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画中探玄机，灵性证道途
这幅仙人画顾元清已是许久未曾理会了。
随着他入主道宫，原本因多年无人主持而出现破绽的法阵早已是完善，剑画中人几乎被彻底禁锢。
而随着他突破虚仙，对清平道宫的掌控力更上一个层次，就算其神念也难以探出分毫。
画中有仙缘存在，当年虚仙无途，他倒是想过从中谋取，可现在就算成仙道途也为之敞开，可此仙缘对顾元清来说已是无足轻重。
而且，前些年他自己处于实力快速提升之期，北泉洞天化为世界，每日沉醉于修行，要么就是应对太古神宗、古界和魔神山的事情，根本无心关注。
甚至因此将所有的分身都收归本尊，神魂归一，对修行更有助益，日常坐镇主持清平道宫的都只是一缕神念。
直到这几日，在洞天之中接待灵尊等人，又想起这仙人画之事，正好进来看看这画中仙缘。
再入画中世界，依旧是在那座大山外。
他负手抬头看向虚空，处于北斗七星阵位之上的七件法宝气息随即复苏，显现出历代清平宫主的虚影。
不得不说，这道法阵颇为玄妙，这些法宝最早的距今也有二十余万年，可凭借画中气息和法阵竟是延续至今，而灵性未曾泯灭。
特别是清平道宫失去主导数万年，还能将画中人困在其中，这座阵法功居首位。
但这些法宝感应到进入画中的是顾元清后，纷纷又沉寂了下来。
顾元清迈步向山中而去，两步之间就到了山腰青石之处。
画中人横在青石之上，如同凝固了一般，大阵将其意识压缩在了体内。
顾元清捏了一个印诀，牵引大阵，松开些许缝隙。
画中人眼睛中恢复神采，他立马便注意到了一旁的顾元清。
他神色淡然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才轻笑道：“终于来寻我了。”
顾元清道：“怎么，是嫌我来得太晚？”
画中人负手笑道：“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关系，考虑好了便可。”
顾元清哑然失笑，他自然明白为何画中人会这么说。
画中人眉头微皱：“笑什么？”
顾元清摇了摇头，淡淡道：“你误会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你那什么仙缘。”
画中人神色微凝。
顾元清继续道：“当年我没这想法。如今，更不会有。当年天剑前辈便是以画中力量为根基成就虚仙，留下隐患，最终丧命于你手，我岂会重蹈覆辙。你想借我之手脱离仙画，那就打错了主意！”
画中人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年轻人，话别说太满。你如今困在虚仙门槛之前多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想来早已明白这方天地之残缺。天剑老人当年若非从我这里得了仙缘，你以为他能成虚仙？
这方世界，虚仙之路早已断绝！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是吗？”顾元清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微微外放。
“你……你已经……”画中人的脸色一变，作为画中仙灵，他自然能够辨别得出顾元清成就了虚仙，而且从气息来看甚至已在虚仙之途上走了很远。
顾元清淡然道：“虚仙罢了，用得着这么惊讶？”
“不可能，这方天地有缺，你怎么可能……”画中人瞳孔微微缩小，有些难以置信。
他被困在画中，对外界的感知被大阵隔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原本的预料中，顾元清应该是被困在虚仙门槛多年，这才改变主意来求他相助。
可现在来看，哪里需要求他？
顾元清平静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此方世界成就虚仙确实困难，倒也不至于没有路途。”
画中人脸色阴沉：“那你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
顾元清轻笑：“我可没这么多闲心，这方画中界内终究是仙人所留，有诸多玄机蕴藏其中，你乃画灵，自死物之中诞生灵性，生成灵智，这本身就是造化之道的绝佳印证。
我近来在感悟造化之道，对灵性、意识、存在这些根本问题有些感悟，却总觉得还缺一块。你从无到有、从死物中生出自我的过程，正好可以补上这块。”
画中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作为仙灵，自认高人一等，这顾元清竟是要将他当做器物一般来研究？哪里忍得了。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浓烈的水墨之气从他身上铺散开来。
原本栩栩如生的画中世界以他为中心开始扭曲。
山川褪去色彩，化为黑白分明的墨痕；
虚空不再澄澈，晕染开层层墨色；
就连那青石上的纹理，也开始如同墨迹般流淌、变化。
整个画中界，正在变成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他抬手一挥，漫天墨色化作无数利剑，朝着顾元清激射而来！
顾元清神情平静，抬手虚按。
整座大山范围内空间彻底凝固。
激射而来的水墨利剑悬在半空，最近的剑尖距离顾元清不过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剑身上流动的墨意也被生生定住，如同凝固在琥珀中的虫豸。
翻滚的墨潮也停了下来，化为一幅定格的画面。
就连画中人自己，也僵在原地。
他的双目圆睁，怒意凝固在脸上，周身逸散的水墨之气如同被冻结的烟云，一缕一缕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整个画中界的大山范围之内，彻底静止！
唯一还能动的便是顾元清。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被凝固的天地，微微点头。
画中人虽是画中之灵，但其本身却被大阵禁锢，而掌控这座大阵的乃是顾元清，空间之道，本就是他最擅长的大道之一，如今以虚仙之力催动，自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依旧不够。
顾元清抬手，轻轻一指点出。
身后虚空轰然洞开，一道世界虚影自那裂缝中蔓延而出，虚影之中日月悬空，山川起伏，河流蜿蜒，草木葱茏。
