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孤独
“依照如今的形势来看，仙门与魔道之间的平衡，是要被打破了。”坐在最中间的玄清子正色道。
观月说：“前往三途川之时，我见到多年未曾露面的师天笑，他与魔道少君并非是一条心。”
玄清子摇了摇头：“且不管他们魔道是否有派别之争，那陆离……不，溯光，在他的促成下，已经打开了三道魔兽封印，按照这个趋势，他放出魔神也是迟早的事。所以即便他与师天笑等人不合，最终的目的，却是一致的。”
见玄清子直接就把事件的危机等级提得如此高，其他几位掌门也都正襟危坐的细想起应对之策来。
道一沉吟道：“我记得，当年除了合五位初代掌门之力外，还另有两位前辈以双剑合璧击伤了魔神，按说，这伤，才是能让魔神被封印的关键。”
“是。”玄清子点了点头：“名为‘灵霄双剑诀’，剑谱一直保存在我天枢山，只可惜，只有一把灵辉剑，另一把霄光剑……据记载，在当年击伤魔神之后的打斗中被折断，也不知掉落在了何处。”
道一略微思忖了片刻，说：“事关重大，除了灵山，各地仙门不分大小，也应当出一份力，不如广集仙门众人一起去探寻一下霄光剑的下落？哪怕是残剑，也许冲应可重新修补。”
玄清子长叹了口气道：“不容易啊，几万年了，沧海桑田，找到的希望实在渺茫。”殿内沉默了片刻后，玄清子又说：“这样，剑谱，我先取出来，近来这段时间，从金丹以上弟子中挑选两人，先练着看看。”
“金丹？”道一皱了皱眉：“金丹的弟子，会不会太弱了？当年双剑合璧的两位前辈，修为怕是不在渡劫以下啊。”
“当年，的确是这样，”玄清子迟缓的点着头，叹惋道：“可今时不同往日，这几万年来，仙门之中无一人飞升，平均实力大不如从前，若只从高功中筛选，放眼望去。也不过寥寥数人，更何况，我研究过剑谱，这双剑合璧，不止是要修为足够，最重要的是默契，倘若默契不足，光是在修炼过程中就极易走火入魔，只能是放宽条件了。”
在玄清子解释的过程中，冲应一直以食指轻叩桌面，待玄清子说完，他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真人言之有理，眼下的情况不比当年，所以也不能完全复刻当年的方式，如今仙门众多，这持剑人的人选，不如还是广招吧。”
观月赞同的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虽然灵山五峰的高阶弟子比其他仙门多，可为了封印魔神做准备，还是要尽可能找到最合适的人选，广招是个不错的想法。”
玄清子知道这提议的好处，可真要是选中了其他仙门的弟子，这剑谱和灵辉剑，就很难留在灵山了，在这样的考量下，玄清子便没有做出回应。
静谧中，玄清子看向了从头到尾不吭声，只顾埋头把玩着腰间玉佩的鹤卿，不满的敛眉：“鹤卿，你有何想法？”
鹤卿抬眼看了玄清子一眼，又看了一圈侧目看过来的其余几位掌门，轻挑了眉梢调整了坐姿，温吞道：“我觉得，都可以。”
作为被提前剧透的人，她老早就知道这练剑的任务最终会落在顾长念跟花池雨的头上，甚至还知道另一把残剑在哪里，可她也不能说啊，只能是和和稀泥。
但这话落入其他人耳朵里，不免就会让人觉得她心不在焉，顿时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道一更是直言道：“鹤卿，你门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自己的嫌疑也并未洗清，此时还这个态度，未免有些过分了。”
鹤卿无奈叹出一道鼻息，自嘲的扯了扯唇角：“关于陆离的事，我不想再解释，至于练剑的人选，我也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尴尬，所以，就不出什么馊主意让诸位烦心了，更何况，我也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建议。”
四大掌门：“……”
※
五个领导的会议结束，即便玄清子依然很在乎传承多年的剑谱和宝剑会不会旁落他人，但最后，他还是听取了其他人的建议，决定从所有的仙门弟子中挑选合适的人选。
方法，则是将本该在明年的仙门大会提前到一个月之后，而在这一个月内，灵山的弟子先内测一下。
从天枢山大殿出来，观月叫住了想直接离开的鹤卿，将她引到一旁的角落里单聊——
“我怎么觉得，你回山后，突然萎靡不振？”
“有吗？”鹤卿低着头摆弄着腰间佩饰，淡淡地道：“这段日子来回赶路，一回来就商量这么大的事，大约是有些精神不济吧。”
观月看了一眼远处经过的天枢山弟子，传音入密：“你可是在回山后，切实的意识到陆离已经离开，心情有些复杂？”
“……”鹤卿眼神复杂的瞅了他一眼，心道这人真的很适合做心理医生啊，最次也得是个男闺蜜，对这些小情绪也太懂了吧？
观月没说错，在鹤卿没回北峰之前，她还没有那么明显的体会，可在进入宫观的一瞬间，她才冒出了一点孤独的感觉。
是的，是孤独。
灵山的北峰，对于鹤卿而言，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情，也没有半点安全感，那些有关于北峰的记忆，是属于原主的，不是鹤卿的，鹤卿在北峰中留存的回忆里，处处都是“陆离”的影子。
如今“陆离”不在了，这个始终让她没有归属感的北峰，只有她自己了，迈入瑶光派的那一刻，这北峰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陌生的味道，孤独至极。
正想着，回廊下传来一个招呼声：“哎，你俩在这儿说什么小话呢？”
鹤卿回头一看，就见有段日子没见的杜若溜达过来，掩着嘴道：“我可听说了，要重新开始择人修炼双剑合璧了？”
鹤卿与观月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观月无奈笑道：“你消息怎的总是这么快？”
杜若“啧”了一声：“玄清真人大概不想宝贝旁落吧？一出来就让天枢山弟子着手准备，谁看不出来？要我说，要找有默契的高功，就直接找仙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