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选择？”天洛主宰陷入了久久沉默。
他如何不明白云月神帝的意思？
许久后。
“云月。”天洛主宰看向云月神帝，道：“按你的想法，是要我天洛宇盟放下姿态，和心梦宇界的那些弱小神帝一样，彻底臣服？”
心梦宇界近乎一统的消息，早已传播开，虽然宇宙中大部分势力都不太在乎。
但同处一方黑暗域，天洛宇盟还是颇为关注的。
“天洛，实际上，我们没得选。”云月神帝叹道：“放眼宇宙，凡至尊崛起，哪一个不是将家乡黑暗域当做自己后花园？黑暗域内，谁敢违逆？违逆的，尽皆会遭到打击！”
“哪怕心源准圣成至尊，也灭不了我们。”天洛主宰低沉道。
昔日，仙庭宇界有帝境巅峰坐镇的仙皇，北河至尊、鸿影至尊都没能将其灭掉。
天洛主宰，也有他的底气。
“若他最终成亚圣呢？”云月神帝再度发问。
“亚圣？”天洛主宰轻轻摇头：“对，他的天赋的确盖世，但亚圣岂是那么好成的？三道合一的路，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功成。”
“他是宇宙历史上的最强神王，希望是有的。”云月神帝道：“若非如此，寒行至尊又何必一次次压迫？”
天洛主宰没有再反驳。
如今，已没人会质疑李源的天赋。
“昔日，仙皇敢反抗，是仗着自己年轻，认定鸿河宇盟最终会先一步走向消亡，他赌对了……但这一次，时间站在心源准圣那一边，他才是年轻的一方。”
“况且，他有九大真身，将来，他一旦成至尊，便是九尊至尊战力！若成亚圣……”云月神帝没有再多言。
北河至尊、鸿影至尊，威势就已恐怖到极致，整个黑暗域各方宇界强者，都是靠着‘时间’才撑到了两大至尊坐化，迎来自由。
这一次，心梦宇界还极为年轻！
在可预见的未来近百亿年岁月中，第八黑暗域，都将笼罩在李源的光辉之下。
“云月，你说的都在理。”天洛主宰忽然笑了：“但是，我也只有一条！”
云月神帝心中一紧。
“昔日，我成帝后，便被迫加入鸿河宇盟，臣服于两大至尊。”天洛主宰低沉道：“自两大至尊坐化，这数十亿年，我何等逍遥？我不愿再臣服任何强者！哪怕对方是至尊！”
“我辈修行，求的本就是自在逍遥！”
“对！心源准圣是强大，他未来能成至尊，乃至成亚圣……但那又如何？我臣服他，他能带我超脱吗？”天洛主宰露出一丝冷笑。
这下，反而轮到云月神帝沉默。
若说心源准圣的家乡宇界强者，还有少许希望在将来随心源准圣一同超脱……那其他宇界强者，根本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待宇界轮回，我们注定陨落。”天洛主宰缓缓道：“又何必低三下四，去主动臣服？”
“将来！”
“他若真成至尊。”天洛主宰看向云月神帝：“云月，到时我会退位让贤，由你来当宇界之主，率其他神帝去加入他所建立之宇盟。”
云月神帝心中一叹，没法再劝。
他也明白，超级强者，都是从亿万生灵中走出了风华风华人物，心中都是无比骄傲的，不到绝境，是轻易不愿彻底臣服另一一位强者的……若没有这样的心，又如何能修炼到至高层次？
像天洛星城加入‘寒行至尊阵营’，这算不上真正臣服，毕竟寒行至尊难以强迫他们。
而显然！
此次，天洛主宰心意已定，很难改了。
“希望，将来心源准圣能看在我的份上，别太苛责天洛宇界吧。”云月神帝心中暗叹。
作为天洛宇界强者，他对家乡宇界归属感自然最强，不希望家乡宇界未来遭遇劫难。
不久，天洛主宰离离去。
又一道紫袍身影闪过虚空，来到了云月神帝面前，恭敬行礼道：“师尊，礼物都已准备好了。”
正是紫火神王。
“这些宝物用不到了，放回星城宝库吧。”云月神帝缓缓道。
“啊？”紫火神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迅速反应过来：“师尊，难道盟主不愿意对心源准圣示好？”
云月神帝微微点头。
“那我们？”紫火神王也有些不敢相信，他认为自己师尊选择是对的，万万没想到天洛主宰会拒绝。
“主宰层次的想法，和你是不同的。”云月神帝平静道：“不必多想，为师再单独准备一份礼物，你随为师一同前往心梦宇界，拜访祝贺一番吧。”
“至少，能让心源准圣在将来，少一分可能产生的敌意。”
“是。”紫火神王点头。
