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给的孩子治病，经济压力太大，山田龙也利用东芝公司的实验室接了一些私活儿。”陈冬轻笑一声，对于一个东洋人丝毫没有同情心：“本来也没什么，可他自己办事不干净，被人拿住立把柄……”
宁卫东皱了皱眉：“你说这人是冬至的副总工程师，收入应该不少吧？”
陈冬道：“当然不少，不过这两年这帮小鬼子越来越狂妄，挣的多花的更多，不少背着贷款，平时不出什么事看不出来，一出事，抓瞎了。”
宁卫东恍然，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东洋超前消费就盛行起来，他还以为要再过几年呢。
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沉声道：“好，我们就从这个山田龙也入手，先看看他手里有什么硬货。”
虽然宁卫东这次是冲着盒子建厂来的，但如陈冬说的，怕是难度不小，如果是不可为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
在这个年代，东洋的工程师，尤其是能就职大厂的，水平还是相当高的。
国内那边解决不了的问题，这边未必不能解决。
到时候也未必非要搞一条新生产线。
宁卫东心里想着，积极让陈冬去联系。
既然陈冬主动提起山田龙也这个人，定然是做了准备。
而且宁卫东也看出，陈冬在这件事上有他自己的想法。
虽然陈冬是同志，但同志只是大方向一致，并不等于他没有自己的立场。
本身宁卫东的突然到来，对于陈冬来说就是额外的任务和负担。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但帮宁卫东与东芝谈合资的难度，明显比只搞定一个前东芝的工程师更容易。
宁卫东心知肚明，却是看破不说破。
反正不管陈冬心里怎么想的，只要宁卫东在东洋一天，他就必须帮宁卫东做事，这是命令。
宁卫东却是想好了，甭管是合资还是挖人，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
第二天，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山田龙也一脸憔悴，在住院部的走廊快步跟随在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边：“土井医生，请您务必通融通融，住院费我会想办法……”
那名中年医生面露苦涩，停下脚步，一脸歉疚：“山田先生，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我是一名医生，尽力帮助每一个病人，但是关于令嫒的情况……我非常抱歉。”
山田龙也眼中浮现出绝望，注视着面前的医生，张了张嘴，没再恳求，转而深深鞠躬：“抱歉，打扰您了。”
土井医生微微还礼，说了一声“失陪”，走进前面的办公室。
山田龙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整个人好像抽掉了脊梁，后背佝偻下去，伸手到兜里，摸出一包烟，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
打起精神，山田龙也转身回到病房。
虽然遇到了困难，但为了让女儿放心，依然住的单人病房。
虽然是单人间，但东洋的屋子历来逼仄，医院里也不能免俗。
病房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脸色发黑的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云彩。
听到房门声，转头过来，露出笑容：“爸爸。”说着就想坐起来。
山田龙也挤出笑容：“里美，你别动，好好躺着。”
女孩又躺回去，笑着道：“爸爸，你别担心，今天我感觉挺好的，里美一定会好起来。”说着还元气满满的举起拳头挥舞两下。
但他们都知道，白血病哪是那么容易好的，只是互相安慰罢了。
山田龙也跟着道：“是的，我的小里美一定会好……”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山田龙也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梳着背头的青年推门探进半个身子，很有礼貌道：“抱歉，请问是山田先生吗？”
山田龙也一皱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身跟女儿道：“爸爸去看看。”
山田里美“嗯”了一声，心里有些担心。
因为她刚才看见来那人挽起的衣袖下面，露出了大片纹身。
她不知道，她父亲什么时候跟这种极道人物扯上关系。
来到门外，山田龙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快步向旁边走去，压低着声音质问：“你来干什么！”
青年嘿嘿一笑，晃着脑袋，混不吝道：“山田先生，你别急嘛，我就是来看看您女儿的病情，顺便问问你这边的进展怎么样了？相信山田先生也不想让那位大人等太久吧。”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向山田里美的病房。
山田龙也咬咬牙，低声道：“当初说好的，不要打扰我女儿。”
青年道：“当然，所以我很文明，哪有打扰了？”
山田龙也深吸一口气道：“好了，希望你不要再贸然出现。如果引起那些华国人的警惕，一切责任由你承担。”
青年的脸色一变，收起笑容：“山田先生，不要妄图推卸责任，那位大人不是好糊弄的。”
山田龙也冷道：“我比你知道，好了，你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回去告诉那位大人，那些华国人一定会来找我。”
青年哼了一声：“最好如你所说！否则……”
最后再次看向女孩的病房，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然后一转身，大步离开。
直至看着青年走下楼梯，山田龙也才松一口气，刚才他有一大半是虚张声势。
他知道自己因为女儿的病，还有前两年超前消费的债务，早就被逼到墙角了。
否则那人也不会看上他，拿他当鱼饵来钓鱼。
想到这里山田龙也再次长叹一声。
恰在这时，一个女人从楼下上来，手里提着饭盒往这边走，看见他立即叫了一声“孩子他爸”。
山田龙也回过神，立即迎上去，却没等说话，就见女人后边还跟着另一个人，令他心中一凛。
女人则道：“刚才在楼下碰见雨田君乐，正好一起上来了。”
跟在后边的男人微微鞠躬：“山田前辈，打扰了。”
山田龙也咽了一口唾沫，跟妻子道：“你先去，我们谈点事。”
女人应了一声走进病房。
来的男人看着女人关上房门，看向山田龙也：“山田前辈，关于里美……我也帮不上什么。”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山田龙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