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万世轮回
混沌神庭总部，浩瀚无尽的冰雪世界内。
“这群混蛋，不就是夺取了一枚乾生不灭果吗？一个个这么针对我？”冬芒神王的庞大身躯趴在世界中，暗暗嘀咕着。
他也修炼出了一尊分身，常年在外征战的便是那一尊分身。
如这次前往北辰星，也是分身前往。
“深渊的那几个杂碎。”冬芒神王摇晃了下脑袋，混沌神庭虽也有四位神王进入北辰星。
但深渊神庭足足有九位神王进入……这令他们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
“哼，这最大好处我已得到。”冬芒神王眼神冰冷：“深渊的杂碎，你们也想夺取第二枚乾生不灭果？我就是让洒泶宇界的拿走，也不可能给你们。”
天神们在北辰星表层厮杀争锋，神王们一样在北辰星内域中拼命。
像一些险地中厮杀，神王陨落也是常有的事。
忽然。
“嗯？”冬芒神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小师弟他？本尊意识又完全沉沦了？”
虽说李源本尊意识已沉沦，但每次都是迅速恢复……冬芒神王也会刻意过一段时间询问一下。
但这次。
冬芒神王通过‘空间回溯’，以及询问帝宫之灵，才发现李源本尊意识已沉沦了超过三日。
毫不犹豫的，冬芒神王的一缕意识直接降临至李源本尊闭关之地。
尝试唤醒。
却发现根本无用，甚至于，冬芒神王尝试灵魂之力渗透至李源体内……才发现李源的灵魂本源都已完全沉沦了。
就仿佛，中了某种灵魂杀招般。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小师弟，你到底在经历什么？”冬芒神王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帝宫的保护，竟然对你都没用？”
一般情况下，灵魂攻击只针对某一尊神体的灵魂本源，哪怕透过因果攻击至其他分身或本尊，影响也都很小，更何况还有觉星帝宫的保护。
在冬芒神王预想中，哪怕神帝出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就令李源本尊陷入到这种境地，至少会有些动静。
“难道，是小师弟触动了北河至尊留下的一些禁忌之物？”冬芒神王心中闪过一种可能。
犹豫了下后。
“师尊，我是冬芒，我要向您上禀关于小师弟‘李源’的事……”冬芒神王直接选择了上禀。
他很清楚，师尊对李源的重视，远远超过对岁桓神君和自己。
……
李源的全部意识，都已经沉沦了进去。
“这是？还是幻境吗？”
“我没法脱离了？”李源心中震惊，仍在竭力维持着‘自我’。
陷入幻境，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仍能保持自我意识，明白自身陷入幻境，那么面对一些危险时仍能够避开。
另一种，便是连自我意识都失去……那么，一旦幻境有变，在不知不觉中或许就会‘自杀’或是‘寿终正寝’。
“破！破！破！”李源意志如神枪，锋芒不可挡，一次次轰开面临的幻境。
可是！
就如同再勇猛的武士，陷入泥潭中也会无处借力，那一重重幻境，纯粹只是迷惑，不断消磨着李源的心神力量……
“嗡~”当又一次幻境降临。
李源忽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的房间，房间内摆了许多书籍……这应该是个中学生的房间。
“小岩，快洗漱吃饭了。”母亲声音从外面传来。
“好，妈，我马上来。”李源不自主想着，翻身做起来，顺手拿起手机打开。
是黑夜模式。
显示屏上，是大篇幅的密密麻麻文字。
几个字一段。
“昨天熬夜看的这本小说，写得的挺牛逼，这主角李源都都马上天神了，就是作者不咋滴，最近总断更……不能让老妈发现我还在看小说。”李源顺手卸载掉了app，然后又删掉了‘下载记录’。
猛然的。
“不对。”
“我不是什么田源，我就是李源。”李源意识猛然恢复了清醒：“这哪是什么高武小说，小说里面的内容，是抽取我记忆组成的……”
“给我破。”李源的意识瞬间爆发，这一方奇妙的幻境迅速崩塌开。
又一重幻境降临。
愈发真实、愈发玄妙……李源的意识自我，在这一重重可怕幻境下，终于彻底沦陷了。
完全浸入在一重重幻境身份中。
……“见鬼了。”
“明明还只是天神级意识，被轮回石笼罩，竟然都还能接连摆脱掉九重？”暗中观察的墓老愈发吃惊。
按他过去的观察。
一旦启动轮回石，所有考验者尽皆沉沦，无一例外。
直到今天，碰到了李源。
隐隐中，墓老有所感觉，李源似乎极为特殊，他的‘自我意识’极度强大。
