大忽小,目光时而涣散时而凝聚,眼白布满血丝,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野兽。

  “韩铁山给了你什么?”云无羁问。

  “酒。”无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三坛莽苍山寒泉酿。他说只要杀了你,还有三坛。”

  沈清欢听到“酒”字,眼睛顿时亮了:“寒泉酿?那可是好东西!莽苍山用千年寒泉水和雪莲子酿的酒,一坛值百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无栖的目光转向沈清欢,眼神中闪过一丝共鸣。

  但只有一瞬。

  他的视线重新锁定云无羁。

  “云无羁。贫僧不问你做过什么,也不问你为何杀上苍云宗。贫僧只为酒。三坛酒,一条命。公平。”

  云无羁看着他。

  “你杀过人吗?”

  无栖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说不出的诡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贫僧的棍下,死了三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该死之人。”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面容变得狰狞。

  “每一个也都请贫僧喝过酒!”

  最后半句话是吼出来的。

  吼声未落,无栖已出手。

  熟铜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棍身上的梵文光芒大盛。

  第一棍。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一棍当头砸下。

  但这一棍砸下时,整条长街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积雪从地面被震起,在棍风带动下化作一道雪白的龙卷,裹挟着铜棍一同砸向云无羁的头顶。

  沈清欢脸色大变。

  他袖中三块刻符石头同时滑出,指尖连弹,石头分别飞向三个方位。

  但阵法未成,棍风已到。

  三块石头被棍风卷飞,在空中打着旋儿飞出去老远。

  沈清欢整个人也被棍风余波震退三步,后背撞上街边的石墙,震落一墙积雪。

  他骇然抬头。

  这一棍的力量……

  不是真气。

  是真元!

  这个疯疯癫癫的和尚,体内运转的不是武者修炼的真气,而是佛门独有的真元之力!

  这和尚至少是宗师境的修为,而且比楚天雄只强不弱!

  棍已到云无羁头顶三尺。

  云无羁没有退。

  他抬手。

  背上铁剑出鞘三寸。

  剑光一闪。

  无栖的熟铜棍砸在剑光上。

  一声闷响。

  像山寺的钟被撞响。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积雪被气浪掀起,化作漫天雪雾。

  雪雾散去。

  云无羁站在原地,铁剑已归鞘。

  无栖的熟铜棍停在他头顶一尺处,再也砸不下去。

  棍身上的梵文剧烈闪烁,像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压迫。

  无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然后变成兴奋。

  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好!”

  他大喝一声,收棍,旋身,第二棍横扫而出。

  这一棍与第一棍截然不同。

  第一棍是当头棒喝,刚猛霸道。

  第二棍却是横扫千军,棍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圆弧,棍影重重叠叠,一棍化十八棍,十八棍合一棍,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哪一棍是真的,哪一棍是假的。

  混元十八棍。

  无栖自创的棍法,取佛门十八罗汉之意,一棍化十八,十八棍归一。

  云无羁看着漫天棍影。

  然后他拔剑。

  这一次,剑出鞘一寸。

  剑光比上一次更短,更淡。

  但无栖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漫天棍影中,云无羁的剑光准确地点在了他棍身正中间的那一个点上。

  那是他这一棍唯一的破绽。

  十八棍合一棍,力量汇聚于棍身中段的一处。这个点是他全身真元运转的枢纽,也是棍法威力最大的地方。

  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剑光点中棍身的瞬间,无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棍身传来。

  不是真气,不是真元,甚至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形态。

  那只是一股纯粹的剑意。

  像一根针,刺入了他棍法中唯一的气眼。

  漫天棍影瞬间消散。

  无栖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三寸深的脚印。

  第五步落下时,他脚下的青石板炸裂成粉末。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手中的熟铜棍。

  棍身上多了一个点。

  一个极细极小的凹痕,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无栖抬起头,眼中的癫狂之色更浓了。

  “再来!”

