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暗流 博弈
整个大战戛然而止。
天空之中生死气息消散，只留下顾元清屹立半空。
“陛下败了！”
“那顾元清竟能胜得过魏无忌!”
“那姓魏的老东西也就能在窝里横，连个外界修士都是收拾不了。”
“听说是要借顾元清之手了结魔尊之患，可能是因此未曾动用杀招。”
“不过，真要说来，这一次和以往似乎确实有些不同。”
远处有天变以上的修士远远窥视着这里，见到大战结束又连忙避得更远。
古界的这些修士有的人一心求死，但也有人并不想那么早死去，即便这个世界再无聊，看的东西一遭又一遭的轮回，可在许多人眼中，活着终归是比死了更为有趣。
更何况，这些年来突然生出的一些变化，是数百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看着也新鲜得很，有不少人想看一看这后续的变化。
还有不少的修士因为血月出现，魔尊神魂异动，导致神魂之中的碎片开始复苏，想追寻所谓的真相。
顾元清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这些修士，并未在意他们。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数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池上空。
这座城比天盛城小了许多，城中阴气弥漫，阴魂横行，却只有寥寥几位天变修士坐镇。
在顾元清只是抬手，北泉界的虚影张开，将整座城池笼罩，剑气如下，城中阴魂和残存的修士，皆是无声消散，最后化作灰白与漆黑交织的力量，被他收入掌心。
这一切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刻钟左右，等将这团力量送回北泉界后。
顾元清抬头又看了一眼大魏神朝都城所在的方向。
与魏无忌的冲突，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进入古界，斩杀大魏神朝之人，收纳其力量，如此大的动静，魏无忌等不可能察觉不了，也从未指望对方会坐视不理。
天盛城一役，既是试探，也是立威。
若他败了，自有天钓之术接引分身退回北泉界，技不如人，便只能暂且蛰伏，再图后计。
可如今他胜了，哪怕胜的只是一道隔空出手的镜影，也足以让魏无忌等重新评估他的分量。
而且，既然胜利，自然也不可能就无功而返。
他要借着这一战的余威，收割更多的力量，获取更多的资源。
北泉界的成长需要这资粮，而这些被困在生死轮回中的大修分身和魔尊神魂便是便是最好东西。
每一座城池的阴魂被炼化，北泉界的灵性便增加一分，北泉界的成长便会快上一分。
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不可能因为魏无忌的一句威胁就收手。
不过，顾元清也清楚，今日的魏无忌只是隔空出手，并非其真正的实力。
那面往生镜影虽强，却终究只是投影，魏无忌的本体坐镇皇城，镇压天狱，或许还被魔尊神魂封印所牵制，他能动用的力量有限。
可若是自己继续这样一座城一座城地收割下去，魏无忌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动用更激烈的手段。
而这，正是顾元清想要的。
他要借此一探大魏神朝的根底。
魏无忌的本体到底有多强？
那背后的大修是魏无忌还是说另有其人？
往生镜的真正力量能调动多少？
魔尊神魂目前真正情况到底是怎样？
这些问题，不亲自交手，永远无法得知。
以前，顾元清实力太过薄弱，不愿意沾染因果，只是想着躲开这些事情，苟着自己修行。
可树欲静风却不止，太古神宗、古界的步步紧逼，已将他逼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无需再避。
与其被动地等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将水搅浑，在战斗中摸清对方的底牌。
当然，顾元清并不想真的与古界大修拼个你死我活。
这位大修与魔尊神魂纠缠数百万年，若是真将魔尊神魂逼出来，对玲珑界域、对北泉界都不是好事。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毁灭古界，而是让古界不敢再轻启战端。
只是，和平，从来不是求出来的，也不是谈出来的。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让对手明白招惹你要付出的代价，他们才会真正坐下来谈。
……
大魏神朝皇宫之中。
借助一处传送法阵而回的周尉目光死死地盯住魏无忌。
魏无忌并没有因为刚才一战失败而失态，神情平静的淡然说道：“周监正为何这般看着本皇？”
周尉道：“冯岳死了，是真正的死了！”
魏无忌道：“我看到了，不过，他一心求死，本皇也没有办法，他并不是没有机会逃走。”
周尉道：“陛下的力量早就到了战场，本可以早一步出手的。”
魏无忌平静说道：“这对他说本就是解脱，没必要将他强自留下”
“咳咳！”周尉止不住的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陛下心中明白，老臣所指的并不是这！”
“周监正，你有些过了，你这是在质疑本皇吗？”魏无忌话语渐冷，无形皇者气息蔓延开来。
若是换成往日，周尉定然跪拜称罪，可这一刻，他却没有丝毫退避，冷笑道：“老臣怎敢，只是想听陛下一句解释罢了！”
魏无忌似乎怒极而笑：“要本皇解释？周尉，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是要我解释你以本命真符和神火蕴养溯命剑，企图斩断与本尊的因果吗？”
“你早就知道了？”周尉瞳孔缩小。
魏无忌高坐皇位，俯瞰而下：“溯命剑是本皇赐于你的，它能做什么，本皇比你更清楚。周尉，你是想叛离本皇吗？”
周尉身躯微微颤抖，仿佛是因为心中念头被人道破，可转眼间他以嘲讽的眼神看向魏无忌，说道：“叛离本皇？陛下……错了，魏无忌，你当真以为你是本尊吗？不要自欺欺人了，即便说你掌控着一部分往生镜的力量，但你依旧不是他！
你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无非也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分身罢了，只是苏醒记忆的时间更早一些。
