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境不该来？
小心彻底死在这里？李源闻言心中一惊……如小墓所言，至尊留下手段是完全有可能杀死自己的。
而几乎同时。
李源心中也有了猜想，古宇界的确是打开鸿影至尊殿堂的钥匙……但自己似乎不该现在来，而应该等跨入帝境后再来。
可李源心中也无奈，自己本没有打算入鸿影至尊殿堂，纯粹误打误撞……谁能想到一来到至尊殿堂外，古宇界便自动飞了出来。
“金渊，难道还有生命危险？”小墓脸色也变了：“你既然说心源准圣还不符合要求，未得到指引……那能否放我们离开？待将来心源跨入帝境，再来接受至尊留下的考验，如何？”
“实际上，心源准圣的确没打算入鸿影至尊殿堂，纯粹碰巧。”小墓连忙解释道。
他可不愿李源冒如此大风险。
这可是至尊为自己传人帝境定下的考验，危险程度可想而知……李源天赋再是惊人，终归连一条永恒道都未踏入第三步，实力也只是普通帝境层次。
“你若要离开，也行。”金袍身影平静道：“解开留于主人信物上的生命烙印即可。”
“古宇界？”李源皱眉。
“你称呼为古宇界？名字倒也贴切。”金渊道：“你只要放弃古宇界，我便送你离开……只是你也永远失去了古宇界，且没有机会再来鸿影至尊殿堂。”
“金渊，这不合理。”小墓连道。
“这是主人定下的规矩，我只是按规矩办事。”金渊摇头道：“主人只说候选者进入便要开启考验，若畏惧危险放弃考验，便永远失去机会……根本没提候选者神王境前来的可能。”
“你这家伙，真是死板。”小墓恼怒，又感到有些无奈。
傀儡，是绝对遵从主人命令的。
像小墓，实则没有人谁能真正控制他，一切都是随自己心意……他帮北河至尊、帮李源，都是出自他本心。
“李源。”
“你得想清楚了。”小墓直接传音道：“我了解这金渊，他乃是鸿影至尊麾下最强的一尊傀儡，实力近乎主宰层次，他不会夸大其词，且他肯定能感应到你的气息强弱，且肯定感应到了九大帝卫的存在，却仍说你有可能彻底死去……那便真有生命危险。”
“决定权，在你。”小墓郑重道。
涉及到另一位至尊，小墓也不愿替李源做决定。
修行路，终归要李源自己走。
“走，还是留？”李源心中浮现诸多念头，不断推演一种种可能。
身躯庞大的金渊站在那里，并没有催促，这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
……
不朽天地的一方偏僻虚空中，停泊着一艘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战船，正是混沌府一脉如今的核心之地‘混沌战船’。
战船内包含众多空间，其中一方空间，无数光影汇聚，迅速凝结形成李源的虚影。
这段岁月。
李源几乎不在混沌战船现身，也极少和混沌府其他准圣联系……可他透过印记，也能轻易在战船上凝聚化身。
而很快。
又一道散发着无尽缥缈的白袍身影浮现，他目光悠远，看不出丝毫喜怒，看了过来：“李源，你找我有事？”
“心梦前辈，的确有一要事。”李源恭敬行礼。
对于鸿影至尊殿堂的突发情况，李源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心梦神帝。
虽说不想惊动心梦神帝，可如今显然就是关键时刻。
李源直接道：“现如今，我有两尊真身，正在鸿河至尊星城处，抵达至尊殿堂时，古宇界突然飞出，令鸿影至尊殿堂开启，古宇界无法召回……我两尊真身被迫进入鸿影至尊殿堂……”
“本不想打扰前辈，可事关重大，该怎么选，还请心梦前辈指点。”
李源将自身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在北河至尊殿堂的事，也隐去了小墓的存在。
或许，心梦神帝能猜到小墓的存在。
但只要心梦神帝不追问，李源也不打算说明。
“你有两尊真身，进了鸿影至尊殿堂？”心梦神帝脸上难得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又微微皱眉。
似乎在思索着。
他并未询问李源为何会在鸿河至尊星城，李源也静心等候着。
片刻后。
“你陨落危险很低。”心梦神奇缓缓道：“概率近乎于零。”
李源心中震惊，表面却满是疑惑之色。
“李源，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惑……看你的样子，应该已清楚古宇界乃是顶级帝兵，你从神轮海的重重包围中逃走，就是借助的古宇界吧。”心梦神帝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李源心中更惊：“前辈明鉴。”
笑？
在李源印象中，和心梦神帝相见数次，就没见对方笑过……永远是那般超然，就仿佛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他。
