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08908：虚空启示录
第909章 08.908：『虚空启示录』
虚空，被撕裂了。
没有预兆，没有渐进的过程。
一道深邃的紫光首先在现实的帷幕上划开一道伤口，紧接着，无声的闪电从中爆发，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强行剖开了宇宙的皮囊。
这个破口中露出的，是连“地狱”一词都显得苍白无力的诡异扭曲景象。
下一瞬间，一支数目庞大的作战分遣舰队，如同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的钢铁之血，被猛地甩入了物质宇宙的星海之中。
舰桥内，应急的红色符文灯光逐渐被常规的、冰冷的白光取代。
战舰脱离亚空间时那令人作呕的、仿佛灵魂被剥离的震颤终于平息，只剩下反应堆核心平稳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低沉嗡鸣。
“舰长，我们很幸运。”大副露易丝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或许是此前干扰我们的亚空间风暴刚刚过去，我们这一趟航程异常顺利。”
“很好。”霍雷肖的声音沉稳如初，他坐在指挥王座上，纹丝不动，“航行处，确定我们的位置。”
命令刚刚下达，舰上的公共广播频道突然响起，一个充满热情、甚至有些亢奋的男声，盖过了舰桥内所有的数据流报告声。是来自军务部的内部宣传征兵广播。
“这里是卡利西斯星区帝国周报！卡利西斯军务部向全体忠诚的帝国公民，汇报你们所关注的旋卫线最新战况！”
（一阵激昂的军乐后，一道庄重的女声响起）
“旋卫线，位于我们卡利西斯星区的边缘，远离我们繁华的星区首府，但神皇的光芒依旧照耀着这片贫瘠的领土。
此处向外，便是帝国边疆的蛮荒之地。此地的星区航行，此前因亚空间风暴原因导致受阻，但现在，风暴已经散去！
来自人类帝国五湖四海的英勇作战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投入这片荣耀的坩埚！请各位公民无须担心！
当下战情，尚在帝国的完全控制之中！截至目前为止，帝国在此处的战况，仍占有决定性的优势！
但请各位帝国公民们记住，一旦敌人突破了我们的封锁，他们就会如同潮水般涌入卡利西斯星区，在你们的家园，大肆屠杀你们亲爱的家人！还在等什么？前往距离你们最近的征兵站，参加帝国卫队！成为一名光荣的卫兵！保卫你们的家园！”
（更加激昂的军乐响起，是一首充满了胜利与荣耀氛围的凯歌）
在播报广播的同时，舰桥前巨大的装甲卷帘缓缓升起。
外界恒星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照耀进来，让霍雷肖的眼眸微微眯起。
“等等……那是什么？”
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光。
并非恒星的柔光，而是无数道纵横交错、撕裂虚空的武器光束，以及一团团在寂静中无声绽放的、如同死亡花朵般的爆炸。
就在他眼前，一艘饱经沧桑的帝国海军月级巡洋舰，它的舰体上累累伤痕。
此刻，它正被数道攻击同时命中——来自黑暗灵族巡洋舰那优雅而致命的暗物质长矛，来自绿皮“巨岩”小行星那粗野无比的实心炮弹，以及来自混沌战舰那亵渎神圣的、扭曲的能量射线。
连番打击后，一发恶毒的光矛击穿了伤痕累累的巡洋舰，被贯穿的等离子反应堆发生了灾难性的殉爆，一团炫目的火光，在霍雷肖的瞳孔中，闪耀成了永恒。
毫无疑问，霍雷肖和他所在的舰队确实并未被滞留在亚空间风暴之中。
他们被风暴直接冲到了地狱的门口。
这是一个启示录级的绞肉场！
四方舰队，在此处展开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激战。
所有主力舰加在一起，足足有上百艘之多——要知道，一个标准的星区舰队，也不过拥有七十五艘主力舰。
而更小型的护卫舰与驱逐舰，则是如蜂群般数不胜数，在霍雷肖的距离看去，它们就像舰载机一样渺小。
他们属于帝国海军、星际战士、机械修会、被征召的行商浪人；也属于绿皮兽人和黑暗灵族海盗；还有那些舰体表面涂绘着亵渎的混沌八芒星的、来自地狱的堕落叛徒。
这是霍雷肖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上百艘主力舰在虚空中死斗的宏大战争。
这里，是旋卫线通往辛提拉的最后门户。
帝国一方，正在用血肉与钢铁，死守这条最后的底线。
也难怪，方才会收到来自军务部的征兵广播。
原来敌人，已经快打到辛提拉了！
“舰长！”航行处军官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他几乎是吼出了那份霍雷肖内心咯噔一下后，已经变得麻木的报告：“我们偏离了预定的曼德维尔点，提前了一百三十万公里！这该死的风暴，直接把我们送到了旋卫线的边界！我们现在……我们现在已经到达战场了！就在卡利西斯核心次星区的门户！”
这与霍雷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那个抵达辛提拉，交付货物，然后安安稳稳地拿着推荐信，在老熟人的牵线搭桥下，组建部队，经历半年的训练后，再开赴旋卫线，对着神皇之敌大展拳脚的剧本，被撕得粉碎。
他所面对的现实却是——敌人已经快要打穿帝国的战线。
而他，直接带着需要护送的、毫无武装的宪章船队，被亚空间风暴，直接推到了战场的最前沿。
那些巨大的、如同移动城市般的宇宙级运输船，隔着上千公里都能一眼看见。
在战术显示屏上，敌人的中小型舰船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分兵朝着船队所在的位置，包抄而来。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海军少将布吕埃斯那加密的、最高优先级的通讯，也接了进来。
“神皇在上啊！我们偏离了曼德维尔点！我们直接抵达了战场！我的高级指挥频道里到处都是痛苦赞美诗……哔——（一阵刺耳的占线电噪）……通讯部！给我过滤掉那些该死的接入！让我把话说完！……滋滋……柯克伦领校！你能听见吗？！”
“是，我能听见。”霍雷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敌人太多了！我们舰队的战列线快被击溃了！我必须立刻率领舰队加入战斗！”
通讯那头，布吕埃斯少将几乎是在用嘶吼，以盖过他舰桥上那些军官们急促而喧哗的回报声，“快！护送船队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我们为你们断后掩护！该死，又是什么通讯占线过来了？！什么？星界军前线参谋部？请稍等，领校，我先不切断通讯！”
“我是弗朗索瓦-保罗·布吕埃斯·德·艾加利耶斯，卡利西斯舰队海军少将！表明身份！
什么？！上尉？！你是怎么用前线参谋部的最高级别通讯联系上我的？！看见新接入的高级频道就直接点了？？？”
通讯那头，布吕埃斯少将的语气，从愤怒转为了极度的匪夷所思。
“你的长官呢？难道你们在前线玩过家家吗？！”
“长官……（一阵嘈杂的武器开火声和临死的惨叫声）……前线参谋部遭到了异形入侵！
长官被打中了头，当场死在座位上！敌人突袭来得太快！我们来不及销毁机密文件！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无论如何都要把——哔——带走！绝不能让敌人得到！哔！——滋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