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或许……未必是坏事！
顾元清和李妙萱都看得很明白，大魏神朝明显并非是期盼古界的人能对其造成伤害。
他们有意控制着进入乾元界之人的数量，目前是让其源源不断，以此耗费顾元清的心神，逼迫他最后不得不做出选择。
碎天和混天不死层次的古界将领也开始参与到战斗之中。
哪怕混天不死，也难以破开剑网的阻拦，真正进入乾元界中。
只是，古界之人虽然转化成了阴神，却依旧具有不死特性，需要顾元清多耗费几剑才能将之斩杀，所牵扯的心神也要大上不少。
大魏神朝的混天不死层次强者也并不少，至少这大半月间被顾元清斩杀的就有九人之多。
以此也可以判断这座神朝当年的强大，因为动手的这部分只怕并非其中全部！
因为古界虚影将乾元界包裹，也影响了原本的传送法阵，让乾元界与其他玲珑界断开了联系。
突然的变化让诸多玲珑界域也掀起轩然大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换成以前，尚且可以通过古界联系，而现在却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以现在乾元界的威势，倒不至于对乾元神殿有什么大的影响。
转眼之间古界月圆之夜便要再次来临。
冯岳和周尉对视一眼。
冯岳淡然一笑：“这次便我去吧。”
周尉平静点头。
虽说二人曾经也多有争端，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没有任何冲突。
冯岳一步迈出，便到了古界力量与乾元界交错之处，再一步迈出，便是真正来到乾元界中。
不过，这里依旧是在古界力量的笼罩之下，古界与乾元界之间处于一种玄妙的交错之态，若非如此，古界之人根本走不出古界之外。
而当冯岳来到乾元界时，顾元清也抬起头来。
北泉山的主峰之巅一层云雾散开，显露出他的身影来。
二人目光对视。
顾元清未曾急于动手，微笑说道：“终于愿意现身了？”
冯岳也露出笑容：“月圆将至，一战之后，死于你手，便当是睡了一觉。”
“很久未曾睡过了？”顾元清风轻云淡的问着，如同见到多年之好友。
冯岳轻叹道：“是啊，很久未曾睡过了，太多年了，不敢睡，我怕睡着之后再醒来，就不再是我了。”
顾元清目光微微一凝：“看来你们半神层次，对古界如何成为现在这般模样，十分的清楚啊！”
冯岳负手说道：“对你来说，这重要吗？”
顾元清又问道：“那便说说尔等为何存心寻死？”
冯岳道：“你与太古神宗有仇，而我大魏神朝与太古神宗，自然是要相助，这个理由不知阁下能否接受？”
顾元清点头：“倒是很合理，不过，换作是你，会信吗？”
冯岳笑了起来，说道：“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若你不愿意动用太虚造化轮的力量，那便面对我大魏神朝无穷无尽的袭击。”
顾元清道：“将一方界域拉入玲珑界域，又能坚持多久？”
“你试试便知！”冯岳道。
话音未落，冯岳动了。
他一步迈出，身影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他为大魏神朝镇国大将军，一身实力自是不凡。
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半神巅峰的威压荡漾开来，无数年沉淀下来的厚重杀意席卷四方，隐约之间有尸山血海在他身后显现。
行进之中，他拔剑而出，剑上有一道更为庞大的长剑虚影浮现。
剑身呈混沌之色，剑刃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息，一面为阳，一面为阴，正是规则神器混元两仪剑！
剑影显现的刹那，乾元界的天地都为之一颤。
对此，顾元清也并不意外，冯岳乃是半神，自然也掌握规则神器的力量。
虽说现在不生不死，但原本的修为和道行却没有变化。
“来得好。”
顾元清微微一笑，抬手虚按。
无数剑气凭空而生，化作铺天盖地的剑网朝着冯岳涌去！
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到了极致，足以斩杀寻常半神！
冯岳冷哼一声，混元两仪剑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阴阳二气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将无数剑气卷入其中。
阳极之力绞杀，阴极之力湮灭，袭来的剑气竟被他这一剑生生磨灭！
顾元清微微有些惊讶，这规则神器力量便是如此霸道，明明其力量不及自己，却能轻易破开自己的力量。
不过，随着顾元清心念再动，便有更多的剑气围杀过来。
冯岳再次挥剑，湮灭了不少剑气，却终究力有不及，更多剑气穿透剑光，落在其身躯之上。
冯岳身上瞬间多出数十道伤口，剑意缠绕在伤口之上，阻止其痊愈。
“破！”
冯岳一声大吼，周身气息再次暴涨。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直接破碎虚空！
下一瞬，北泉山巅百丈之上，虚空轰然裂开！
冯岳从那裂缝中冲出，混元两仪剑高高扬起，遥遥向着顾元清斩下！
剑刃之上，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巨龙，咆哮而出。
顾元清神色不变，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冯岳的身躯骤然僵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的攥住。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已被无数道纤细如发的剑气缠绕。
这些剑气似乎早已等在这里，等着他自己撞上来。
“你……”
冯岳瞳孔收缩。
“在我的世界里破碎虚空，你问过我了吗？”顾元清淡然说道。
这里乃是乾元界，在其天人合一之下，世界的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当年，就算归藏殿在这世界之中也要被其限制。
那时候尚且只是北泉洞天，未曾蜕变，顾元清的实力也远远不及此时，而冯岳的实力却远比不上归藏殿。
再加上顾元清本身精通空间之道，冯岳的一举一动皆在其掌握之下。
话音落下，那些剑丝猛然收紧！
冯岳大吼一声，混元两仪剑的光芒大放，身上也开始燃起金色的火焰。
半神神火，是半神燃烧本源的力量！
神火所过之处，剑气寸寸崩碎，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好！”顾元清赞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动。
只是心念一转，更多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如同汪洋大海。
