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超凡伟力是来自幽界的投射，幽暗又深邃的折射出大地的一切——这是玛格丽特主张的理论。
但提出理论的并不是玛格丽特，而是一种远古说法。
弱小的凡人死了，灵魂会踏上亡者小径，前往死后世界。
而强大的征战骑士、宫廷女巫……这些超凡者们生前就能在幽界活动，只不过，那些行为通常是无意识的，只会重复现实世界的一切，就像是镜中的幻影。
玛格丽特认为那些钢铁幻影本质是超凡者映射在幽界的灵魂。
大地上所有具有超凡伟力的事物，都在幽界有一席之地。
如果说万物终有一死，那超凡者在生前就找好了在幽界的位置。
超凡者体内的能量、手里的魔钢武器、身上的山铜铠甲……等等，所有的超凡伟力都是来自幽界。
这种荒谬的理论没有多少支持者。
如果理论是真的，那么超凡者就不是人间的生命，而是一种幽界的生灵，幽界的幻影才是超凡者的本质。
这种邪门歪道自然不会被承认。
得不到大众认可的理论就会遭到排斥，玛格丽特也是。
别的女巫从不和她进行深度讨论。她被视作女巫中的异类、疯子。
罗曼觉得该理论值得深思的点在于：如果现实世界干涉不到幽界，而唯一能干涉到幽界的超凡力量又属于幽界自身。
那么对于幽界来说，现实世界又是什么？
幽界诸神又是怎么看待人间大地的？
罗曼有科学思维，科学最重要的是开明。
他从不否认客观事实，也不否认诸神真的存在。
但他知道。生产力低的社会无法诞生地上天国。
如果诸神能造就地上天国，那么说明诸神的生产力高于一切，就好像菲莉西雅姐妹的两发魔炮就是数百工人哼哧一天的劳动量。
可事实证明，诸神们的信徒仍生活在水深火热、饥寒交迫中，天上不会下粮食。
大多数人就算艰难的度过这场严冬，明年也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饥荒。
那正是青黄不接的时期，那些底层民众因为饥饿，甚至会把来年的种子吃掉。
而诸神信徒和龙族信徒仍在为了传播信仰，进行奋不顾身的死战。
罗曼知道那些事情，但别无他法。
丰饶城仍在和马科尔的数十万军队对峙，前者一直在赢。
这种胜利对罗曼而言只是拖累，无端消耗他的资源，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马科尔深知这一点，他一直希望能用雄厚的黑铁家底拖到丰饶城崩溃，让罗曼无暇他顾，疲于奔命。
而罗曼也在拖，拖到马科尔承受不起驻军于此的代价。
这场对峙注定是漫长的。
在过去半年的时间里，双方都在全神贯注的对抗。
罗曼始终胜券在握。
秦国王翦率军灭楚，王翦坐拥六十万规模的军队，却选择坚壁自守，在楚国门口驻扎一年有余，愣是用秦国的充沛国力耗死了楚国。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几十万的脱产人口，秦国养了一年多，就为了蹲在你家门口，任谁看了不头皮发麻。
但是吧，不是罗曼看不起马科尔，就当前局势来说，除非教廷调转枪头，放弃北方战线，否则黑铁不可能耗得起他。
别说一年了，能撑过这个冬天都算马科尔统帅有方了。
……
“这个冬天……”罗曼将妮丽儿的信件放在桌上，低头嘀咕两句。
农业社会，看天吃饭。
冬天是农业停歇的季节。
底层农夫光是筹备取暖燃料和生活物资就竭尽全力了，冬天只能窝在家里，想方设法的降低能量消耗。
而罗曼治下，则是另一番样貌。
所有人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各项建设。
农业方面的劳动力回收，意味着罗曼能将他们投入别的项目中。
因为他们手停口停，不干活就只能坐吃山空，欠领主老爷的债还没还完呢，不努力怎么行。
农夫需要免费的食物，领主老爷需要免费的劳动力。
什么是天作之合？这就是天作之合！
