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虚实
卫渊没有枯坐等待，而是继续向下挖，大约挖到百丈深处时做了间石室，在这里留下了一个道标。
随后卫渊离开石室，在地下一路挖掘一路回填，准备换个地方出土。
卫渊也不确定自己留下的这个道标会不会被发现，一般来说魔蜂已经清理过一次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人会无聊到再往地下挖个百丈看看。
但是卫渊觉得圣心这家伙性格古怪变态，精神状态很成问题，说不定就会往下挖个几百丈，然后发现这个道标。
稳妥起见，卫渊还是决定在不同地方多留几个道标，这样在进入幽寒界前多拔升气运，就有很大可能避开埋伏。
片刻后卫渊就从土里挖出，清理好地面后，卫渊就以接近全速的速度向着叔离的国度奔去。
奔路途中，卫渊看到远方有一团迅速移动的黑云，应该就是刚刚遇到的蜂群。不过它们选择的方向是远离叔离国度。由蜂群表现，卫渊估计幽巫国度多半有驱逐各种没有灵智妖物的功能。
如果魔蜂群是人为引来的，那么后续必然有人到现场检查，检查也必然会非常细致，否则难以发现卫渊留下的蛛丝马迹。
卫渊就是要抢这点时间，迅速拉开距离，好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抵达幽巫叔离的国度。
卫渊保持隐匿状态，以最高速度连飞带跑，如是跑了半日后，距离叔离的国度已经不远，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远方天地的变化。
卫渊精神一振，笔直向着国度飞去，忽然间啪啪几声轻响，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些东西都是直接在卫渊身上炸的，他立刻停步，仔细检视周围，然后发现空中飘浮着一种奇异的透明蠕虫。
这些蠕虫身上有众多节环，本身呈透明胶质状，用神识几乎无法察觉，必须得在特殊光线下用眼睛仔细看才能发现它们。
卫渊全速前进，一时不察，撞碎了好几只透明蠕虫。这些蠕虫炸开之时，有一点法力爆发，似与远方有隐隐的牵连。
卫渊就明白，这种蠕虫多半就是国度外围的警戒。
国度能够驱赶妖物，自已人肯定知道出入口，再在周围布下密密丛丛的蠕虫，有什么陌生人想要接近国度的话就会引发警报。
反正行踪已经暴露，卫渊不再迟疑，全速向着国度冲去。
转眼间卫渊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中，周围天地有了变化。
天地间似乎变得明显了一些，也不再是极致的幽寒。以人族的标准来说这里仍然是非常寒冷，但和真正的幽寒界相比，这片天地已经算是很温暖了。
空中弥漫着一点淡淡的腥甜之气，仿佛是灵血散发出的味道，卫渊嗅了都有种心旷神怡之感。
在一座谷地中，数排屋舍鳞次栉比，一座道场依山而建。道场中央是一方古朴而原始的讲坛，其上一个背生四翼的巫正在讲道。讲坛周围，是一块块丈许方圆的白色圆盘石座。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巫正盘踞在石座上用心听讲。
它们中小的几乎和人族一样，还在幼年期。体型最大的一个则是超过了十丈，生着十几只腕足，身体可以随时改变成各种形态。它自己就盘踞了十来个石座，但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离讲坛最近的两个幼年期的巫。
讲道的巫发出一种奇异的嗡嗡声，这并不是巫族语言。但是听在各个巫的耳中，自然而然的意识中就会浮现幽寒界的天地变化。
这一场讲道，众巫看到的是一座巨大的山脉开裂，山体中央出现了一道万丈深渊，随后一头奇特巨物从深渊中爬出。它的身体竟有数千里长，每一节身体上都生着一对节足。
它自深渊中爬出后，就一路向天上爬去，节足踏在虚空中如同踏在实地，周围空间都震颤不已。它就这样一路向上，一直消失在了天际之外。
众巫都在仔细体会着山脉裂开，巨物出现时的天地变化。
讲道之巫的声音这时在众巫意识中响起：“这是一只自幽寒界路过的天外怪物，它出现时我就在附近，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我当初所见。它撕开了幽寒界的天地，让大道为之显现，这是体悟天地大道最好的时机。
但是你们不要光看深渊断面，也要多注意它的节足。它的节足能够踏虚而行，你们若是能够有所领悟，将来到天外世界时就会有诸多便利……”
讲解到这里，那巫忽然停下，道：“有外敌入侵。”