  他暴喝一声,浑身僧袍鼓荡,体内真元全力催动。

  熟铜棍上的梵文全部亮起,金光如烈焰般从棍身上升腾而起。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

  金刚怒目,手持铜棍,作降魔之状。

  第三棍。

  这一棍没有当头砸下,也没有横扫千军。

  无栖将熟铜棍竖在身前,双手合十,向棍身一拜。

  然后他一掌拍在棍尾。

  熟铜棍脱手飞出。

  不是飞向云无羁,而是飞向天空。

  铜棍在半空中停住,悬在云无羁头顶十丈处。

  棍身急剧旋转,金光越来越盛。棍身上的梵文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从棍身上脱离,化作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圆圈。

  圆圈中央,熟铜棍的棍头朝下,对准了云无羁的天灵盖。

  沈清欢从墙边爬起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

  “佛门降魔印!这是伏魔寺的不传之秘!这和尚是伏魔寺的!”

  伏魔寺。

  大离王朝第一佛门武寺,坐落于伏魔山,传承八百年,底蕴深不可测。寺中武僧个个修为高深,尤其是“降魔印”这门绝学,号称可镇压一切邪魔歪道。

  但降魔印只有伏魔寺的嫡传弟子才能修炼。

  这个疯疯癫癫、为了几坛酒就替人杀人的和尚,怎么可能是伏魔寺的嫡传?

  云无羁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旋转的金色符文大阵。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凝重。

  是一种淡淡的认真。

  像一个人看到了稍微值得他认真一点对待的东西。

  “你的棍法,叫什么名字?”

  无栖站在十丈外,双手结印,维持着天空中的降魔大阵。他的额头渗出汗水,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大。

  “混元十八棍。”

  “好名字。”

  云无羁说完这三个字,拔剑。

  今夜第四次拔剑。

  铁剑完全出鞘。

  剑身上“云影”二字在金色符文的照耀下,泛起青蒙蒙的光。

  云无羁一剑刺向天空。

  这一剑没有任何蓄势,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任何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剑向上一刺。

  但这一剑刺出时,沈清欢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擅长阵法,对阵势和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在他的感知中,云无羁的这一剑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刺入了冰水之中。

  天地之间某种无形的“势”,被这一剑搅动了。

  天空中,熟铜棍裹挟着降魔大阵的威压,轰然砸下。

  棍身与空气摩擦,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金色符文大阵加速旋转,每一个符文都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这一棍的力量,足以将整座青石镇的长街砸成一条深沟。

  然后,剑到了。

  铁剑的剑尖抵上了熟铜棍的棍头。

  针尖对麦芒。

  一声轻响。

  不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是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天空中的金色符文大阵停住了旋转。

  然后,一个符文裂开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八个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熟铜棍从正中间被剖开。

  不是被斩断,是被剖开。

  一把普通的铁剑,将一把镌刻着伏魔寺降魔真言的熟铜棍,从头到尾剖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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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片铜棍从半空中跌落,插在青石地面上,切口平滑如镜。

  云无羁收剑入鞘。

  从拔剑到收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栖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他的降魔大阵被破了。

  混元十八棍的第三棍——他最强的一棍——被一剑剖开。

  而对方甚至没有用全力。

  无栖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嘶哑,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嚎叫。

  “好剑!好剑法!”

  他笑够了,低下头,看着云无羁。

  眼中的癫狂之色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贫僧输了。”

  他坦然认输。

  然后双腿一软,直接盘膝坐在雪地里。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无羁看着他。

  “你不怕死?”

  无栖咧嘴笑了:“怕。怎么不怕?贫僧怕得要死。”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但贫僧更怕活着。活着没酒喝,活着被人当疯子,活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沈清欢从墙边走过来,听到这话,忽然插嘴:“和尚,你这话说得不对。活着没酒喝,那是因为你没找对喝酒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摇了摇,里面还剩小半葫芦。

  他走到无栖面前,把酒葫芦递过去。

  “喝一口?”

  无栖看着眼前的酒葫芦,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沈清欢那张被冻得通红、却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贫僧刚才要杀你们。”

  “我知道啊。”沈清欢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但你不是没杀成吗?既然没杀成,那就喝酒。天大的事,喝完酒再说。”

  无栖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他虬结的胡须。

  “好酒!”

