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枫叶渡

第6章枫叶渡(第1/2页)

  大离王朝有句老话。

  “天京城的官,青州城的剑,莽苍山的雪,枫叶渡的船。”

  枫叶渡是通往天京城的最后一站。

  渡口不大,百十户人家沿河而居。一条枫江横贯南北,江面宽阔,水色浑黄。渡船是这一带百姓过活的营生,从早到晚,船桨声咿呀不停。

  云无羁三人到枫叶渡时,正值黄昏。

  夕阳将江水染成暗红色,岸边几株老枫树的叶子还没落尽,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渡口只有一条船。

  船不大,乌篷遮顶,船头蹲着一只鱼鹰。一个老船夫正蹲在船尾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沈清欢快步走上前,拱手笑道:“老丈,过江。”

  老船夫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三人。

  一个青衫剑客,一个邋遢乞丐,一个背着两片破铜棍的和尚。

  这组合实在算不上体面。

  “三个人,三十文。”老船夫磕了磕烟灰。

  沈清欢摸了摸口袋,摸出三文钱。

  三文钱。

  从莽苍山到枫叶渡,走了七天,还是三文钱。

  老船夫看着那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面无表情。

  沈清欢讪笑:“老丈,行个方便?咱们有急事去天京城。”

  “每天都有急事去天京城的人。”老船夫不为所动,“三十文,少一文不过江。”

  沈清欢回头看向云无羁。

  云无羁摇头。他身无分文。

  无栖双手合十:“贫僧可以化缘。但贫僧化缘从不化钱,只化饭。”

  老船夫嗤笑一声:“一个比一个穷。不过江就回吧,别耽误老汉做生意。”

  沈清欢叹了口气,在口袋里又摸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

  他从棉袄的夹层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

  “老丈,这个够不够?”

  老船夫接过银子,在嘴里咬了咬,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够了够了。三位客官请上船。”

  沈清欢得意地朝云无羁和无栖挤挤眼。

  三人上了船。

  乌篷里很窄,三人并排坐着,膝盖顶着膝盖。老船夫解开缆绳,竹篙在岸上一点,船便悠悠离了岸。

  船到江心时,沈清欢忽然问:“老丈,这几天过江的人多吗?”

  老船夫摇着橹,头也不回:“多。天京城每年这个时候都热闹。再过三天就是太后娘娘的六十大寿,各州各府的贺寿使团都往京城赶。昨天光贺寿的官船就过了十几条。”

  他顿了顿,又道:“除了官船,还有不少江湖人。也不知道是来贺寿的,还是来凑热闹的。”

  “江湖人?”沈清欢来了兴趣,“什么样子的江湖人?”

  “五花八门。有佩剑的,有带刀的,有拿枪的。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人,老汉也说不上来。”老船夫想了想,“昨天傍晚就有三个人过江,两男一女。穿的都是黑衣,不说话,眼神冷得像死人。老汉撑了四十年船,什么人没见过,但那三个人上船的时候,老汉后背直冒凉气。”

  沈清欢和云无羁对视一眼。

  “那三个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过了江就进了枫叶林,往天京城方向。”老船夫摇摇头,“那枫叶林里这些年不太平,常有强人出没。不过那三个人看着就不好惹,估计也没人敢劫他们。”

  船靠岸了。

  三人下船。沈清欢走在最后,下船时忽然回头问了一句:“老丈,那三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老船夫想了想。

  “那个女的,手上戴着一串铃铛。走路的时候铃铛不响,怪得很。”

  沈清欢的笑容微微一僵。

  “多谢老丈。”

  他转身追上云无羁和无栖,脸上的嬉笑已经消失了。

  “银铃。”他低声说,“大离王朝杀手榜排名第三,银铃娘子。从不失手。”

  无栖皱眉:“杀手榜?”

  “大离王朝有一个地下杀手榜,专门排出价最高的杀手排名。榜首叫‘阎罗帖’,据说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第二叫‘血手’,第三就是这个银铃娘子。她的特征是手上戴一串银铃,杀人时铃铛才会响。铃响一声,死一个人。铃响九声,满门皆灭。”

  沈清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十年前云家灭门案,苍云宗是明面上的刀。但我和云兄分析过,楚天雄背后还有一只手。这只手能调动苍云宗,能仿制冰蟾寒毒,必然势力庞大。”

  他看了一眼云无羁。

  云无羁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枫叶林上。

  夕阳下,枫叶如火。

  但他的眼神比枫叶还冷。

  “银铃娘子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他说。

  沈清欢点头:“苍云宗的消息传到天京城了。那只手知道你在往天京城来。所以派了杀手,想在城外就把你解决掉。”

  无栖将背上的两片铜棍解下来,握在手中。

  “三个人。贫僧对付一个。”

  沈清欢从袖中滑出三块刻符石头,在指尖转了转:“我也能对付一个。”

  云无羁迈步走入枫叶林。

  “不用。”

  沈清欢一愣:“什么不用?”