“原本，我想等你开辟心器道，再告诉你一些秘密。”心梦神帝笑容收敛，再度恢复平静：“可你既已提前抵达鸿影至尊殿堂，告诉你一些也无妨。”
“鸿影至尊留下的考验，实则也是对你的助力，若是其他神王去闯，的确有迷失乃至自我湮灭之祸。”心梦神帝道：“但你的灵魂已是帝境层次，意志距帝境层次也只差一线……最多真身被困一段岁月。”
“不至于陨落。”
灵魂？意志？迷失？李源心中立刻有所猜测，难道鸿影至尊殿堂的考验和灵魂意志有关？
“等你成功从鸿影至尊殿堂出来……来见我，幕后许多秘密，你便都有资格知晓了。”心梦神帝道。
“晚辈明白。”李源道。
心梦神帝虽未直说，但已告诉了李源的选择……去闯。
呼！
李源虚影消散，只剩下白袍虚影站在虚空中。
“是先去的北河至尊殿堂吗？”心梦神帝呢喃自语：“北河？真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名字啊。”
“可惜。”
“可惜啊……”
……
鸿影至尊殿堂，那方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金渊前辈。”一直低头思考的李源忽然喊道。
“想好了？”金渊看着李源：“放弃？还是继续？”
“既然来了，我不可能就这样离开。”李源平静道：“便请前辈说一说，鸿影至尊到底留下了什么吧。”
“真要闯？”小墓暗叹，却没有劝阻，他早就猜到李源会闯。
实际上，哪怕没有心梦神帝的肯定，李源大概率还是会选择继续……数千年岁月修行，一次次闯过劫难。
早已铸就了李源一往无前之信念。
若没有这种信念，当年在灵木宇界，在北辰星轮回石时……李源早就倒下了，哪能等到今天？
“哈哈，行。”
“这才是能得到至尊信物认可的传人候选者。”金渊露出笑容：“放心，虽说有一定概率死去……但我观你无比年轻，只要你在外界的其他真身修炼足够快，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我便和你说说吧。”金渊抬手指向四方：“看见这些死去帝境了吗？”
“他们，都是鸿河宇界诞生的帝境。”
李源点头，刚才从小墓的话，便已猜到这一点。
鸿河宇盟的帝境强者极多，按自己所知情况，有足足上万帝境……但绝大部分都是其他宇界乃至是其他黑暗域强者。
真正隶属于鸿河宇界的帝境，并不算太多，也就一百多位。
但这些帝境，每一位都属于鸿河宇盟的核心存在，都是极受两大至尊重视和信任的。
“当年，鸿河宇界轮回，注定整个宇界无数生灵彻底湮灭。”金渊低沉道：“136位帝境，都有真身在至尊星城……宇界轮回降临前，主人将宇界全部帝境召集于此。”
“这些帝境，全部选择湮灭这一尊真身本源灵光，相当于自杀。”
“然后，主人以大法力，将这些帝境真身尽数留存于此，并将他们的灵魂本源都保留了大半……算是给未来留下了一份希望。”金渊道。
希望？李源心中一动。
“主人期望着。”
“若他之构想能成真，或许有逆转时空复苏一切的一天。”金渊唏嘘感慨：“那么，136位帝境的真身、灵魂本源尽数保留的情况下，复活希望会大得多。”
“可惜。”
“最终……连主人自己都逝去了。”金渊摇头道。
李源听得震撼。
鸿影至尊，果真是有大志之辈……他竟想最终将鸿河宇界所有帝境尽皆复苏。
“往事已成过往，不多谈。”
“主人留下的考验，就是这136位帝境的‘灵魂之柱’。”金渊看着李源：“每位帝境，都对应着一根紫色神柱，即灵魂之柱……都是根据每位帝境的灵魂所衍变诞生的，包罗万象。”
“这些灵魂之柱，既保留了每一位帝境的灵魂本源，也能让其他修行者沉浸其中，磨砺自身灵魂意志……”
“你只要能成功堪破136根灵魂之柱的阻碍，便代表通过了主人留下的考验。”金渊缓缓道：“也就能成为主人的真正传人。”
李源了然。
难怪之前一入殿，便感觉那一根根紫色神柱都颇为神秘，更镌刻着无数神秘道纹。
原来，竟牵扯如此之大。
“金渊前辈，这考验有时间限制吗？”李源询问道。
“没有。”金渊摇头道：“但我要提醒你……你一尊真身的灵魂意识沉浸入灵魂之柱中，所经历的一切，对灵魂意识而言，都是近乎完全真实的，也会不断影响你的灵魂本源意识。”
“你感受越多，影响也会越深……乃至令你彻底迷失自我，这便是迷失之祸。”
“所以。”
“每次意识清醒，必须令你自身完全恢复，才能再度尝试。”金渊看着李源。
“谢前辈提醒。”李源点头道。
他对自身也有足够自信……自己修行岁月虽短，可灵魂意志绝对不弱，这些灵魂之柱或许能困住自己。
但迷失之祸？李源是不太信的。
“先试试第一根灵魂之柱。”李源盘膝坐下，他已经发现，这136位帝境的排序是有讲究的。
越往深处去，这些帝境散发的气息越强，最深处的甚至是主宰层次。
“先弱后强。”李源暗道。