  他咂了咂嘴,眼睛忽然红了。

  “三年了。”

  “什么三年?”

  “贫僧被赶出伏魔寺三年了。三年没喝过一口好酒。那些酒肆的老板看到贫僧就关门,说贫僧是疯子,说贫僧喝醉了就打人。”

  沈清欢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那你打人了吗?”

  无栖沉默了片刻。

  “打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骂贫僧是疯和尚。贫僧可以被人骂疯,但不能被人骂和尚。贫僧是和尚,一直都是。”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固执。

  像一个小孩子在捍卫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沈清欢没有笑。

  他从无栖手中接过酒葫芦,自己也灌了一口,然后又把葫芦递回去。

  “你既然这么在乎自己是和尚,为什么被伏魔寺赶出来了?”

  无栖握酒葫芦的手微微用力。

  青筋在手背上浮现。

  “因为贫僧杀了人。”

  沈清欢的眉毛一挑。

  “在伏魔寺里杀的?”

  “在伏魔寺山下的小镇上。”无栖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个富户,强抢民女,打死了那女子的父亲。贫僧下山化缘,正好撞见。”

  “你把他杀了?”

  “三棍。第一棍断他双腿,第二棍碎他脊梁,第三棍打碎他的脑袋。”

  无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清欢注意到,他握酒葫芦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寺里怎么处置你的?”

  “方丈说贫僧犯了杀戒,要废去贫僧的武功,将贫僧逐出寺门。贫僧不服。贫僧问他,佛门金刚怒目,降魔卫道,难道只是嘴上说说的吗?”

  无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丈说,降魔不是杀生。贫僧问,那女子和她父亲就该白死吗?方丈没有回答。他只是叹了口气,说贫僧魔障已深,然后亲手将贫僧打出伏魔寺。”

  “贫僧的丹田被方丈一掌震裂,真元涣散,武功废了九成。被扔出山门的时候,贫僧躺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没有一个人来看贫僧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后来贫僧自己爬起来了。丹田裂了,贫僧就重新练。真元散了,贫僧就重新聚。三年,贫僧练回了五成本事,还自创了混元金身和混元十八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桀骜。

  “贫僧没有错。贫僧从不后悔那三棍。”

  沈清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无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和尚,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无栖怔住了。

  “朋……友?”

  “对,朋友。”沈清欢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沈清欢,那边那个不爱说话的叫云无羁。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朋友了。以后你喝酒,找我。你想打架,找他。”

  他指了指云无羁。

  无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云无羁站在月光下,青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的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也没有拒绝。

  无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三年了。

  三年里,他走过无数城镇,遇见过无数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厌恶、恐惧,或是怜悯。

  没有人把他当人看。

  更没有人把他当朋友。

  而这两个他第一次见面的人,一个请他喝酒,一个接了他三棍却没有杀他。

  “为什么?”无栖的声音有些发哑,“贫僧刚才想杀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恨贫僧?”

  沈清欢笑着摇头:“你又不是自己要来的,是那个韩铁山用酒骗你来的。再说了,你那个‘杀’字喊得震天响,但我看你出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杀意。”

  无栖沉默了。

  沈清欢说得对。

  他的棍法虽然刚猛霸道,但第三棍——降魔印——如果真的全力催动,应该是镇压,而不是击杀。

  伏魔寺的降魔印,本就是为了降魔而不是杀生而创的。

  他下意识地留了手。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云无羁这时开口了。

  “你接下来去哪里?”

  无栖茫然地摇头。

  他没有地方去。

  三年来,他一直四处流浪。走到哪里算哪里,有酒就喝,困了就睡。像一条没有主人的野狗。

  “那就一起走吧。”云无羁说。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无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双手合十,向云无羁深深行了一礼。

  “贫僧无栖,多谢施主。”

  沈清欢在旁边嚷嚷起来:“哎哎哎,怎么只谢他不谢我?酒可是我请你喝的!”