  “不用你们出手。”

  云无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他们是来找我的。我来。”

  枫叶林很密。

  百年老枫树一棵挨着一棵,树冠交错,遮天蔽日。落日的余晖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云无羁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沈清欢和无栖跟在他身后三丈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无羁停下了。

  前方的枫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衣,长发,面容冷艳。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腕上戴着一串银铃。

  风穿过枫林,枫叶簌簌落下。

  银铃没有响。

  银铃娘子。

  她的目光越过云无羁,落在沈清欢身上。

  “沈家三公子。”她的声音也像她的面容一样冷,“你不在天京城好好待着,跑到外面当乞丐,你爹知道吗?”

  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人当众揭穿身份的难堪。

  无栖转头看着他:“沈家?哪个沈家?”

  沈清欢没有回答。

  银铃娘子替他回答了。

  “天京城四大世家之首,沈家。家主沈万钧,当朝左相,权倾朝野。这位三公子是沈万钧最小的儿子,生母是沈家一个丫鬟。他从小不受待见,十四岁那年被嫡母寻了个由头逐出家族,从此流落江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沈三公子,我说的可对?”

  沈清欢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两个字——“丫鬟”。

  他的生母是沈家的丫鬟。父亲酒后乱性,生下了他。从记事起,他在沈家就是多余的人。嫡母的白眼,兄长的欺凌,下人的怠慢,下人的孩子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

  十四岁那年,嫡母说他偷了家里的东西。

  他没有偷。

  但没有人信他。

  父亲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个字——“滚”。

  他滚了。

  滚出沈家,滚出天京城,滚成了一个四海为家的乞丐。

  沈清欢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银铃娘子不愧是杀手榜第三,连我这种小人物的底细都查得这么清楚。不过我很好奇,谁请你来的?让我猜猜——是天京城里的哪位大人物?”

  银铃娘子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转向云无羁。

  “你是云家那个余孽。”

  云无羁看着她。

  “楚天雄死了。”银铃娘子说,“你杀的。苍云宗一战,你一共出了四剑。第一剑杀楚寒衣,第二剑废韩苍海,第三剑杀楚天雄,第四剑破苍云殿匾额。”

  她说得很详细,像是亲眼所见。

  “你的剑很快。但你的剑有一个弱点。”

  她抬起右手。

  银铃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每次出剑之前,都会用食指在剑柄上轻敲一下。这是你的习惯。习惯,就是破绽。”

  云无羁的目光落在她的银铃上。

  “你每次杀人之前,铃铛会响一声。这也是你的习惯。”

  银铃娘子的眼神微微一凝。

  两人对视。

  枫叶林中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

  落叶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然后银铃响了。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寂静的枫林中格外刺耳。

  银铃娘子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快到沈清欢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原地掠出,快到无栖只来得及将铜棍横在胸前。

  银铃娘子已到了云无羁身后。

  她的手中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针尖刺向云无羁后颈的大椎穴。

  这个穴位一旦被刺中,浑身经脉瞬间被封,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然后第二针会刺入心脉。

  必死无疑。

  银铃娘子的刺杀从未失手过。

  她的身法叫“铃音步”,是她用十年时间,在无数场刺杀中磨炼出来的。铃响一声,步踏一音。铃声未落,人已至。铃声落时,人已死。

  银针刺入。

  刺入了。

  银铃娘子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因为银针刺入的不是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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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截剑鞘。

  云无羁的剑鞘不知何时移到了后颈的位置。银针钉在剑鞘上,入鞘三分,针尖距离云无羁的皮肤只有一寸。

  一寸之隔,如隔天涯。

  银铃娘子来不及收针。

  因为她看到云无羁的右手食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剑光一闪。

  云无羁拔剑了。

  没有人看清这一剑是怎么拔出来的。

  银铃娘子只觉得自己右手腕一凉。

  银铃落地的声音。

  一串银铃从她手腕上脱落,落在枫叶堆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叮叮叮叮叮——

  九颗银铃全部落地。

  切口平滑如镜。

  银铃娘子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

  没有血。

  那一剑只斩断了串铃铛的红绳,没有伤到她一丝皮肤。

  这是什么样的控制力?

