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自己开道

卫渊直接飞到粥场上空，法相释放，周围隐现华灯初上、世间繁华之景，同时他的法相气息也压得下方数万流民抬不起头来，所有道基修士，不管是人阶还是仙阶，只要在卫渊法相范围内，都是动弹不得。

卫渊先是以气势镇慑了全场，此时周围又有铁蹄轰鸣，在左近驻扎的一千龙翼重骑赶到，远远的停在百丈之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这边。

流民们这时才知道畏惧，起了慌乱，鼓噪的人全都消失。

卫渊见场面已经控制下来，方沉声道：“大家放心，粮食有的是！每人应得的份量，一两也不会少！”

流民们将信将疑，但在卫渊强势镇压下，暂时无人敢说什么。

这时远方又有一名法相修士高速飞来，以道法托着上百袋粮食，扔在了一座已经断粮的粥场里。见到粮食，流民顿时一片欢呼！

借此时机，卫渊朗声道：“今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一时准备不足。不过后续大批粮食马上就到了！大家等上一柱香即可！”

片刻后，一片道基修士飞来，每人都搬着十袋粮食。这些粮袋都是青冥统一订制，一袋标准百斤粮食。流民们终于安定下来，有不少人当场对着卫渊叩拜，让卫渊本已消耗殆尽的青气又补充了几千道。

但同时伴随青气而来的，还有浓厚的业力。红莲菩提再一次树身红得发光，叶片不断微微摇曳，摇着摇着，就会有一片新枝芽生长。

看着这些青气，卫渊忽然有些心酸。

当初他辛苦多时、好不容易才能攒下几百道青色气运，现在只不过及时补了个粮、增开造册登记的桌案，就能收获十倍的青色气运。

这些凡人，实在是好哄，吃顿饱饭就能贡献人道气运。想来就是这点微末的愿望，他们都没有满足过。

大批粮食送达，卫渊方命人召来所有粥场的主事，让他们当场上交入粮和出粥的帐册。

转眼间二十本帐册就放在卫渊面前。卫渊拿起一本，帐册迅速翻过，里面的帐目已经被人间烟火记下。

转眼间二十本帐册看完，仅从数字上来说，卫渊竟是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出库和入场粮食数量是对得上的。

这次的人能量很大，也很懂行，二十个粥场的帐册没有分毫纰漏。

不过青冥现在的记账体系相当简陋，就是记了一笔简单的时间数字，没有审核，也没有复核。粥场运作相当吃紧，粮食一到立刻开始制作粥和馒头，中间也没有人点数入库粮食对不对。整个粥场里除了主事识字，其余都是不认字的，也没法复核。

卫渊将帐册放下，淡道：“现在说实话还有机会不死。说吧，是谁主使你们贪墨救济粮的？”

二十个主事有的目光闪烁，有的镇定，有的瑟瑟发抖，但居然没有一个开口。

卫渊一声冷笑，身为法相，他有的办法让这些还不是道基的凡人开口。但此案既然涉事者众多，那暂时还用不着修士手段。卫渊道：“把粥场伙计带一批上来。”

等众人带到，卫渊问：“今天哪几个粥场发粥过快，到其它粥场借粮了？”

就有几个伙计小声道：“主事不让说……”

旁边立着的武士一声暴喝：“瞎了你的狗眼！界主大人当面，说话还敢不尽不实，找死吗！”

几名伙计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然后将不让他们说实话的主事都指认出来。那几个主事顿时抖如筛糠，一人突然惨叫一声，口里涌出鲜血，居然咬舌自尽。

卫渊伸指一弹，一道小清泉术就落在他身上，顿时血流放缓，但是疼痛没有分缓减少。

“在我面前也想自杀？呵呵，你大可以再咬几次，看看死不死得了。”卫渊继续审问，很快就确定了共有八家粥场参与。

铁证如山，主事们也无法抵赖，只得老实交待。

此事是一家赵国商会主使。那商会主事观察了几天，见青冥粮食流转巨大，出入库只有简单登记，从不核实。于是发现了商机。

粮食进入粥场时只有主事记录，其它伙计们都不识字，往里面搬就是了。

他一一接洽粥场主事，并且买通了运粮的人，半路运走部分粮食，然后把份额平摊到被买通粥场上。粥场施粥时故意速度慢一些，粥略薄、馒头略小，流民们都是饥肠辘辘，拿起就吃，也无从对比。

等到粮食不够，这几座粥场就和其它粥场匀粮，这是常有之事，大家也不觉得有异常。只是伙计们觉得这次借的粮有些多而已。其它粥场主事也都知道此事，但他们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收了礼，买的就是一个看破不说破。

如此一来，就是所有粥棚同时存粮吃紧，一般再向粮库调一批粮食过来就是，谁也看不出什么。

但不知不觉之间，几万斤粮食就消失了。

但这些人没想到的是，今日是崔叔同卖给卫渊的流民抵达的日子。这崔叔同也是大手笔，一口气就送来了十五万人！结果粥场才刚过中午，粮食就没了。

此外粮食出入库是重中之重，所以信息都在人间烟火中有备份。卫渊一发现粥场没粮，立刻就察觉到了粮食数量不对。

只是卫渊还没有全面启动青冥监察天地的周天星斗大阵，等全阵建成，才会有详细记录阵法覆盖范围内某地一切信息的能力。那时粮食一运往其它方向，卫渊即会察觉。

卫渊当即派人去拿那赵国商队主事。结果等了片刻，人没拿到，卫渊派去的人还被打伤了。

听闻此事，卫渊也是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居然还能有这等事？

卫渊一言不发，腾空而起，转眼间就到了那赵国商队的驻地。此时商铺周围已经被城防军包围，数百名商队护卫正在结阵，数量居然比城防军还多。

这些商队护卫衣甲鲜明，膘肥体壮，一身装备比赵国正规军都要好，个个都是一脸骄横跋扈，丝毫不将对面的城防军放在眼里。

商铺中，一名贵公子正在收拾行礼，忙忙碌碌地将一件件古董装箱。几个美貌姬妾也在收拾细软，忙得鸡飞狗跳。

几名亲随正在仓库库房堆放柴草，泼上火油，正准备放火。

卫渊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名亲随点燃了火把，扔在柴草堆上。

那亲随扔出火把，赶紧往后小跳几步，然后他就看到火苗跳了几跳，就此熄灭。几名亲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扔数个火把过去，都是一样。几名亲随面面相觑，难道刚才泼的是假油？

这时空中法相威严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让所有修为不足的人都动弹不得。然后一个浑厚、宏大、带着重重回响的声音响起：“定西节度使、卫大人到！”

刷的一声，所有城防军跪地，护卫们也都退几步，由嚣张变成了惊慌。商铺里那收拾的贵公子手一抖，金玉零碎掉了一地。

卫渊觉得这出场效果不错，就是用自已龙卫来喊这么一句，似乎有些羞耻。

但他忽然感觉有异，抬头一望，就见苏雪晶凭空而立，饶有兴味地看看法相龙卫，再看看卫渊。上官阡陌正努力忍住不笑。

空中不断闪烁，一个个身影浮现，就连拖了一条腿的余知拙和少了条手臂的徐恨水都到了。

众人本来听说有人打伤了卫渊派去抓捕的人，于是全都赶了过来，想看看敢打卫渊脸的是何方神圣。结果就先看到了卫渊自己给自己开道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