……
罗曼暗自盘算冬天的建设计划。
再盖两座学校。依照丰饶城的发展速度，迟早会用上的，现在新生儿越来越多了。
医院也是，卫生所这东西多多益善。大蒜素的抗菌效果很强，那帮认识草药的辅助女巫和加林当医生，多少能看个小病小灾的。
养殖场呢？要不要再盖一座？但青储饲料是个问题，丰饶城的养殖规模到极限了吧，以后缺肉，就从草甸牧场那边拉过来就行了。
酿酒厂造一座。现在所有商品，就只有啤酒卖的最好，有时候甚至供不应求，干脆在丰饶城这边也盖一座酿酒厂。
还有军队发展，银月骑士已经有了一个中队的规模，还有什么提高军队战力的办法？让他们去碾压诸神骑士呢……
“罗曼！”就在罗曼思索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活泼的叫声。
罗曼转头望去，见到桑娜热情的朝他跑来。
桑娜的小麦色皮肤有种健康的活力，脸上的表情也充满欢喜。
“嘻嘻，我来看你了，没打扰你吧。”她笑的很灿烂，站在办公桌前。
罗曼招了招手，等她过来，伸手拂去桑娜头上的落雪，又整理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是骑马过来的，一路风尘仆仆。
“你今天休息？”他问道。
“莫妮卡老大说他们今天不会进攻，放我一天假。”桑娜回答。
她也在前线战场上，和罗曼所在的后方仅有十几公里，因而每次轮到她休息的时候都会跑来。
她有天赋，在正面战场没什么用，但在游击战里用处极大，是最优秀的斥候和哨兵，因而功勋卓著。
“那他们后续也不会进攻了。”罗曼说。
冬季不适合交战。
马科尔野战打不过他，决战打不过他，只能靠小股部队的骚扰战术，但这是无谓之举，被挫败过许多次。
桑娜一个人就能建立起五公里宽的警戒线，任何部队的行军都瞒不住她的感知力。
桑娜顺势坐在了罗曼的腿上。
她穿着轻便的黑羊毛衫，腰肢纤细，爆发力十足，皮肤很紧致，大腿也绷得紧紧的。
她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凝视他的眸子，望着他的脸庞，感觉浑身疲惫和寒冷一并褪去。
罗曼感觉桑娜的双手冰冷且粗糙，贴在他脸上，那老茧坚硬，是常年握剑所致，身上也沾染了股挥之不去的淡淡马粪味。
罗曼搂着桑娜的腰肢，繁重的政务需要调味剂，所以他不排斥女巫们对他的亲密动作。
但夏斯塔很矜持，玛格丽特憨憨的，她们极少主动，也早就不是少女心态了。
而桑娜不然，她年仅二十，仍然年轻，热情主动，是罗曼的第一位五星使徒，他很喜爱桑娜。
“怎么不去找格薇儿。”罗曼认为她俩关系极好。
格薇儿仍在温室，所有人都在保护她，罗曼至今也没有染指过她。
而桑娜早就饱经磨炼，驰骋战场，是个合格的游击战士。
“我想你了。”她笑嘻嘻的说。
“是嘛。”罗曼轻轻一笑。
桑娜认真的点头，眸子转了转，贴在罗曼耳边小声问道：“卡奥是不是又变强了。”
她和所有人都处得来，每个人对她的评价都很高，但唯独卡奥不行。
这对兄妹势同水火，卡奥从不承认桑娜，而桑娜也牢记卡奥的拳脚。
她发誓要打败强势冷硬的卡奥，让他体会曾经她的痛苦。
“是啊。”罗曼点了点头，他将卡奥从三阶提升到了四阶，付出了不少的资源。
“我也要……”桑娜可怜兮兮的望着罗曼。
“你要什么？”
“什么都要。”女巫俯下身来
罗曼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
这是计划内的，现在使徒的平均练度都提升上来了，罗曼暂时不准备招募新使徒，是时候拉一拉高端战力了。
不止是卡奥。格林、亚伦、纳森等人，也都晋升四阶了。
而迪克和杰特两人更是五阶骑士了。
罗曼拿起铅笔，将建设方案在纸上一一列出。
先盖两座学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