  无栖转过身,也对沈清欢合十一礼。

  “多谢沈施主的酒。”

  “这还差不多。”沈清欢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从雪地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吧走吧,天快亮了。咱们得赶在天亮前离开这里。苍云宗的事传出去,追兵肯定不止这一波。”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剖成两半的熟铜棍,啧啧两声:“可惜了这根好棍子。”

  无栖站起身,走到熟铜棍前,弯腰将两片铜棍捡起来。

  他抚摸着棍身上的切口,沉默片刻,然后将两片铜棍并在一起,用一根布条缠紧,背在背上。

  “还能用。”他说。

  沈清欢乐了:“都剖成两半了还能用?”

  “能。”无栖认真地说,“贫僧可以用它来化缘。”

  “化缘?”

  “有人给钱,贫僧就不打他。有人不给钱,贫僧就用这剖成两半的棍子敲他。一棍变两棍,更顺手。”

  沈清欢愣了愣,然后捧腹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雪夜中传出老远。

  连云无羁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三人走出青石镇。

  月光渐渐淡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清欢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无栖走在中间,背上背着两片铜棍,步伐沉稳。他的眼神比来时清明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但已经没有了那种癫狂的神色。

  云无羁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莽苍山的方向。

  苍云顶的积雪在晨曦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那里埋着苍云宗满门的剑心,也埋着云家十年的血仇。

  而苍云宗背后,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从大离王都天京城伸出,在十年前搅动了青州的风云,让云家堡一夜化为灰烬。

  云无羁收回目光。

  天京城。

  他来了。

  身后,沈清欢和无栖不知什么时候聊到了一起,正在争论什么。

  “贫僧说的是金刚经,你说的是酒经。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你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说‘凡所有酒,皆是虚妄’,意思不是一样吗?都是虚妄!”

  “酒是酒,相是相。你把酒喝进肚子里,酒不是虚妄,是实打实的酒。”

  “那是你修为不够。等你修到我这个境界,酒喝进肚子里,它也是虚妄。”

  “你什么境界?”

  “醉生梦死境界。”

  无栖沉默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晨曦中,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一个青衫剑客,一个邋遢乞丐,一个疯癫和尚。

  江湖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悄然开始了。

  (第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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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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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共 82 章
第1章 深山十年第2章 剑阁那一剑第3章 月圆夜,苍云顶第4章 风雪遇酒丐第5章 三棍第6章 枫叶渡第7章 城门缉捕第8章 千金楼第9章 沈府深深第10章 密库骨剑第11章 夜入皇宫第12章 天门之咒第13章 剑意新生第14章 问天第15章 木剑记忆第16章 北荒雪原第17章 天门之洞第18章 雪原深处第19章 归途第20章 镇天第21章 槐枝第22章 剑炉第23章 剑冢第24章 剑尖第25章 问心城第26章 人心第27章 海上枯骨第28章 东渡第29章 断剑城第30章 剑骨宴第31章 独臂送信第32章 毒酒第33章 噬剑门第34章 亡者来信第35章 裂纹峡第36章 剑心殿第37章 醒骨阵第38章 剜骨阵第39章 无剑阵第40章 第五阵第41章 血海睁眼第42章 碎片第43章 归航第44章 镇北第45章 请帖第46章 枯井第47章 孤剑第48章 碧落第49章 归剑阁第50章 破天之墓第51章 天门之音第52章 血海行舟第53章 副剑归岛第54章 悔第55章 夹缝石门第56章 补天第57章 剑道九株第1章 千年如故第2章 一剑封门第3章 青州旧痕第4章 玄天宗第5章 封镇之前第6章 余波第7章 东域风起第8章 斜塔扶正第9章 封镇共鸣第10章 塔铃夜响第11章 禁地之名第12章 一瞬第13章 剑骨铃第14章 北域来客第15章 妖踪初现第16章 西域剑魔第17章 剑魔之败第18章 五域震动第19章 中域圣地第20章 千年旧约第21章 妖皇北上第22章 西域沦陷第23章 帝境将启第24章 故人第25章 花开十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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