旋即，紫火神王又忍不住道：“我观心源准圣为人，哪怕我天洛宇盟不愿臣服，他应该也不至于生出敌意吧。”
“痴儿！”
云月神帝轻轻摇头：“你当年见到的，是天神境的心源准圣，是初入神王境的心源准圣……你焉知，未来的心源至尊、心源亚圣，会怎么想今日的事？”
紫火神王一愣。
“就如深渊神帝……曾经也是云景师兄啊！”云月神帝轻叹。
……
第八黑暗域势力众多，但真正影响力极大的，也就三大主宰所开辟的势力——仙庭宇盟、天洛宇盟、通天界。
这三大势力中，通天界是最为特殊的，因为，这是星兽一脉强者汇聚之地。
星兽，乃是宇界外生命，生而知之，生来强大，无宇界轮回之苦，天生拥有极为漫长寿命！
但另一方面，星兽也少了宇界的庇护。
今日，通天界那一方沉寂已久的最高圣殿中，一股股恢弘强大意志凭空降临，彼此不断碰撞交流着。
“怎么会这么强？”
“不明白！”
“必须要认清现实，心源，未来注定会成为至尊，乃至有望超脱……我们不能等到那一天。”
“天洛宇盟和仙庭拖得起，因为它们是宇界生命。”
“可我们拖不起。”众多星兽帝境交流着，各持己见，有想要臣服的，也有想要继续观望的。
忽然。
“不必再争吵了。”一股恢弘声音响彻这方时空，瞬间压制了全部争吵：“我意已决！我们……本就没有选择！”
“是！”
“遵主宰命！”众多星兽帝境齐齐道，星兽一脉的强者们，是绝对的实力为尊！
当主宰下达命令，其他帝境也只会无条件服从。
……
长河古墟的这一战，对第八黑暗域影响最大，对浩瀚宇宙其他大势力，也产生了巨大影响。
众多强者，关注点各有不同。
“击杀莲符主宰的，应该是庆绮主宰，她似乎是施展了某种杀招，以自己一尊真身为代价。”
“以命换命！”
“这估计是虚界一脉的某种杀招……从今往后，再遇到庆绮主宰得更为小心谨慎了。”许多主宰彼此交流，都有这样的想法。
“最特殊的，还是心源准圣。”
“历史上，从未诞生过这样的神王吧，我也收集过过去诸多宇界时代的典籍记载……”
“没有！”
“在有记载的宇宙历史上，心源，应该是最强神王。”有强者如此道。
“宇宙历史上的最强神王？有些夸张了吧，整个宇宙历史何等漫长？怕是万亿年岁月都不止了。”也有许多超级强者表示怀疑。
毕竟，整个宇宙太过漫长。
宇界一代代更迭，没有任何一方大势力能够存活过百亿年，随时间流逝，大部分典籍记载最终都消失在岁月长河中。
因此，焉知没诞生过比李源更强的神王？
“不夸张！”
“赤均至尊已现身，公开认为心源准圣为宇宙历史上的第一神王，并认为他未来有极大希望成亚圣。”
“至尊认可？那恐怕是真的！”
赤均至尊公开现身，称赞李源的消息迅速传播，也将此次风波推向了最高潮，令各方大势力都极为唏嘘。
有记载以来的最强神王？
至尊眼界极高，在宇宙各方大势力看来，一位至尊既然如此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
第二不朽神殿。
最高殿堂内。
“宇宙历史的最强神王？这有些夸张了……这些至尊实力虽不凡，但也就活了数十亿年，眼界有限，恐怕也难知整个宇宙历史吧。”仓迩统领忍不住道。
他虽看好李源，可也觉得这种称赞有些捧杀。
“不算太夸张。”
王座上的金袍神主，面容依旧模糊：“在无尽时空之中，的确还有些极恐怖的妖孽……甚至有些丝毫不比心源准圣逊色。”
“但至少，在八十一方黑暗域的历史上，没有诞生过比他更强的神王了。”金袍神主道：“这些至尊眼界有限，称其为最强神王，谈不上有错。”
仓迩统领暗暗心惊。
无尽时空？
仓迩统领很清楚，神主地位崇高。
传说中，神主是跟随至高的不朽天地开辟者降临的，后来不朽天地开辟，神主方才留在不朽天地，成为三大神主之一。
除三大神主见过不朽天地的开辟者。
像他们这些神卫统领、普通神卫，都是不朽天地开辟后，才逐渐诞生的，只听闻过不朽天地开辟者的一些传闻和记载，可从未真正见过。
神主的眼界之高，可想而知。
在仓迩统领看来，神主如此说，那便再无争议了。
忽然。
“仓迩，去准备些礼物吧。”金袍神主轻声道：“然后，邀请心源准圣来神殿一叙。”
“礼物？”仓迩先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为心源准圣准备的？”
“神主，之前不是说，深渊祭海开启前，再请他来吗？”仓迩忍不住道。
