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绝望的神魔山
神魔山。
几大神魔家族之人一直关注黑海之中，也有人暗中潜入，借助妙法远远探查动向和结果。
当血月散去，未过半个时辰，相关的信息便已传入山中。
列山煜看了看手中信报，又将其递给了列山屹、烈山寒。
列山屹看过之后，眼神微微一凝：“竟是一人都未曾逃出来？”
“这怎可能？会不会是破碎虚空逃走了？这些魔头即便不是本尊前去，但毕竟是半神，其身上还有真魔力量，怎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一网打尽？”烈山寒看着信报，眼神透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但事实便是如此，这顾元清的强大还要超乎预期，六弟，或许你的猜测真的很有可能。当年的传言，说顾元清是从浮游界坠落而来，但浮游界乃是小界，怎可能诞生出这样的强者？而且，正如九弟所说，真魔使徒身上有真魔之力，寻常手段难伤，可顾元清却可轻易将之斩杀，本身便奇怪。”
说到这里，列山煜顿了顿，又道：“不管怎说，真魔使徒即便只是分身被斩，也是实力大损，对我魔神山来讲，也算好事。”
列山屹道：“皇兄，接下来我们打算如何做？是想办法与顾元清交流，寻求脱离魔域之法，还是说继续原本的计划，只是到了如今，除了顾元清外，依旧未曾有任何法源界的回复，只怕……”
他没有说完，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些几百年来的动静不可谓不大，但法源界始终未曾有任何动静，再这么下去，结果只怕也是这样。
列山煜目光越过重重殿宇，投向黑海方向。
良久，他缓缓说道：“这一次的动静不小，我们再等上一等，看看会不会有变化，要是没有，我会又去找一次顾元清，若是还是没有结果，那就再用祖祭坛，联系法源界。”
列山屹猛然抬头：“皇兄，祖祭坛每一次开启，需燃烧真血精血，这代价太大了！而且上次动用，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且其他几家也未必会同意。”
“正是因为未得回应，才要再次动用。他们会同意的，若不同意，那便直接动用魔神山中底蕴，先将真魔之患彻底镇压了，至于以后那便听天由命。”列山煜道。
列山屹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依旧没有回应呢？”
列山煜背负双手，目光变得有些深沉，缓缓说道：“那或许我列山一族、姜家、姬家、赢家在法源界的根基已经不存在了，再或者……法源界也出了问题。”
列山寒目光一凝：“皇兄的意思是……”
列山煜道：“不管怎样，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
将真魔使徒镇压，血月回归正常之后，似乎连魔域的大战也暂时告一段落。
古界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北泉界中也真正恢复了安宁。
吞噬了这么多血月之力，北泉界成长的速度又是加快了几分。
时至今日，整体大小已是方圆千万里。
按说，世界越大每向外扩张一分所需要的力量也是越多，扩张的速度自然也会减缓，可在北泉界中，这个常识却根本不适用。
北泉界越是庞大，所吞噬力量的速度也是越快。
几乎每一刻都有新的地域向前延伸。
随着力量的提升，北泉界即将突破到其他世界的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只是这个感觉让顾元清期待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期待的是突破另一方世界之后，北泉界的成长将会更快，对自身的益处也是更多。
担忧之处是或许也会因此陷入新的麻烦之中，目前的麻烦已算够多，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
而且，新的世界之中，层次更高，敌人的实力越强，可能会带来的麻烦也更大。
只是这些东西即便顾元清也无法阻止，作为界主，他几乎可以操纵北泉界的一切，可唯一无法掌控的便是这一点。
不过，真要说来，即便是能够掌控，他只怕也不会去阻止，因为唯有北泉界能贯通仙界，他才可真正有着选择。
否则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终有一日要突破仙境，那时候就真的要面临两难的选择。
他不可能永远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虚仙之境，一来寿元终有尽时，二来不论是李妙萱还是李程颐，日后或许同样都要飞升成仙。他自然也不可能龟缩在这里等候死亡的到来。
而且，既然走上仙途，那仙道之上的风景，总要去看上一看的。
唯一所期盼的就是麻烦不要来得那么早，而北泉界所破入的地方真的是仙界！
……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十三年后。
李妙萱回了灵墟宗，这一次，她回去是卸任道子，担任长老之位。
她不会接任宗主，自然没有道理一直在这位置之上。
至于长老之位，理所应当。
就算她不想担任，灵墟宗也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不过，即便担任长老，她也不会去管理宗门事务。
对现在的她来讲，追寻仙途才是最为重要的，灵墟宗的事情根本不想插手。
宗门内唯一还需要她操心的也就是收取的两位弟子。
这日，顾元清正在西侧悬崖垂钓，忽然感应到龙魔域中有声音传来。
“顾道兄，还请现身相见！”
顾元清回头看去，只见得龙魔域外列山煜再次来访。
不过，顾元清未曾理会，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垂钓，并在垂钓之中窥探山间云雾之中的奥秘。
古界之中一切，都需要依托虚空石炼化才能带出，而且也唯有有形之物，可天钓之术透过这云雾却可将道魂钓出，这其中本身就蕴藏着大秘密。
古界的东西对北泉界有好处，或许有朝一日，也会与古界再起冲突，甚至说动用造化之道斩杀其中阴魂，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出力气而无所获，自然要提前研究一番。
列山煜站在北泉界外，以法力将声音遥遥传向界域之内，但等了半响也未曾听到回复。
他沉默半响，又道：“我知道兄能听见我说话，既然道兄不想出来，那我就冒昧走近了说话。”
顾元清依旧未有回复。
列山煜举步迈入北泉界之中，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山前。
他又道：“道兄不愿现身也没关系，只需听我将话说完便可，至于如何选择，单凭道兄心意。”