也就是现在，因为魔尊的力量影响，他收回不了分身，可早有一日，你也会彻底消失！”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何分彼此！周尉，看来你也被魔尊神魂影响了。”魏无忌语气平静，忽然，他手指轻轻在皇座之上一扣。
周尉感觉身上溯命剑嗡嗡作响，缓缓的从自身真符之中脱离，最终自其眉心而出，悬浮于空。
周尉拳头紧握，想要将溯命剑握在手中，可最终什么也没做，因为他知道魏无忌的实力，特别是在这皇城之内，根本无力反抗。
他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也要将我也镇压在天狱之中？”
魏无忌凝视周尉片刻，最终只是淡淡说道：“且不论前尘之事，你我君臣数百万年，终究还是有情分在，本皇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这溯命剑依旧留给你！”
话音声落，魏无忌似乎放弃了对溯命剑的控制，此剑化为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周尉眉心。
周尉错愕了一下，冷笑道：“你想说什么？可怜我吗？”
魏无忌道：“你我本是同源，希望你能真正想清楚，本皇不想亲手将你覆灭！”
君臣二人对视片刻，周尉最终深呼吸一口气，微微躬身，转身退去。
大殿之中恢复平静。
魏无忌坐在皇位之上，眉头微微一皱，最后躺了下去，闭上了双目。
“活下去……谁不想活下去呢？”他心中自语。
……
往生镜影世界之中。
魏无忌缓步来到那面古镜之前，看着盘膝而坐的苍老身躯。
过去片刻，才语气平静的缓缓说道：“顾元清已成大患，我动用往生镜的力量未曾将其镇压。”
空间之中，没有任何回音，不过，魏无忌知道他定然是听到了。
魏无忌继续道：“往生镜的力量我不敢动用过多，否则会让魔尊神魂感觉异动，加快苏醒，但那顾元清若是不将之镇压，必然会继续斩杀我大魏的其他分身。虽不知他到底是以何法将我们的力量带出了古界，但毫无疑问是，那部分力量确实已经流失，长此以往，必然影响大局。
所以，我准备动用神躯！”
当这几个字出来之际，这片空间之中陡然有几分动荡发生。
往生镜面之中一缕灰白之气飞出，没入那苍老的身躯之上。
魏渊缓缓睁开了双眼：“不行！”
魏无忌神情微微一凝，说道：“此人实力甚强，寻常之法根本奈何不了他。”
魏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有的念头，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道：“神躯，还不是时候。”
魏无忌皱眉道：“可是……”
“我说过了，还不到时候。”魏渊话语平静，却不容任何反驳。
魏无忌不敢多说，他与周尉对话时说他与魏渊同为一人，可自己明白，当自己面对魏渊之时，二人之间完全不是这般，他隐隐有个感觉，只需魏渊心念一动间，只怕自己便有覆灭之灾。
“顾元清的事，我自有计较。”魏渊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只需稳住局势，莫要让古界彻底失控。至于他，能拖便拖，拖不了……便让几座城给他。”
魏无忌眉头微皱：“让给他？”
“他想要力量，便给他一些。”魏渊淡淡道，“我的东西可没那么吞，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
魏无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明白了。”
“退下吧！”魏渊道。
魏无忌的身影消失。
过去许久，魏渊才轻轻一叹：“连分身都靠不住了吗？也是，过去太久了，他们早已觉醒了自己的意识！”
他低头看向地面。
地面上水纹一般波动，这下面漆黑一片，仿佛任何光都难以将之照亮。
黑色的气息凝聚，一张巨大的面孔浮现，猩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之中尤为醒目。
“魏渊，你镇压不住我的，放我出来，你才有可能成就神王！他们早晚会回来的，不，或许已经开始回来了，你我合作，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我是神，你是魔，自古神魔不相立，你说再多也没有用处。”魏渊冷冷说道。
“哈哈哈哈，神？魔？这些话也就说来外人听听罢了，你虽非古神，也当知上古之事，无非成王败寇罢了。”巨大的面孔说道。
“那你彻底沉寂，将往生镜让于我？”
“看来你依旧未曾想明白，不过，我不急，总有一日你会……”
魏渊冷哼一声，不等其将话说完，生死之道运转，牵引往生镜的力量将下方空间彻底封禁，地面上水纹涟漪消失。
这下面便是魔尊的神魂!
上位规则神器大多存于九天之上，因为要镇压魔尊之魂，这件神器本体才会落入古界之内。
也正是因此，他才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登临天神巅峰。
他分身亿万，演化轮回，感悟往生之道，本想借此一举彻底掌控此上位规则神器，登临神王之位。
可未曾想到魔魂苏醒，散去的分身再也收不回来，就连自己也被魔念所扰。
甚至说，仔细回想，或许魔魂早已苏醒多时，只是一直潜伏，放任自己大意，这才被其寻到了破绽。
……
大魏皇宫之中。
魏无忌脸色阴沉，那老家伙依旧是不愿意，或许是早已对自己生出了戒心，根本不会给自己触碰神躯的机会。
只是若无神躯为凭，抵挡不了往生镜的力量，也就离开不了古界。
那样的话，不管以后的事情如何发展，自己终究会如同其他分身一般烟消云散。
回归本尊，记忆融合……只是那样的话，我还是我吗？那这数百万年还有意义吗？
“不对，定然还有办法，古界是除了九天之上最为神秘的地方，古战场中藏着过往的一切，我不信，真的就打破不了这宿命！”
……
北泉界中。
顾元清操纵界域之力炼化了不少力量，北泉界中灵性更是充足，整个北泉界域都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整体的力量虽看似没有提升多少，但总感觉和以往有了诸多不同之处。
李妙萱与顾元清并肩站在山巅，问道：“你已从古界带回来了这么多的力量，他们还是未曾有其他动静？”
顾元清摇了摇头，微微蹙眉的说道：“自三日前一战之后，古界之中似乎便彻底平静了下来，不过，那魏无忌必然不会就此放任我这般，定然还有其他手段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