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懂？”沈夜问。
“不管怎样，它们都是在运行法界的源力，我从这个视角去看，一目了然。”宋音尘说。
沈夜仔细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很平常的白色短袖，眉如柳，双眸似秋水，长发柔顺地披在双肩上，细腿牛仔裤勾勒出完美身形，显得精神而美丽。
在她背后，无尽的虚影变幻不停，仿佛在推演什么。
这就是她的法相了。
沈夜心中微微有些感叹。
当初这法相出来的时候，甚至有人热泪纵横，觉得终于见到混沌法相，一生没白活。
——所以这法相应该很厉害啊。
宋音尘被看得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
“我的法相是混沌，能演化一切，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二，我继续学习你身上的这些东西。”
她绕着沈夜转了起来，不断揣摩着他身上的符文。
噗。
沈夜肩膀上冒出一蓬血水。
宋音尘伸出手，照着他肩膀，电射般拍击几下。
……舒服。
那股力量仿佛得到了安抚，居然变得慢了下来。
沈夜有些失神。
——她才多大啊。
“你等着，我看出点门道。”宋音尘伸手在他浑身上下拍击不停。
沈夜舒服地叹了口气。
宋音尘拍自己这几下，似乎挺厉害的。
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引动了。
微光浮现，聚拢成字：
“对方施展了未知的力量引导法门。”
“你身上的力量已经被当前法门所调理。”
“力量化为漩涡。”
“它暂时稳定了下来，将在未来的日子里被你慢慢吸收。”
“恭喜。”
“你不会死了。”
“法界正在确认状况，并为你赋予‘名’。”
“注意：”
“宋音尘的援手也被法界纳入确认范畴。”
这时宋音尘后退几步，重新打量沈夜。
“好了，现在这股力量可以存储在伱体内，就像蓄水大坝一样。”
她微笑道。
“蓄满了怎么办？”沈夜问。
“一共有九个节点，每蓄满一层，威力就会提升一个层级，到九个层级的时候，威力已经等同虫子的一击，那时候就必须释放了。”宋音尘说。
“你是指——”
沈夜心有所感，忽然伸手朝虚空打出一拳。
汹涌的风呼啸而去，远远击中数百米之外的山崖，令整座山随之崩塌。
——这还只是拳风而已！
“看，你已经有所感应了，蓄九次，就必须释放，否则会破体而出。”
宋音尘道。
“不会影响封印吧，虫子又是什么感觉？”沈夜担心地问。
“力量憋着难受，你释放的时候，它也会很爽，不会阻挠你。”宋音尘道。
一阵惬意的虫鸣声从沈夜身上传来。
沈夜抓抓头。
宋音尘也红了脸。
——这绝对不是九尾！
“我身上的力量——你是怎么降伏它的？”沈夜好奇地问。
“这是我本身的能力。”
“你本身的能力不是激活记忆么？”
“那是基础而已——”
宋音尘接着说了下去：“刚才混沌灵光说，我姐姐的残魂，最后是由你杀死的。”
“是的。”沈夜承认。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事情的全貌，她并不知道。
混沌灵光没有跟她说！
“我详细跟你说一下？”沈夜问。
“那太好了。”宋音尘欣然道。
沈夜便把那天在中州城下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音尘认真听完，想了一阵，说：
“它想要你的命。”
“但是为什么呢？杀我对它有什么好处？”沈夜问出了问题的核心。
宋音尘徐徐说道：
“人类或其他众生铸造的神器，在形成的过程中，被人类倾注了心血、情感、意志，诞生后会或多或少的具备贴近众生的‘人格’。”
“它们会因为人类的高尚品德，又或是某种人类的特质，从而接受某個人，心甘情愿地做那个人的兵器。”
“混沌灵光则不同。”
“它跟人类彻底无关，是天然形成的。”
“——它的思维跟众生完全不同。”
“懂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杀我。”沈夜说。
宋音尘抬起白皙而纤细的手，单手捏成术印。
“我不动用精神力，你看——”
在她背后，那变幻不停的法相里，浮现出电闪雷鸣的天空。
闷雷一声接一声响起。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
地面出现了迅速生长的密林，以及各种各样的生物。
沈夜呆住。
他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事。
在自己眼前——
宋音尘只是捏成了术印，并未释放任何精神力。
可是术法成了！
“你没有催动任何术。”他再一次确认道。
“对。”宋音尘说。
“可是法相为什么会有反应？”沈夜不解地问。
轰隆隆——
天空深处的炸雷一声接一声响起。
风开始呼啸。
雨水滂沱。
城市出现了。
车水马龙。
繁华灯影。
街道上传来一阵阵喧嚣的人声。
夜空中，风停雨住，璀璨星河浮现于夜空之中。
无数星辰。
难道——
仅仅是因为宋音尘捏出了一个术印，连宇宙都可以模仿？
