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宁卫东说的花团锦簇，前景一片美好。
但是事关重大，真要如宁卫东所说的，把产量飙到一千万台每年，投资扩产还是小事，真正难的是销售。
把一千万台电视机卖出去，需要动用多少资源。
哪怕是沃克布石和冾西娅这样的人，也不敢贸然打包票。
三方又商讨一番，最终不出所料的没谈成任何结果。
沃克布石和冾西娅都表示要回去请示家族的长辈。
宁卫东也没失望，这次的聚会本来就是一次吹风，反倒沃克布石和冾西娅直接拍板答应他心里要合计合计了。
聚会结束之后，宁卫东就在疗养院住下。
回到房里，阿娜亚丝娜不解道：“亲爱的，年产一千万台，这太……”
她斟酌着措辞，不太好形容，说出来怕宁卫东生气。
宁卫东干脆替她说道：“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阿娜亚丝娜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卫东顺手拍她屁股一下：“你说的没错，年产一千万台并不是梦，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娜亚丝娜不解道：“那你还……”
宁卫东道：“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万一呢。再说，不画一张更大的饼，怎么稳固现在的盘子？”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运转，宁卫东搭建的这个组装电器换石油的贸易格局并不是一帆风顺。
在这个年代，速联和阿美真是水火不容，已经闹出了好几次幺蛾子。
都被宁卫东压了下去，才没出大乱子。
但宁卫东整天居中调剂，他也很心烦。
这次索性抛出一块大饼，不管能不能成都算虚构出一个‘大局’，让他们心里有个念想。
以后再有什么龌龊，宁卫东也好搬出大局为重来。
这些想法宁卫东也没给阿娜亚丝娜仔细说，而接下来最多半年，波列日涅就要下线，速联这边会是什么格局。
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虽然会有些波折，但安德罗播最终上位，大刀阔斧的进行了一系列政治和经济的调整。
可惜天不假年，安德罗播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在上位之后高强度的工作下快速坍塌了。
还不到两年，就跟着波列日涅下线了。
随后，冾西娅的外公将会继任，但也只坚持了一年多。
……
宁卫东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思忖着。
阿娜亚丝娜乖巧的绕到后边，力道适中的帮他按摩肩颈，旁边的收音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嘀嘀几声，整点报时。
之后开始播放新闻简讯。
宁卫东听着，忽然一睁眼睛。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安德罗播在中亚视察的消息。
“把电视点开。”宁卫东吩咐一声，此时收音机播放的新闻，其实就是转播的电视新闻的声音。
果然，电视机点开，画面正是一身正装，头戴礼帽的安德罗播，正在与人一一握手。
宁卫东不由仔细端详。
电视画面上，安德罗播精神矍铄，动作利落有力，看着相当不错。
如果单看现在，不知道内情的人，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这人只有不到两年就下线了。
当然，并不是说此时安德罗播的身体就没问题。
宁卫东很笃定，此时安德罗播的肾病已经很严重了，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有表演的成分，故意向外界表明他的健康没有问题。
可惜此时的电视机清晰度有限，很难看出细节，是否化妆了。
这则新闻很短，很快切换了别的画面。
宁卫东摆摆手，示意阿娜亚丝娜把电视关掉。
自己则起身来到窗边，一边向外看着一边摸出兜里的烟。
这个时候，电话铃又响起来。
阿娜亚丝娜去接起来，扭头道：“是谢廖沙。”
宁卫东微微诧异。
刚分开，按说谢廖沙应该跟老基络廖夫谈论扩大生产的事。
宁卫东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听谢廖沙说完，却是皱起眉头。
就在刚才，谢廖沙接到希尔盖的电话，居然说要到远东来！
“他来干什么？”宁卫东心里疑惑，自从上次答应了谢尔盖的全部要求，老基络廖夫顺利调人州长，双方算是达成了默契。
现在突然过来，他又想干什么？
“难道又要起新幺蛾子？”宁卫东脑中一闪念，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谢尔盖之前虽然强势，但也不是乱来，出手很有章法。
谢廖沙道：“不知道，不过……听他口气好像跟扬戈维奇有关。”
“扬戈维奇？”宁卫东知道扬戈维奇是谢尔盖那边的人，但两年前从远东铩羽而归，扬戈维奇基本就歇菜了，以后很难再获得机会。
现在谢尔盖拿扬戈维奇当幌子，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宁卫东一边想一边问：“伯父怎么说？”
谢廖沙道：“我父亲让咱们留心，最近小罗科夫大酱可能要有动作。”
宁卫东心中一凛，他记忆中在波列日涅去世前两三个月，以小罗科夫为首的第聂伯派的确出手想要拿下安德罗播。
却被掌握着kgb的安德罗播将计就计，趁势反杀。
最终逼着小罗科夫大酱自杀。
如果算算时间，似乎也能对上。
不过远在这边的老基络廖夫居然也能猜出，小罗科夫大酱要有动作，可见对方这件事做的多糙。
难怪斗不过安德罗播。
宁卫东深吸一口气，再想到谢尔盖，此时来到远东，以及之前种种威逼，忽然豁然开朗。
虽然宁卫东之前答应了谢尔盖的苛刻条件，但他始终没想明白谢尔盖的动机。
如果只为了利益，似乎说不通。
那种苛刻的条件，明显超出了合理的利益分配。
如果宁卫东这边只是边远的地方派系，谢尔盖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
可问题是，宁卫东这边的利益直接连着契尔年可。
谢尔盖这样做，就是太过分了。
即使现在，因为特殊时期，契尔年可这边忍了，但是以后呢。
现在，谢尔盖突然要来，一切都明了了。
原来是先打压，后拉拢的把戏。
对方并不是拉拢宁卫东，老基络廖夫也没这个价值。
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契尔年可。
如果小罗科夫大将真要成事，靠他个人的资历和威望肯定不够。
必须找一个元老级的人物合作。
至于之前的打压，现在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小罗科夫那边一定事先跟契尔年可接触过，但结果并不理想。
这才有了后续的拉扯。
而且涉及到宁卫东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双方在莫斯科，或者别的地方，一定有更激烈的博弈。
只是宁卫东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