  她抬起头,看着云无羁手中的剑。

  剑尖指着她的眉心。

  距离三寸。

  “谁派你来的?”

  云无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银铃娘子嘴唇紧抿。

  “杀手的规矩,不泄露雇主。”

  云无羁的剑尖向前递了一寸。

  距离她的眉心还剩两寸。

  银铃娘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怕死。

  杀手这个行当,从入行的第一天起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但她怕的是这一剑。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剑。

  没有真气,没有招式,甚至连杀意都没有。

  只是一剑。

  像天理昭昭,像日升月落,像枫叶在秋天变红。

  理所当然。

  不可抗拒。

  “我只知道,”她的声音发涩,“雇主来自天京城。通过中间人联系我,没见过面。定金是一千两黄金,事成后再付一千两。”

  “还有呢?”

  “这一次来的不止我一个。杀手榜第二,‘血手’也接了这单生意。他在枫叶林的另一边等我信号。如果我失手,他会出手。”

  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杀手榜第二,血手。

  那是一个比银铃娘子更可怕的人物。

  据说此人练的是失传已久的“血煞功”,以人血养功,杀人越多功力越强。他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离王朝曾悬赏三千两黄金缉拿他,至今无人能领这笔赏金。

  云无羁收剑。

  剑已归鞘。

  银铃娘子愣住:“你不杀我?”

  “你只出了第一针。第二针没有出。”云无羁转身,继续向枫林深处走去,“而且,你的铃铛掉了。以后你杀人,不会有铃声预警了。”

  银铃娘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铃铛掉了。

  杀手的标志没了。

  银铃娘子这个人,从今晚起,在杀手榜上除名了。

  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但她没有愤怒。

  她只是弯腰,将地上的九颗银铃一颗一颗捡起来,攥在掌心。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云无羁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血手擅长偷袭。他的血煞功练到了第七层,浑身血液可以随时化为血雾,雾中藏针,杀人无形。”

  云无羁的脚步没有停顿。

  “多谢。”

  银铃娘子看着三人消失在枫林深处,将银铃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银铃娘子这个人了。

  枫林更密了。

  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天色变成一种深沉的暗蓝。枫叶在暮色中失去了火红的颜色,变成一团团黑色的剪影。

  沈清欢紧张地四处张望。

  血手在哪里?

  银铃娘子说他在枫叶林的另一边等信号。信号没有发出,他会一直等吗?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银铃娘子失手了,正在暗中寻找机会?

  无栖握紧了两片铜棍,体内真元缓缓运转,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这是他自创的“混元金身”。

  虽然还没有真正大成,但已能让肌肤坚如铁石,寻常刀剑难伤。

  三人又走了百步。

  云无羁忽然停下。

  沈清欢和无栖立刻戒备,环顾四周。

  没有人。

  只有枫叶。

  满地的枫叶。

  红色的,黄色的,枯黄的,腐烂的。

  枫叶。

  沈清欢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擅长阵法,对阵势和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在他的感知中,周围这些枫叶不对劲。

  不是枫叶本身不对劲。

  是枫叶下面的东西不对劲。

  “小心脚下!”

  他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枫叶忽然炸开。

  不是风吹的。

  是一股血红色的雾气从地面喷涌而出,将满地的枫叶冲上半空。

  血雾弥漫,瞬息之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雾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沈清欢屏住呼吸,三块刻符石头同时弹出,在三人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阵。

  但他知道这阵法挡不了多久。

  血雾在侵蚀阵法的边界,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是血煞功的血雾!”他大声提醒,“雾中有血煞毒,吸入一口就会麻痹经脉!千万别呼吸!”

  无栖将两片铜棍交叉在胸前,口中念动真言。

  混元金身全力催动,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云无羁和沈清欢一同笼罩在内。

  血雾触碰到金光,像开水泼在雪上,嗤嗤作响,却无法侵入。

  但金光在变淡。

  血雾太浓了,像一片血海将三人淹没。

  无栖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的混元金身还没大成,全力催动极其消耗真元。以这个速度,最多再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血雾深处,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银铃那个废物,果然失手了。不过也好,两千两黄金,我一个人赚。”

  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沈清欢努力辨别声音的来源,却完全无法锁定。

  血雾中,无数根血红色的细针忽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针如牛毛,密如暴雨。

  无栖的混元金身挡住了大部分血针,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金光的薄弱处,射向三人。

  云无羁拔剑。

  剑光在血雾中画了一个圆。

  所有血针被剑光扫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血水,将枫叶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血雾深处传来一声轻咦。

  “好剑法。不过,你能挡多久?”