“那是之前。”金袍神主并未呵斥他，反而耐心解释道：“此战之前，我不知星灵殿、天魔圣宫、浑天古墟的那些家伙会不会找李源。”
“哪怕找，他们开出的条件，也不会比我们更好……毕竟，以心源准圣之前表现的实力，其实很难完成任务。”金袍神主道。
“但现在。”
“这几方肯定都在行动，李源虽立下了誓言，但无论是天魔圣宫还是星灵殿……都完全有能力帮他违约。”金袍神主缓缓道。
仓迩彻底明白了。
当初的心源准圣，仅仅勉强爆发帝境巅峰实力，已是宇宙历史上的顶级神王。
但客观来说，以这种实力，想要在深渊祭海深处取得成果，希望依旧很小。
当初神主这么做，也只是抱着少许希望。
若真抱有大希望，又岂会只赠予两件上品帝兵和半部亚圣绝学？这点宝物对神主而言，影响并没有多大。
只是不想冒太大风险……神主的一切所为，也要遵循不朽天鉴的运转规则。
可现在，完全不同。
李源当前显露出的实力，已近乎主宰层次，一旦进入深渊祭海深处，开辟‘不朽之湖’的希望将大幅提升。
不止不朽神殿明白这一点，其他永恒遗迹幕后的神秘势力，哪怕之前没行动，得到此战消息后，恐怕都会心动了。
“几家争抢。”
“以心源准圣的实力，也值得我冒险一搏。”神主平静道。
“神主，要准备什么礼物？”仓迩好奇道。
金袍神主略微沉思，缓缓道：“编号00136的那件宝物，外加一些永恒晶吧……”
“编号00136？”仓迩心中一惊。
光从编号顺序，便知晓这件宝物之珍贵。
仓迩明白，神主，真的是下重注了！
毕竟，这仅仅是一份‘礼物’，是免费赠予……还不包括李源一旦完成承诺，不朽神殿再要赐予的海量不朽功勋。
若最终失败……按不朽天鉴的运转规则，神主恐怕都要受责罚。
……
和外界的一片沸腾相比，寒行宇盟内部，却是一片压抑，几乎没有强者敢于公开谈论此事。
太惨烈了！
此战，心源准圣完全是踩着黯炉主宰、莲符主宰上位，名震浩瀚宇宙……从今往后，主宰以下强者，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比心源准圣强了。
寒行至尊星城，恢弘大殿中，黯炉主宰、羽逸主宰、雾天主宰等一位位强大主宰接连浮现。
除莲符主宰外，六大主宰已汇聚。
“莲符呢？”沐浴在无尽光明中的羽逸主宰低沉道：“这么久，难道还没摆脱影响？”
“嗯！”
“庆绮的杀招，不止击杀莲符的那一尊真身，更透过因果联系，影响到了莲符的其他全部真身意识。”黯炉主宰轻叹道：“虽然不致命，但莲符所受影响很大，想完全驱逐无数杂念，心灵澄澈，估计得数年时间。”
闻言，羽逸主宰、雾天主宰他们心中愈惊，对庆绮也愈发忌惮。
“庆绮，这是在挑衅我寒行宇盟啊。”雾天主宰声音中透着杀意：“当真该杀。”
其他主宰没说话。
无尽岁月中，敢于和至尊为敌的主宰太多了……想真正杀死一位主宰，何等艰难？
正面杀死，根本没希望！
忽然！一股强大意志横贯时空，紧跟着空间扭曲，一道散发着无尽冰冷气息的瘦削身影，已出现在殿内。
“至尊。”六大主宰同时行礼。
“事情，我已知晓……此战，非黯炉和莲符之错。”寒行至尊声音冷漠。
黯炉主宰心中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寒行至尊责怪，毕竟此次行动是他来负责。
“至尊。”雾天主宰道：“那心源准圣前往的是魔心湖……至尊您能感应到心源准圣方位，我们是否要再汇聚更多主宰战力，去围猎心源准圣？”
其他主宰也都看向寒行至尊。
仇怨已成，只要能削弱心源准圣，都是好的……他们也不认为心源准圣的真身不可击杀。
上一战，显然已逼出心源准圣底牌。
“不必！”
“他真身已进入魔心湖……再去，已经晚了。”寒行至尊目光扫过自己麾下至尊：“等到深渊祭海开启吧，到时，或许还需要你们出战。”
“接下来，你们也好好准备，深渊祭海，或许是你们跨入至尊的机会。”
“是。”六大主宰恭敬道，心中也都有少许期待。
深渊祭海，的确是他们难得的机缘。
待六大主宰化身陆续消散。
仅剩下寒行至尊一人，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一群废物，连个神王都拦不住。”
“这个心源，神王境，便如此逆天……心梦，也不知你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永恒神宫……”寒行至尊心中一叹，他明白，想凭自己阻拦对方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只能寄希望于他人了。”