“继续看看吧，想破开轮回石，可没那么容易。”墓老心中暗道。
轮回石，这可是北河至尊所留下的奇珍宝物，蕴含着非凡伟力。
“按北河至尊所言，这轮回石中，蕴含着直通永恒的一些秘密。”墓老暗道。
……
李源的意识，已彻底被轮回石笼罩，他就仿佛陷入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他变成了乞丐，生来便是乞丐，无父无母，养育他的老人也在他八岁时死去……寒风呼啸，刺入骨髓，李源蜷缩在破庙神龛下。
他掌心中，仅剩下半块发霉馍馍。
破庙外，一条野狗觊觎着。
野狗也很瘦弱，它的獠牙滴着涎水，终于忍不住猛扑了进来，他拼了命和野狗搏杀，当李源双臂发力猛然将野狗抬起，再狠狠摔下时，鲜血从他的手臂上流淌了下去。
野狗死了。
李源无力的躺在地上。
“吃饱！吃饱！”李源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人饥饿时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世，李源成为了帝王，这是一个凡间世界。
生来便是太子，青年便登基为帝，心中有宏图伟业。
运河、对外扩张、一场场战争……帝国的力量最终被耗尽，烽烟四起，群雄逐鹿。
帝国毁在了他的手中。
黑空下，当叛军烽火在帝都中燃起，美人在李源怀中拔剑自刎。
火光冲天起，宫女太监四散逃离。
“这龙袍，不过是绣满金线的裹尸布。”李源摇头，露出了一丝笑容，走入了燃烧熊熊烈火的‘登天台’。
……
这一世，李源成为了一名琴师，一名双目失明的琴师。
……又一世。
李源成为刽子手，一把鬼头刀出神入化，在他的刀下，有王侯人头落地，有高官尸首两分，有美女化为污血……但是，当他被人牵连九族，也被迫走上断头台时。
他心中明悟：“杀人者，人恒杀之。”
……
又一世，他成为了铸剑师，立志锻造世间最好的一把剑，当年过六十，他收集天下玄铁，剑成之日，他在大笑中仙逝。
这一柄剑，也成为整个武林的神兵之绝唱。
……
一世又一世。
采珠女、说书人、驯兽师、守灯僧、制香师、野狗、宠物蛇、一棵大树……世间的万灵万物，李源都完全代入了进入。
他被屏蔽了自我，忘记了自己是李源，只是一世又一世的沉沦。
但每一世，他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执念，都有着无尽渴望。
无论是成功，或是失败，至死，他心中都是无怨无悔。
实在太过真实。
轮回石笼罩下，便犹如真正轮回……寻常天神，早就在这种一世世轮回中彻底模糊了自己，哪怕偶尔觉醒关于李源的记忆片段，也只会认为那是南柯一梦。
若是刚降临北辰星时，李源或许也扛不住。
但经过这两百年修行，在万圣石壁下的修行，他愈发明白自己所想，明白自身执念……哪怕意识已被屏蔽，但在李源心灵深处，仍保留着一丝‘清灵’。
一次次将彻底沉沦的他，又会唤醒了些记忆。
就仿佛一艘即将沉沦的大船，在即将覆灭的时刻，又有着一股神奇力量将他托起了一些……他的心灵意志，也被那一世又一世的执念，打磨的愈发通透、璀璨。
……
混沌神庭总部。
“十年了。”
“小师弟竟然还未清醒。”冬芒神王一直在观察李源，越是观察，他心中越不安。
“传讯给师尊，师尊却根本未回讯给我……如此长时间沉沦，小师弟本尊的灵魂意识，都仿佛要彻底沉寂了。”冬芒神王暗叹。
他只能忍着，不敢再惊扰自家师尊。
以神帝之能，只要他传讯，若是愿意回讯，自然会回讯……若不回讯，只能说明神帝认为没有回讯的必要。
……
北辰星极深处。
“十年了，明明一次次意识沉沦，按理该彻底失败，意识湮灭。”
“他怎么做到的？”墓老彻底震惊了：“过去来闯的天神，凡渡轮回劫的，最长的也就扛住了两年时间……这李源，凭什么能扛住十年？”
墓老能观察到，李源的灵魂意志依旧未真正蜕变，按理该失败了。
可偏偏。
哪怕是轮回石，都难以磨灭李源的那一丝意志灵光。
李源一直坚持着。
这份毅力，这份决心，令墓老都为之惊叹、目瞪口呆。
“可惜，不蜕变，哪怕能坚持，也无法彻底解脱，迟早要……”墓老正想着。
忽然。
“嗯？”墓老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是？”
他感受到李源身上，正散发出一股股玄妙莫测的气息，李源仍盘膝坐在那无尽黑暗虚空中。
但隐隐中，却带着一丝永恒韵味。
“心？”
“是心灵蜕变了！”墓老瞬间有所明悟：“他竟然，直接蜕变出了‘永恒之心’？”
“这怎么可能？”墓老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