  更多的血针从雾中射来。

  这一次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所有方向。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无处不是血针。

  云无羁的剑光再盛。

  剑光如云,将三人笼罩其中。血针触碰到剑光的瞬间便被斩断,化作血水滴落。

  但血针无穷无尽。

  而血雾越来越浓。

  沈清欢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出来了,血手的战术不是一击必杀,是消耗。

  用血雾消耗无栖的护体金光,用血针消耗云无羁的剑势。

  等两人力竭,他便可以一击毙命。

  这是猎人的耐心。

  血手能排在杀手榜第二,靠的不是正面对决,而是这种如附骨之疽般的猎杀。

  “云兄,”沈清欢咬牙道,“得想个办法找出他的位置。打消耗战咱们吃亏。”

  云无羁没有回答。

  他的剑光依然稳定,一剑不漏地斩落所有血针。

  但他的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睛,不是放弃。

  是用心去看。

  血雾能遮蔽视线,能隔绝声音,能让方向感错乱。

  但有一件事,血雾遮蔽不了。

  杀意。

  血手每一次发射血针,都带着杀意。虽然很淡,虽然被血雾掩盖,但在云无羁的感知中,那杀意就像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第三波血针射出。

  云无羁睁开眼睛。

  他找到了。

  剑出。

  这一剑不是斩向四周的血针。

  是刺向头顶三丈处的一根枫树枝。

  血雾中,那根树枝看起来空无一物。

  当剑光刺到的时候,树枝上忽然爆出一团血光。

  一个人影从血光中跌落。

  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一身血红色的紧身衣,面容阴鸷如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道剑痕从右肩斜贯至左肋。

  没有血。

  剑太快,伤口还没来得及流血。

  “你……怎么找到我的?”

  云无羁收剑。

  “你的杀意太浓了。”

  血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身体已从中间斜斜滑开,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血雾瞬间消散。

  枫叶纷纷落下,覆盖在他的尸体上。

  杀手榜第二,血手。

  死。

  只用了一剑。

  沈清欢看着枫叶堆里的尸体,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云无羁,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兄。”

  “嗯。”

  “天京城里,能同时请动银铃娘子和血手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

  “其中有一个,姓沈。”

  (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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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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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二丐三僧 共 82 章
第1章 深山十年第2章 剑阁那一剑第3章 月圆夜,苍云顶第4章 风雪遇酒丐第5章 三棍第6章 枫叶渡第7章 城门缉捕第8章 千金楼第9章 沈府深深第10章 密库骨剑第11章 夜入皇宫第12章 天门之咒第13章 剑意新生第14章 问天第15章 木剑记忆第16章 北荒雪原第17章 天门之洞第18章 雪原深处第19章 归途第20章 镇天第21章 槐枝第22章 剑炉第23章 剑冢第24章 剑尖第25章 问心城第26章 人心第27章 海上枯骨第28章 东渡第29章 断剑城第30章 剑骨宴第31章 独臂送信第32章 毒酒第33章 噬剑门第34章 亡者来信第35章 裂纹峡第36章 剑心殿第37章 醒骨阵第38章 剜骨阵第39章 无剑阵第40章 第五阵第41章 血海睁眼第42章 碎片第43章 归航第44章 镇北第45章 请帖第46章 枯井第47章 孤剑第48章 碧落第49章 归剑阁第50章 破天之墓第51章 天门之音第52章 血海行舟第53章 副剑归岛第54章 悔第55章 夹缝石门第56章 补天第57章 剑道九株第1章 千年如故第2章 一剑封门第3章 青州旧痕第4章 玄天宗第5章 封镇之前第6章 余波第7章 东域风起第8章 斜塔扶正第9章 封镇共鸣第10章 塔铃夜响第11章 禁地之名第12章 一瞬第13章 剑骨铃第14章 北域来客第15章 妖踪初现第16章 西域剑魔第17章 剑魔之败第18章 五域震动第19章 中域圣地第20章 千年旧约第21章 妖皇北上第22章 西域沦陷第23章 帝境将启第24章 故人第25章 花开十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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