众巫都有些奇怪，还真有外敌入侵？他们进来的时间有长有短，只有呆得最久的几个才经历过外敌入侵国度之事。
不过所有巫对于国度安全都是极有信心，丝毫也不慌张。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讲道之巫四翼振动，一闪而逝。
一座密林中，一个巫正躺在溪边草坡上，闭目小憩。他身边支着根钓鱼竿，没有丝毫动静，半浸在溪水中的鱼篓也是空的。
他忽然睁开眼睛，望向林外，脸上浮现冷笑，身影忽然消失。
远方山顶处，也坐着一个巫，正在眺望远方。他忽然心有所感，长身而起。山峰忽然震动，显现出无数洞穴，一头头背生双翼的蝎形妖物从洞中飞出，跟在那巫身后向国度边缘飞去。
卫渊凝立空中，望向面前的四翼巫族，若有所思，然后道：“原来如此。”
另一个人首长尾，手持钓鱼竿的巫正信步而来，卫渊见到他，双眼一亮，道：“原来如此！”
转眼间远方天际又有一个人首蝎身、体型足有百丈的巫在空中迤逦而来，他动作看似缓慢，但节足每动一下就会前移数百丈！
见到了这只巫，卫渊气息突然暴涨，放声长笑：“原来如此！哈哈哈，我明白了！”
不等三巫说话，卫渊背后就出现四支喷筒，然后一飞冲天，瞬间远去，离开了国度。
三巫同时望向卫渊远去的方向，都没有追。卫渊速度实在太快，他们根本就追不上。
此时圣心身影浮现，有些疑惑地看看三巫，再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此时卫渊早已消失在天际，什么都看不见了。
“叔离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三具化身怎么都动了？”
四翼的巫道：“刚才卫渊闯进了我的国度，国度里现在的防御不足，为了不让他继续深入，我才出动全部化身拦截，还动了一部分军团。但是他的反应十分古怪，很有可能已经看透了国度的虚实。”
绘心难以置信，道：“他只闯进来一下，就能看透虚实？”
圣心脸色凝重，道：“这不是没有可能。卫渊出自太初宫，太初宫祖师可是斩杀过天巫的。人族各势力中，对我们巫族了解最多的肯定是太初宫。卫渊或许早有猜测，只是到国度里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叔离道：“你和他交过手了吗？”
圣心道：“打了两次，这家伙非常阴险狡诈，我还吃了点小亏。如果他真的看破了国度的虚实，那会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
“有什么办法吗？除了向其它国度求援之外。”
圣心道：“办法是有一个，就是需要付出代价，同时会对国度有些许损伤。就看叔离大人您愿不愿意付出了。”
“什么方法？”
圣心手中多了一颗剑雷，道：“这是卫渊道基的一部分，正好能够提供一点因果。叔离大人只要全力发动国度之力，凭这点因果，我就能够收束卫渊在幽寒界中的一切痕迹，将他传送到国度内的某一点。
关于传送的地点，我的建议是幽冥金山之下。幽冥金山坚硬无比，且极为沉重，山根之下浮土早就被压实成极坚硬的晶岩。卫渊被传送到那里，会时时承受重压，根本逃不出来。同时我收束他的因果，就算他在别的地方布下道标，所有道标都会一并被传送到山底。
如此一来，卫渊再进幽寒界，就只有山底唯一一个入口，就算进来了也待不了多久，更无事可做。不管他来多少次，在幽寒界中都是无事可做。只不过要辛苦叔离大人，时刻监视他的动静。”
叔离沉吟不语，片刻后方道：“容我再商议一下。”
圣心道：“叔离大人有了决断，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这段时间我就呆在国度里。”
三巫一齐点头，然后离去。
圣心和绘心就向一座如镜般的小湖飞去。湖畔群树环绕，几座院落坐落其中，幽静雅致，布置得相当有匠心。这些小院是给大有身份的巫居住的，圣心自然占据了位置最好的院落，而绘心则是住在最边缘处。
这还是看在她与圣心同样出自天意部落的份上，否则的话她还住不到湖边。
绘心问：“为什么不能从其它国度求援？”
圣心道：“如果向其它国度求援，就意味着叔离大人承认了自己的虚弱。那时其它幽巫必然会开出高昂价格，说不定会要求他分割一部分国度。这是叔离绝对无法容忍的，所以他只能来找我。”
绘心道：“可是找你的代价不比分割国度低吧？”
圣心微微一笑，道：“找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不知道他付出了代价……等等，叔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