冯岳的神火再强，烧得了一百道，烧得了一千道，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气海洋，又怎能烧得尽？
他的身影在剑气的汪洋中挣扎、冲杀、怒吼。
混元两仪剑斩碎了一道又一道剑气，阴阳二气磨灭了一片又一片剑光，神火燃烧得越来越旺，可剑气却源源不断地涌来。
冯岳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神火渐渐黯淡，混元两仪剑的虚影开始涣散。
他的身上已经不知道被多少道剑气贯穿，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器，布满裂纹。
他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顾元清。
顾元清依旧负手而立，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一步。
冯岳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带着一丝释然和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赢了，不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顾元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冯岳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笑道：“但这一刻，死，其实挺好的。”
话语声中，他的身影彻底被剑光淹没，崩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乾元界的天地之间。
天空之中，周尉神情有些许复杂。
冯岳之死，倒是意料之中！
不过，他陨落之快，倒是有些许出乎意料。
甚至说，都未曾见到顾元清真正动手！
而且，在这同时，还丝毫未曾影响到阻拦古界阴魂袭击的剑网！
当年，他也曾追杀顾元清，逼其动手，那时候可远不如现在。
短短数百年，竟是成长至此！
不过，这样更好，顾元清的实力越高，那作用也是越大。
古界大军依旧不停袭击，但周尉一直未曾动手。
其身边古界修士已是渐渐少了起来，也意味着顾元清几乎杀尽了大半个古界中神台以上的修士！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我非他，只是单纯周尉，若是未曾经历此劫，不知是否有机会走到这等地步，可惜……没有如果！”
周尉心中呢喃，眼中神色更是复杂。
……
转眼之间，古界月圆之夜已来临。
第二日，周尉身边的大军又是逐渐多了起来。
古界大军仿佛重复着当初的节奏，疯狂的袭击。
复活过来的冯岳又来到了战场之前。
日复一日，转眼已是一月。
月圆之前，周尉出手。
他动用因果之剑，可结果与当初的冯岳并没有什么两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古界虚影却始终未曾消失。
李妙萱能感觉到顾元清眼神中开始显现出一丝疲倦。
就算顾元清修为实力高深，可每时每刻都要抵挡一方界域的袭击，心神的消耗可想而知。
顾元清道：“放心，这样的情况，就算坚持百年，也没什么大问题。”
李妙萱道：“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顾元清轻笑道：“我知道，不过，或许用不了这么久，这些日子以来，我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李妙萱诧异道。
顾元清指着半空之中不断被剑气绞杀的阴魂，说道：“你说他们被我杀了之后，去了何方？”
李妙萱看了一眼顾元清，有些诧异，这事情他们两人早已讨论过。
不过，现在顾元清问起，她便也道：“这些人身躯和神魂之中应当留下了某些烙印或者诅咒，死后散于天地之间。
月圆之夜来临，又在某种规则力量之下重新汇聚。或者说，他们的神魂本源其实早已固定于某处时空，月圆之夜便是那道留在他们身上的大神通重启之时，将他们的一切重归于初。”
顾元清道：“若是回去的力量不全呢？”
“不全？”李妙萱蓦然回头。
顾元清笑道：“我与北泉界合一，能够感觉到这些人死去之后化为阴气，而阴气却未留在乾元界，而是逐渐化为虚无，落入与乾元界相合的古界之中，我试过以世界之力将之禁锢在乾元界内，但难以做到，特别是古界月圆之时，散开的阴气瞬间消失。”
“这我知道，你对我说过。你说回去的力量不全，意思是……”李妙萱似乎想到了什么。
顾元清负手笑道：“不错，乾元界留不住这些气息，但我忽然发现，似乎北泉界能！”
“当真？”李妙萱道。
顾元清道：“只是这力量相对于整个北泉界来说，太过微小，所以之前未曾注意到，现在还需要验证一番。”
“如何验证？”李妙萱道。
“等下一个月圆！若是等下一个月圆之夜，这些力量未曾消失，那便说明我的猜测是真！”顾元清道。
李妙萱微微一怔，忽然想到什么，说道：“若真是如此，你可也要小心，他们的神魂和气息之中夹杂着导致古界现状的大能神通之力，若是太多力量融于其中，说不定也会牵扯上因果。”
“我也考虑过这问题，所以我说还要验证一下。不过，放心，若无绝对把握，我不会这么做。”说到这里，顾元清微微一顿，露出笑容，“而且，其实这些时日，我曾想过要动用造化之道将古界之人彻底杀死的念头，可道心虽依旧会示警，但示警的程度，却似乎已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你是说……”李妙萱眼中泛起异彩。
顾元清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很可能以前的我不敢触碰，那是因为我实力太弱。而现在北泉洞天化为北泉界，就算天神层次的修士前来，我也可以轻易镇压，那原本的威胁便也不再是威胁。至少……就算有人循着因果而来，我应当也可自保了！”
李妙萱闻言也笑了起来：“要是这样，那古界或许就不那么麻烦了。”
“是啊，不过，在真正动手之前，我还是试验一下，若是真如我所想，对北泉界有所好处也不一定！”
……
古界的阴魂依旧不断袭击。
乾元界的修士们已是渐渐地习惯这场面，秩序也逐渐恢复正常，但心中依旧难免有所担心。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元清开始实验心中的想法。
以前，他都是将古界之人斩杀在进入乾元界时，却放了些许人斩杀在北泉界边缘。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人拉入北泉界中，只是古界的力量虽已渗透进了乾元界，却未渗透进北泉界，古界之人进入北泉界时，便会立马化为虚无消散！
除非他放开北泉界让古界力量入侵，再或者……
无语，水杯被碰倒了，水泼在台式电脑主机上，主板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