在金渊指引下，李源心念一动，一缕意识已然没入了灵魂之柱中……轰！一股无形力量，便已完全笼罩了他的这一尊真身意识。
“嗯？”
“这一尊真身意识，被完全隔绝了？”在洞天法宝中的另一尊真身，以及在遥远的心梦宇界的七尊真身同时有所感应。
李源也为之震惊。
他虽是神王境，可修炼《百道圣体》炼体法后，已完全媲美帝境层次生命了，诸多真身意识几乎不可能被隔绝。
可偏偏，这灵魂之柱做到了。
“我的其他真身，只能感知到这尊真身还活着，竟无法调动了……”李源心中震惊。
“还是继续修行。”李源在心梦宇界的众多真身都充满耐心，继续修行，借助诸多秘宝，不断推演着一条条永恒道。
……
呼！
李源的一缕意识坠入灵魂之柱，便陷入了一段奇异旅程……这乃是由灵魂力量构筑的奇妙天地，时间流速和外界迥然不同，要快太多了。
或许，在灵魂之柱中经历许久，外界才过去瞬息。
就如幻境一般。
却又如真实。
“我叫孟杰？”李源意识很茫然，他化身成为了一个名为孟杰的年轻人，又或者说是他附身在对方身上。
孟杰经历的一切、做出的选择，李源都无法拒绝，他看似是局外人，但经历却又无比真切。
不受控制、只能感受。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孟杰出自一个大家族，他自幼天赋绝伦为家族之希望，更有青梅竹马的恋人，一切都无比美好，但在他20岁时一切都变了，仇敌上门，屠戮了他全家，虐杀了他的妻子……他在父亲拼命帮助下，又断了手臂后才侥幸逃脱。
他在养伤后疯狂习武，渴望报仇，但断臂之后实力大减，根本不是敌人对手。
甚至在一次次报复后，再受了腿伤腿部残疾。
直到五十岁这年，连最大的仇敌都已老死……他都已心生绝望之际，整个世界彻底变了。
天地大变，大量修行者降临，无数凡俗死亡。
大量武林宗门覆灭。
孟杰得到了一本血炼魔功，在复仇驱动下，他不顾一切修炼，杀戮、嗜血、凶残……他对整个世界充满了恨意。
最终竟是一路突破成为了一名恐怖魔头，乃至冲出了这方天地，成就天神，为祸诸多世界。
在疯狂十多万年后，才被另一名强大天神所斩杀。
16万年岁月。
不同于北辰星时的轮回石，那时经历看似真实，实则是幻境……可李源所经历的这16万年，却是真切无比。
宛若真实。
哪怕李源灵魂意志极强，也仍被影响到了一丝。
“为魔，为祸……时也，命也。”李源这尊真身意识逐渐清醒，迅速令内心冷静下来。
“执念桎梏，每一位生命的心灵执念，都何等强大，哪怕我是帝境，又如何能轻易改变他人内心？”李源心中亦有所悟，他已察觉到这136根灵魂之柱没那么好破。
仅仅片刻后。
呼！
他的意识再度变得朦胧，附身到了另一尊生命中，开启了另一段旅程……这是一尊无比强大的生命。
乃是星兽皇者。
刚一诞生，实力便媲美空间神王……可生来便被困在一处奇异空间中，整个空间遍布无数火焰。
奇异火焰灼烧，以空间神王的实力，都感到痛苦无比。
“啊！”星兽皇者忍不住发出低吼。
痛苦。
这些火焰，不止灼烧肉身，更是针对着灵魂……一年、十年、千年、十万年……年复一年。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尝试逃脱，都无法冲出这方奇异空间，只能承受日复一日的折磨。
这就如同地狱！！
没有尽头，宛若噩梦，几乎将星兽皇者都折磨疯了……偏偏它生来身躯如火之源，在这方奇异空间中连自爆自杀都做不到。
三百万年、八百万年、两千万年……在不知不觉中，星兽皇者都已开辟出了‘烈火之道’。
可没有任何用，那奇异火焰的灼烧仍在继续。
这头星兽皇者已经彻底疯了，真正意义上的疯狂，自我意识都在不断湮灭。
作为星兽，他没有宇界轮回劫难，只要自身意识撑得住，便能永远活下去。
可有时，近乎永生，似乎也是一种折磨。
哪怕以李源强大无比的灵魂意志，意志之强大可称‘永恒之心’，在近乎无尽的岁月中都能够不磨灭自身意识，在这段附身岁月中，都开始不断滋生出绝望感。
绝望！
心累！
这是一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永无尽头，别说李源，哪怕是真正的帝境存在都会如此。
李源终归太年轻，实力虽强，意志相比天神和其他低阶准圣也算强。
但和帝境们相比，他的经历太少了，意志还是偏弱的。
足足六千万年。
当李源都感觉自身都快坚持不住时，忽然，星兽皇者的意识彻底溃散了，在这一瞬间。
“嗡~”
一股无形力量影响下，李源也迅速恢复了清醒。
呼！
他的这一段意识，也完全回归了真身。
一瞬间！
他的九大真身意识归一，其他真身意识也完全明白经历了什么。
“第二段生命旅程，太可怕了。”李源心中暗叹：“外界，仅仅过去不到百年。”
“我却经历了六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