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论道绝峰
劫后余生的青冥，处处疮痍，遍地白绫。
最需要善后的是永安城，这座青冥最核心的城市中本来居住着十来万人，但是在红叶的咒法下数万人被杀，另有几万人残疾，只有不到半数居民得以身免。
城里本来还有几千小孩子，因为贪恋飘落秋叶的美丽，贸然伸手去摸，结果全部惨死。
此外整个界域各处，零星死在红叶下的也有近万人。加总起来，死在红叶这一记巫术下的人竟有六万余，另有四万残疾。
卫渊战后第一时间赶到永安城，将自己的道基武士全都派出去协助救援。城中几处广场全都摆满了伤患，孙宇以及二十几个拥有先天生息水道基的学徒已经在全力救治，徐恨水也率造化观同门过来帮忙。
蔡适之和所有弟子都在忙碌着救治伤患，读书人往往会兼读医书，许多大儒本身也是名医。
看到卫渊，蔡适之迎了上来，脸显憔悴，道：“我四个弟子死在巫术下，本来他们还小，我不放心他们上战场，就留在城里教书。没想到反而是害了他们。”
卫渊道：“此事是巫族所为，蔡先生不必自责。巫族丧心病狂，竟启用这等伤天害理的法术。先生放心，我定会讨回这个公道！”
蔡适之点了点头，疲惫地说：“书院里死了十几个门生，都是读书的好苗子啊，唉！你且忙去吧，我还要去救人。”
卫渊来到孙宇处，孙宇正在场中游走，检视着一个个病人。他医术精湛，只看一眼伤口就做出判断：“截肢，截肢，截肢，等死，等死，截肢……”
偶尔孙宇也会出手救人，比如一个双腿齐膝切断，失血过多的男子。孙宇挥出两片丹气，直接让他的断腿伤处炭化，就此封住了伤口。等过几天焦化血肉自行脱落，伤口就算长好了。
见卫渊到来，孙宇便以道法收束声音，问：“这些人以后都会是累赘，人数太多了，要不要少救一些？”
其实在当下，凡人断肢大概率会当场身死，也就是遇到孙宇这等精通医道的法相真人他们才能活下来。但就算活下来，从此也会被视为累赘，而且确实是拖累。
卫渊道：“给他们以凡人该有的治疗，能救的尽量救。”
“好。”孙宇就继续救治。
所谓凡人该有的治疗，就是用简单道术和普通药物施救。其实修士道法用在凡人身上，不亚于灵丹妙药。有孙宇出手，大部分在场的人都能活下来。
在卫渊看来，累赘不累赘是以后的事，现在若是不救，那这些人来青冥的意义何在，前线那些慷慨赴死的人战死的意义又在哪里？
算上这些后方伤亡的人，青冥这一战的伤亡已经超过二十万。巫族的损失更加惨重，重伤返回的战士至少会有几万不治。
巫族有着远比人族更加严苛的种姓制度，绝大部分都是奴隶和贱民，只有极少数的巫是高贵种族。最上是巫士，其次是贵族。奴隶和贱民死就死了，没人在乎。
贱民战场上受了伤，抬回去后就是自生自灭，全看自身生命力。所以下等种族的巫在成年时，多半会选择蜥蜴、鳄、甚至是一些巫虫的力量，为的就是强悍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
卫渊估计，最终巫族战死者会是四十万左右。不同的是，青冥这边死的绝大多数是平民，只有两万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而巫族战死的多是训练有素的战士，百战精锐也有好几万。
双方第一场大战，合计死亡就有六十余万，实是惨烈。
卫渊忽然在城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作文士装束，戴着斗笠，口鼻被丝巾包住。卫渊身影一闪，就出现在她身边，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人正是乔装改扮的张生。她道：“我要在战场上到处走走看看，找一个问题的答案。这是最后一个疑问，找到答案后我就要开始铸基了。”
“找到答案了吗？”
张生点头，道：“差不多有了，现在不过是最后验证而已。哦，对了，听说上次剑宫来了个什么叫苏雪晶的，很是能吹……哦，是对剑道有很深入的理解。如果有缘再见，带他来见我，正好和他论论道，多少能有所借鉴。”
卫渊道：“剑宫还有个叫上官阡陌的，修的也是七把镇宫仙剑之一的陌上花开，要不要也一起叫过来？”
“上官阡陌？没听说过。剑宫那七把所谓仙剑食古不化，华而不实，没什么看头，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这时空中有人一声冷哼，道：“好大的口气！居然敢说我们镇宫七剑没什么看头。此事你不与我说个明白，今儿个休想能善罢甘休！”
卫渊抬头，就见上官阡陌立于半空，正冷冷俯视着两人，脸色自然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剑修本来脾气就不怎么好，哪里受得了被人当面指指点点？
卫渊深感头痛，本来他已经发现了上官阡陌，就想着是不是拉来跟老师讨论一下剑道，正好让张生有些借鉴，哪料想张生竟是对剑宫镇宫七剑不屑一顾，这等于是当面打脸，孰不可忍。
虽然卫渊也觉得见识过的剑宫七剑并不怎么样，但剑宫名声在外，所以卫渊一直觉得是修炼的人不行，而不是剑不行。
张生抬头，问：“请问当面是剑宫哪位前辈？”
“前辈……我有那么老吗？”上官阡陌脸色更加难看了。
张生淡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既然您现下修为境界比我高，叫您一声前辈也是应该的。”
卫渊站在旁边，只想扶额。
不得不说，上官阡陌除了脚软之外，生得也是很好看的，且越生气就越是美丽。只是若论斗嘴，她和张生的修为境界就要反过来了。
想到这里，卫渊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苏雪晶不在……不对，上官阡陌都来了，他怎么会不来？
卫渊心中一惊，就听空中有个柔和的声音道：“剑宫苏雪晶，见过张生先生。欣闻先生想要与我论道谈剑，苏某很是欢喜。既然有缘相见，那不若现在就找个清静所在论一论剑道如何？如能对先生有所帮助，苏某也是不胜欣喜。”
卫渊只觉眼前一黑，心下哀叹一声，惟一的指望就是苏雪晶没有听到完整的话了。
凭卫渊对张生的了解，纯以剑道而论，肯定在上官阡陌之上，但对上苏雪晶就没有把握了。确切点说，是没有一分胜算。
卫渊当即道：“现在大战刚刚结束，老师和我都有很多事要忙。不若换个时间？”
此时张生刚刚重建道心，卫渊可不希望她就这么和苏雪晶对上。张生要养无敌之心，面对其它顶尖修士时就要小心再小心，特别是苏雪晶这种不世出的天才。
谁知张生道：“如是再好不过，正好观摩一下七剑之外的仙剑。”
张生发话，卫渊惟有一声长叹，携了众人来到主峰上，将几人请入自己的修炼室。
上官阡陌当先而入，全程黑着脸。这位姑娘显然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好恶全写在脸上。张生接着进入，苏雪晶和卫渊则落在最后。
苏雪晶忽然轻声道：“苏某出道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能吹，哈哈！”
他的声音只有卫渊能够听到。苏雪晶拍拍卫渊的肩，迈步进了修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