“没有动用法相和精神力，术就成了，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形吗？”
宋音尘说。
“这就像电灯泡没有电，却自己亮了——我从未见过。”沈夜说。
“我们宋家人的灵魂很独特，在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之时，能极大提升与天地之间的共鸣度，汲取天地的力量为己用。”
“——我姐姐和少数几位出色的族人，都能做到这一步。”宋音尘说道。
“所以你也可以做到，甚至习惯于调服力量？”沈夜问。
“是的，我很轻易就能控制各种力量——激活记忆只是最表象的力量。”宋音尘说。
她一松手，术印解开。
霎时间，她背后那无穷的世界景象消散一空。
刚才的一切彷佛只是一场梦。
原来如此。
“你手上的术印，乃是借来的天地力量？”沈夜问。
“不。”宋音尘吐出一个字。
她松开手。
术印顿时散了。
外面的一切异象亦随之消失。
墙上的电灯亮起。
宋音尘开口说了下去：
“我比我姐姐强一点，我能与宇宙共鸣。”
沈夜瞳孔骤缩。
她能直接与宇宙共鸣！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天赋。
难怪宋清允那么强，混沌灵光却不选。
因为宋音尘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沈夜甚至都没听说过世间有这样的人。
“我们宋家的初代族主，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宋音尘继续说下去：
“所以混沌灵光才与我们家签订了契约，选择我们宋家的人作为主人。”
“代价就是要给它提供宇宙的本源力量。”
沈夜想到了什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不住道：
“就为了刺激你，所以它要杀我？”
宋音尘道：“那一天，在中州城下，如果沈夜哥哥和我姐同时死了，我的情绪波动将跃上更高的层次。”
“如果当时哥哥被我姐杀死，然后它只用再杀死我姐，一样可以刺激我，让我变得更强。”
“而它也可以获得更强、更存粹的宇宙本源之力。”
“它可盼望这件事了。”
“——可惜你活了下来，它的计划落空。”
宋音尘一口气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沈夜认真听着，再次拣出其中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保持镇定，而不是借着它的话，让自己变得更强？”
宋音尘轻声说出了答案：
“我不需要那样就可以变强。”
“而它这样说，是为了让我迷失在宇宙力量之中，说不定我会疯，会痴呆。”
沈夜浑身的气息凝住了。
他目光中多了些莫名的东西，嘴角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杀气……”
宋音尘轻声说着，反倒开心地眯了眯眼。
他生气了。
“你刚才的治愈术，也是力量调和的方式？”
“不是——那是刚才我看见息壤几名同学使用治愈术，心有所悟，学会了一点点。”
“……”沈夜。
“不提这个了，大墓下现在是什么情形？”宋音尘问。
沈夜就说了一遍。
“星球相撞？不好办啊……”宋音尘忧虑地说。
“这个我倒是不想操心。”沈夜说。
“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高一学生。”
没错。
星球相撞的事，自有那么多强者去想办法。
自己该做的是赶紧刷词条变强！
不然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沈夜忽然抬眼朝宋音尘头顶望去。
在她头顶上方，那个“混沌灵光的持有者”词条逐渐变得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难道宋音尘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抉择？
“沈夜哥哥在看什么？”
“没什么。”
沈夜收回目光，这才问：
“你不需要混沌灵光，实力也可以不断提升？”
“对。”宋音尘说。
“真好，那我就放心了。”沈夜叹口气。
宋音尘点点头，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说：
“地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我去看一看，待会儿跟你联系啊，沈夜哥哥。”
“好，你去吧。”
宋音尘飞起来，瞬间钻入一片风光秀美的山河，消失不见。
她一走，那山河也随之消失。
“大骷髅，你见多识广，这是什么招式？”沈夜问。
“厉害啊，”大骷髅赞叹了一声，“这是‘法界穿梭’——她不用任何法器，都可以从法界赶路，穿过重重空间，回到地面上。”
沈夜跟着叹了口气。
提升实力吧。
自己也要快一点增强实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