界临！
北泉界的虚影随着顾元清的心念缓缓嵌入这片凝固的画中天地。
如同水墨晕染一般，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
虚实之间，两道世界的轮廓开始重叠。
山川叠着山川，河流映着河流，画中界的黑白墨韵与北泉界的真实色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景象。
顾元清闭上眼，神念散开。
在这片由他完全掌控的领域之中，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画中界的每一缕墨痕，每一道纹路，每一处晕染，都在他心中纤毫毕现。
这才是他来此地真正的目的。
这里确实有仙缘，可他所要的不是画中人给的仙缘，而是这画中天地和画中人本身。
当画中天地显现出其本身时，顾元清以空间之道将其凝固，再以界临召唤北泉界虚影镶嵌其中，这片天地便彻底在他心念之中展开。
他的神念可以更为轻易地探查其中奥秘。
他能感觉到整个画中界中，一丝丝、一点点散布其中的灵光，并借此窥探构成画中人灵智的本源。
这是与以往所见截然不同的生命，是类似法宝从灵性凝结后极致攀升并完成最终蜕变的奇迹。
顾元清的神念触碰着这些灵光，感受着它们的每一次细微颤动，感受着与以前所见的其他生灵的不同之处。
相互印证，进而在心念之中推演，甚至去追寻、溯源其从无到有的轨迹。
其实得到这些最好的办法是将仙人画拿回北泉洞天之内，不过，此画乃是清平洞天诸多大阵之核心，若是带走，会引发诸多变动，甚至影响洞天内乾元宗人的修行。
……
不知过了多久，他心中隐隐之间升起一丝明悟。
这丝明悟在脑海之中逐渐清晰。
“原来如此，不过，我所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中更多的奥秘就不是我这个境界所能窥视的了。”
顾元清睁开眼，凝固的天地依旧，利剑还悬停空中，那僵住的画中人似乎陷入迷茫。
顾元清笑了笑，抬手轻轻一挥。
北泉界的虚影缓缓退去，空间之道悄然收回。
利剑跌落，化作墨点洒落；墨潮平息，重归大地。
画中人踉跄一步，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他感觉仿佛经历了什么，似有神识触碰了自己核心。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了一看。”顾元清笑了笑，随后直接转身离去。
画中人愣在原地，想要追上去。
可忽然阵位之上七件法宝光芒大放，历代清平宫主的虚影再次显现，七道光芒交织成一张巨网，将画中人牢牢罩住，随后彻底禁锢，压回青石之上。
在意识未曾完全封禁之时，顾元清忽然回头道：“我也给你一个选择，若是你愿意让我在意识之上留下魂印，并签下冥神契约，或许日后可以给你一条出路。”
随后其身影便消失无影。
画中人双目之中的神采也就此消失。
……
北泉洞天之中，顾元清收回了分身。
而此时距离他分身进入画中界已过去三月。
他此时本在看书，收回分身之后，记忆融合，若有所思。
李妙萱在一旁打理着院落中花草，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过去许久，等顾元清回过神来，她才笑道：“在那副仙人画中感悟了不少？”
“确有所获，特别是与前些年北泉界中诞生的灵性印证，有诸多值得推敲之处，来，我们正好印证一下。”顾元清道。
他与李妙萱论道许久，之后二人各自进入闭关之中。
……
时间悠悠，转眼又是二十余年过去。
灵界和古界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古界之中虽因血月的经常出现而陷入混乱，可每当血月消失，整个世界又会迅速回归正常。
只是这正常与以前又有了区别。
当年一战，太多的古界之人袭击北泉界，被顾元清斩杀之后吞噬了灵性，导致不少原本的居民消失再也没有归来，而且还有很多的人因为灵性的流逝变得记忆不全，而未曾参与乾元界一战的却还保持着原本的记忆。
每个月圆之夜过后，一切重置如初。
当这些天变之下人从沉睡中醒来，以为又是寻常的一天，街巷该是熟悉的模样，邻里该是熟悉的面孔。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隔壁的屋子空了，昨天明明还有人在那里进进出出，还有熟悉的招呼声，今天却门户紧闭，不见人影。
街角的摊位空了许多，那个卖了多年早点的老头不见了，炉子还在，凳子还在，人却没了踪影。
常去光顾的客人愣在那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却想不起少的是什么。
有人坐在自家门口，眼神空洞，喊他名字也不应；
有人踉跄走在街上，撞了人也不知道歉，只是茫然地继续走。
在他们的记忆中，身边的这些人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
恐慌开始蔓延。
官府门前挤满了人，坊间开始流传各种说法。
有人说是有妖物作祟；有人说是有邪神降罚；还有人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存在，遭了诅咒。
整个城池、整个世界都陷入慌乱。
若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不少神台、虚天修士，因为记忆的缺失，身边人的消失，一个刺激便是大动干戈，死伤无数。
就这样，又一个月圆之夜再次到来，一切重置，又一个轮回开始！
而天变之上的修士则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试图去干涉什么，因为他们知道不论做什么，一切都是徒劳。
而太古界内，归藏殿依旧处于沉寂之中。
这一次魏昭动用的力量更强，战斗许久，神罚的气息残留更久。
其实当初顾元清身上也同样有神罚劫气存在，不过这些劫气进入北泉界中，尽数都化为他修行的资粮。
若说动荡最大的自然就是魔域了，几乎说是从未安静下来过。
而这一日，龙魔域中也开始有了变化。
无数的魔兽钻入其中便不再离开，接着又有混天不死层次的人魔到来，再后面又有三位半神层次真魔使徒站在龙魔域外。
到最后影出现了，他与三位半神一同进入龙魔域中，一同来到原本北泉山的位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