顾元清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列山煜所来的这道分身也就至多混天不死层次，他根本没有理会的心情。
列山煜顿了一下，自顾自地说道：“当年与道兄确实有诸多误会，但那是在下以为道兄与真魔有关，敝人身为神皇，身肩此界之安危，不得不小心行事，多有得罪，还请道兄见谅。”
“吾列山一族，魔神山的姜家、姬家、赢家界皆是从法源界而来，所担之责便是镇守魔域，魔尊的尸身被分割镇压封印，其中最大的封印就在魔神山。”
“魔尊乃是这方大世界魔道的源头，数千万年来，魔域封印已是逐渐出现问题，魔尊力量外泄，压制了玲珑界之大道，让这方世界再难突破半神之上，甚至说唯有凭借祖上神血才可突破混天不死。”
“而这么多年过去，神血早已枯竭，我魔神山已是强弩之末……”
……
“所以，道兄，若是你真是来自法源界，或者有办法联系到法源界，还请相助。否则，一旦封印崩裂，魔尊出世，整个世界都将万劫不复。”
列山煜说完之后，便静静等待。
可等了许久依旧未听到任何回应。
他轻叹道：“看来道兄还是信不过我的话？或许我确实有些许私心，但所求的也只是为我列山一族寻到一分生机。吾可以道心发誓，今日所言，绝无半分虚假，若有妄言，我列山煜愿守神罚之劫，永世不得超生！”
垂钓之中的顾元清听闻此话终于回过头来，作为修行者甚少会如此为自己不留余地，列山煜此话倒是让他信了八成。
他淡淡说道：“不是不愿意帮你，顾某确实并非法源界之人，也与法源界无半点关系，只是在此地潜修罢了，无心介入任何恩怨。你要寻生路，就另寻他法，莫要再来找我。
你魔神山屡次来犯，对我来讲，不杀你，已是仁至义尽！”
听闻此话，列山煜感觉心中一凉，他不知顾元清这话中真假，但毫无疑问的是顾元清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帮助。
虽然来之前已是料想到这般结果，可真听到这话时，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他沉默许久，深呼吸一口气，抱拳道：“既是如此，在下打扰了。只是若道友真有办法，还请念在万界苍生的份上，多加考虑一二。”
话语声落，他微微欠身转身而去。
北泉界中，顾元清则眉头轻蹙，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投落在了悬崖之下。
……
魔神山中。
神皇列山煜收回了分身。
姬重山问道：“陛下，怎样？那顾元清可有说什么？”
列山煜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准备祖祭吧！”
……
一年之后。
魔神山。
祖祭坛上，四大神魔家族取出诸多族中底蕴积蓄，每一样都足以让半神为之疯狂的天材地宝，被依次投入祭坛核心的熔炉之中。
熔炉之内，火光冲天而起，此乃四大家族真血共同点燃的祖源神焰。
混天不死境界的姜家新主，曾经的镇东神王姜守玄立于祭坛东侧，手中捧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石投落熔炉。
晶石入炉的瞬间，一道血焰冲天而起。
赢家家主赢无垢紧随其后，将一截通体漆黑的枯骨投入炉中。
此乃赢家始祖留下的指骨，枯骨入炉，虚空中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姬重山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盒，盒中封存的名为血龙玉髓，同样也是至宝。
他打开玉盒的瞬间，整座祭坛都为之震颤，一股浩瀚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着玉髓落入熔炉的瞬间，整个魔神山上空风云变色，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九天！
最后，列山煜缓步上前。
他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石碑，此碑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浮现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是从法源界带下来的界域坐标，与法源界列山祖地的气运相连，名为镇界碑。
他身后，列山屹、烈山寒等列山一族的核心族人齐齐跪伏，以自身血脉为引，加持这道献祭。
列山煜咬破舌尖，一口半神精血喷在镇界碑上。
黑色石碑剧烈震颤，碑身金色纹路瞬间大亮，随即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投入熔炉之中。
祖庙之中九道神魔法相虚影浮现，眉心神目张开，浩瀚力量注入炉中。
烘炉火焰之中浮现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正是列山一族的始祖，他抬头望向九天之上，似乎穿越虚空看向了法源界。
列山煜以自身为媒，以四大家族的祖源之物为引，将这道冲天光柱与列山一族的血脉印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两界的传讯符诏。
“列山氏后裔列山煜，携姜、姬、赢三家，叩请法源祖地！”
他的声音在神力的加持下，穿透虚空，沿着那道金色光柱，向着九天之上的法源界投射而去。
祭坛四周，四大家族的族人齐齐跪倒，以自身血脉之力维持着这道传讯。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五个时辰。
那道金色光柱始终悬于天际，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列山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是祭坛的核心，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本源精血，但比精血消耗更沉重的是心底越来越深的绝望。
十二个时辰过去，金色光柱开始黯淡。
二十四个时辰过去，光柱几乎微不可见，炉中火焰也变得微弱起来，始祖虚影也几不可见。
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时分，最后一丝金光消散于天际。
祭坛之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过去许久，列山煜声音沙哑地自语道：“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
祭祀之前，他们虽觉机会渺茫，可终究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