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08925：负誓者

第926章 08.925：『负誓者』

“抱歉，指挥官，我不能，也没有权力去揭开瓦迪斯瓦夫家族那段悲伤的历史……如果您执意想知道，或许……或许您亲自询问雅德维加上校会更合适。抱歉……您可以问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我会尽我所能回答您。”

男人抱歉地低下了头，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没关系，我也是受人之托，帮巴亚尔爵士和昂碧斯女男爵找寻至高王女的下落。战斗结束之后，若有机会，我会再问她的。”霍雷肖看出了他内心的激烈斗争。

他并非不通情理的官僚。

当他提及“至高王女”这个名号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波尼亚托夫斯基一瞬间的僵硬——那是一次猝不及防的呼吸，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成拳，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宛如旧创被揭开时的痛苦。

他明白，自己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在他记忆中神圣而痛苦的禁区。

他不喜欢强人所难，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探求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在经历了一番剧烈的内心挣扎后，波尼亚托夫斯基再度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浸透了鲜血与悔恨。

“指挥官，”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霍雷肖，“我、雅德维加，还有让·拉纳准将……我们的父辈，包括我们自己，都曾辜负了我们的骑士誓言。”

他狠狠地咬住下唇，一缕鲜血从干裂粗粝的唇角渗出，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现在，我们再度穿上军装，重返战场，我们的使命无比清晰。”

他的声音颤抖，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为了保护手无寸铁的人民，为了震慑危害和平的侵略者。

这一次，我们愿付出生命。

这一次，我们绝不辜负！”

——

“营长、指挥官，我们快到能源中枢了。”霍雷肖所在车辆的龙骑兵驾驶员通过内置通讯器汇报道，声音冷静而专业，如同一台精准的计时器。

然而，波尼亚托夫斯基没有应答。

他那只刚刚松开的拳头，此刻却警惕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磨损的皮革刀柄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车厢内紧张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致命的预感所取代。

霍雷肖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呼啸的风裹挟着砂砾从连绵的沙丘上掠过，视野中除了单调的黄沙，别无他物。

指挥车内的战术显示屏上一片平静，灵敏的帝国探测仪也没有报告任何异常。

“怎么了？”霍雷肖察觉到了什么，对敌意敏锐的预感隐隐戳动着他的心弦。

“敌人。”波尼亚托夫斯基的声音低沉如耳语，但穿透力极强，“有敌人在快速靠近我们。”

霍雷肖注意到，他的瞳孔已经收缩成战马般的横瞳，机警地扫视着远方的沙丘。

他那对树立在耳朵上的、覆盖着短小绒毛的长耳朵，此刻正微微抽动，捕捉着人类听觉范围之外的声波。

这是源自血脉的本能，生理上的独特优势。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一名侦察骑兵已如一道撕裂沙尘的闪电，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

他的战马剧烈地喘息着，胸前和鼻孔都喷出大团的白气，汗水浸湿了马腹，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

“营长！”骑兵在波尼亚托夫斯基的指挥车旁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骑兵的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喊出：“绿皮前锋机动部队出现在我们右翼！它们正企图突袭能源中枢！预计八分钟接触！”

波尼亚托夫斯基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出鞘的利剑般射向右侧沙丘下那片异常翻滚的沙尘。

他的直觉得到了血淋淋的证实。

他没有丝毫犹豫，随着“锵”的一声金属摩擦声，一柄闪亮的马刀从鞘中拔出。

“龙骑兵！”他的吼声通过扩音器，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和风的呼啸，化作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洪流，“第一、二、三中队！立刻组成战斗编队！面朝七点钟方向！其余单位继续向能源中枢靠拢！第五中队，保护好指挥官阁下！我们来殿后！”

在他的怒吼下，命令被瞬间执行。

这支龙骑兵部队如同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完美地啮合转动。

被点到的骑兵队列发出一阵整齐的马蹄轰鸣，训练有素地从行军队形调整为迎敌的横队阵型，马蹄踏在铁路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轮式的“天马”战车从骑兵们预留出的通道中穿过，轮胎卷起漫天沙尘，以一个流畅而精准的漂移将厚重的正面装甲对准了威胁来临的方向。

液压系统发出沉重的嗡嗡声，车顶的激光炮塔随之转动，瞄准了沙丘的反斜面，无形的瞄准光束已经锁定了那片死亡之地，随时准备喷吐出致命的能量。

龙骑兵们动作沉着而迅速，他们从马鞍包中抽出帝国制式的激光卡宾枪，清脆的机括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肃杀的交响。

“Waaaaaaagh！！！”

一声可怖的、非人的咆哮从沙丘后方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纯粹的暴虐与杀戮欲望，震天撼地，仿佛要将灰暗的天空撕裂。

这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冲击，一股原始的、野蛮的力量，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就连那些戴着眼罩、久经战阵的军马也感觉到了源自本能的不安，马蹄焦躁地在原地踏动，打着响鼻。

龙骑兵们那对长长的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着敌人的每一个动静。

出乎霍雷肖意外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毫无惧色。

恰恰相反，那一张张被风沙侵袭的坚毅面庞上，都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混杂着痛苦与仇恨的怒气。

恐惧早已被焚烧殆尽，余下的只有冰冷刺骨的复仇火焰。

他们的纪律是容器，完美地承载并引导着这股毁灭性的怒火。

这让他们在面对欧克兽人那种依靠原始战斗欲望驱动的敌人时，堪称一种天生的优势。

霍雷肖看得出来，或许这些人不是最优秀的士兵，但他们对绿皮异形的憎恨，或许让他们成为这片大地上对抗绿皮最坚定的力量。

“它们来了！！！”波尼亚托夫斯基高举起马刀，磨砺得雪亮的刀锋在米诺瓦星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嗜血的光芒。

“那些暴虐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