……
深渊，作为十六座永恒遗迹中排名第三的永恒遗迹。
这座永恒遗迹是公认危险和排外，没有选择深渊道路的宇宙修行者，敢进入深渊遗迹，陨落概率超过九成九。
排外，是它的代名词。
不过！若能沿深渊道路修炼到帝境巅峰层次，乃至是主宰层次……深渊，某种意义上宛若天堂。
昏暗的虚空大陆中，天空中悬浮着一轮血月。
“魔祖！”
“魔祖！”
“魔祖！”无数虚神层次、真神层次生命，甚至还有极少数天神生命，此刻，都跪伏在地上，虔诚无比的朝着虚空中的巍峨雕像跪拜着，仿佛在进行了某种特殊仪式。
他们眼眸中，都满是狂热之色。
忽然！
巍峨雕像光芒大涨，紧跟着一股股无形波动朝四面八方弥散开……蓬！蓬！蓬！蓬！
只见刚刚还在虔诚跪拜的无数生命，瞬间化为了一团团血雾瞬间炸裂，整个大陆直接化为了无间炼狱！
嗤嗤嗤~无数奇异力量，从那海量血雾中传递至巍峨雕像中，令雕像表层浮现出了一丝丝血色丝线。
“这样积累。”
“真慢啊！得很久才能汇聚足够的魂血凝聚形成一滴深渊灵血。”一道黑袍身影行走在虚空中，俯瞰着下方。
他的目光幽暗，仿佛洞穿时空，能够见到自己领地中的一座座虚空大陆，正在发生类似的场景。
“嗯？”黑袍身影眉头一皱：“寒行？”
嗤嗤~
不远处，无形力量凝聚，形成了一道略显瘦削的虚影，当他出现，周围空间温度都仿佛在急剧下降。
“云景，好久不见。”寒行至尊化身不紧不慢道。
“是很久没见。”黑袍身影点头：“你堂堂修行者至尊，竟敢直接潜入深渊，倒是好胆色。”
“深渊？只要我不去触怒深渊圣卫，深渊虽大，又有哪里不可去？”寒行至尊很平静：“云景，你倒是从容不迫，难道不知晓心源准圣的情报吗？”
“知晓又如何？”
黑袍身影冷笑道：“他真身众多，又一直躲在家乡星域，还有心梦的保护……我哪怕真的出手，也杀不死他。”
“又何必自寻烦恼？”
“你也清楚，深渊一脉主宰，是受宇界本源压制的。”黑袍身影看着对方。
“深渊祭界呢？”寒行至尊看着对方：“为何还不发动？可别告诉我，你成就深渊一脉主宰后，没想过发动深渊祭界。”
黑袍身影心中微动，看着对方。
“我既来见你。”
“也不愿意多试探，你还欠缺什么东西？我来出。”寒行至尊缓缓道：“我的要求就一个，尽快发动深渊祭界。”
“哦？”
“看来你急了？”黑袍身影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寒行，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我和心源同一方宇界，他迅猛崛起，实力愈发强大，按道理才是最紧张的。”
“可是，当年混沌神帝崛起时，你要和我联手，差一点就将混沌彻底灭杀！”
“这次，又是如此，心源准圣刚刚崛起时，你便迫不及待出手，不惜结下生死仇怨！”
“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黑袍身影盯着寒行至尊，他的确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什么，值得一位至尊如此不惜代价。
“云景。”
“我们合作才是最好的，不是吗？”寒行至尊缓缓道：“其余的，你又何必追问？”
“行。”
“那便合作吧……这是我所需的全部宝物清单……”黑袍身影直接拿出了一份宝物清单。
他早已准备多时。
不久，寒行至尊化身悄然消散，只剩下黑袍身影一人独站在虚空之中思索着。
“我要求如此苛刻，竟然这么轻易便答应了？”黑袍身影暗叹：“看来，还是要少了啊！”
“寒行、心梦……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还有。”
“深渊意志！”黑袍身影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无尽幽暗，仿佛看向了那道笼罩整个深渊的强大意志。
“你，竟然也要助我，让我发动最为残酷可怕的祭界？”
“你们，就都这么恐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