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远征的启程（5k）
下午。
在为教会的圣职者、玩家们举行完神圣远征前“主教”的动员后，
从上午到中午的时间里，圣职者、玩家们已准备完毕，便在教会内院集合，与他们的“主教”罗修·卡洛斯一同，踏上了讨伐漆黑公国的神圣征途。
红枫城教会，教堂正门外。
“主持大祭”——现在已是“代主教”的安东尼，带领着留守教会的百余位圣职者在主街的两侧肃立。
他们脸上浮现庄严而肃穆的神情，一双双灼金的眼瞳注视着教堂正门的方向——他们的“主教”罗修·卡洛斯，他已骑上“黄金天马”，带领着即将参与远征的圣职者们，分为三列、从教堂的正门有序地走出。
两侧注目的、留守的圣职者们，他们手中握着修长的圣号已吹响嘹亮的《颂圣调》——那是旋律高亢而悠扬的圣乐，为即将踏上‘神圣远征’的同袍们做最后的礼赞与壮行。
骑乘着“黄金天马”，罗修已来到“代主教”安东尼的身前。
安东尼的右手，此时便轻置左胸前，向罗修微微躬身，行以虔诚的圣礼。
“愿须臾的光辉庇佑您，主教——”
他为“主教”、亦为朋友、为“罗修·卡洛斯”祝告：
“祂将照亮您的前路，为您指引正确的方向。”
“祂必将让您不致迷惘，必将让您宏愿得偿。”
“愿您的远征一切顺遂，早日凯旋，主教。”
“……”
他的声音显得平静，但脸上的表情、与眼瞳中闪烁的光芒却充满虔诚与坚定。
罗修颔首回应了他，继续骑乘着黄金天马，便向主街的尽头、向东城门的方向驰去。
而将踏上那神圣征途的圣职者、玩家们，便跟随在他们的“主教”的身后。
那一道道白袍的身影、便在高亢而嘹亮的圣歌旋律之中坚定地前行——向那证道的、神圣的征途，带着虔诚的信仰与圣裁的意志，坚定地前行。
……
红枫城外。
在半月前还是战场的砂砾平原之上——
“雷霆将军”亚伯特，他率领着“边庭”八位‘审判官’、“王座骑士”，一百六十位‘仲裁官’、“禁卫骑士”，四百位‘执法士’、“征战骑士”，
以及红枫城即将踏上远征之路的二十万军士，已在红枫城外的砂砾平原列成了一方方浩荡的军阵。
大军便在城外的旷野完全展开，如同乌云遮盖了大地的穹顶。
如海的旌旗正猎猎作响，翻滚着互相交映的颜色，展示着威严与荣耀。
此时，亚伯特便在红枫城的城门前驻马等待着、等待另一道身影从城门中出现——
及至城墙上的鸣钟敲响了三巡，瞭塔中的军士向天吹响了嘹亮的角号，从城门之内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如潮汐般窸窣的脚步声。
“主教”罗修·卡洛斯，他骑乘“黄金天马”从东城门内走出。
当看见罗修的时候，亚伯特也驰马，向罗修的方向迎了上去。
他那张满是历战疤痕的脸上浮现微笑，向罗修声音低沉却和善地问候：
“你来了，罗修。”
亚伯特目光望向罗修身后，望向那清一色穿着白袍的三百余位圣职者，以及两千多名一同参与远征的“教会巡卫”、“护圣者”们，缓缓点了点头。
“我正在等你。边庭的骑士与护律者们、还有二十万远征的大军，将与你、还有你的圣职者们一同、开拔向帝国的边境。”
“向您问候，亚伯特阁下。”
罗修回应了他的问候，脸上同样浮现温和的微笑，已骑乘着“黄金天马”来到亚伯特身旁，与他并驾前行。
“教会的同袍们，也已准备万全。”
与亚伯特并驾齐驱着，罗修以坚定的、庄严的口吻说道：
“这将是神圣的远征——是必胜的远征。我们必将、让那蒙垢的国度回归到纯净，必将沐浴着万民的颂歌凯旋。”
“……”
在罗修与亚伯特半是交谈、半是宣言的时候。
教会的圣职者、玩家们，仍紧紧跟随在罗修身后，有条不紊地向前行进着。
而边庭的骑士、护律者们，则领着浩荡的军阵向两侧移动，为教会的“主教”及圣职者们让开一条宽广而坦荡的通路。
同时，随军的乐师已奏起旋律高昂的声乐，同摇曳旌旗鼓动的烈烈风声回荡于天际。
感受着两侧不断投来的、一道道尊敬而坚定的视线，罗修与亚伯特仍在并驾前行着，已来到军阵的最前方。
而教会的圣职者、还有踏上神圣征途的玩家们，则向两侧居中的军阵并去。
百位骑乘甲胄战马的“禁卫骑士”、及两万军士的军阵中，拱卫着五百架铭刻太阳纹的辇车。
那就是“教会”的辇车——教会的圣职者、玩家们，依次登上车去。
而“雷霆将军”亚伯特，他来到军阵前时终于驻马，高举起他赤红的重剑，以威严的、高亢的声音，向全军宣告——
“我等将踏上——那荣耀的、壮绝的、名为‘审判’的远征！”
“以诺兰帝国之名，以奥古斯维尔大帝之名；”
“我——亚伯特·佩雷斯在此宣告！”
“我将以利刃贯穿死敌的咽喉，我的战马将踏碎死敌的每一寸土地，我们这半年来遭受的苦痛、遭受的屈辱，必将以愤怒的火焰施加彼身，让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偿清！”
“我们的刀刃早已磨利，我们的灵魂也早已坚韧，如今，正是为帝国、为奥古斯维尔大帝攻陷敌军的时候！”
“为了帝国，为了我等【至高】的无上荣光——”
“——随我出征！”
他如是向全军宣告着，而浩浩荡荡的二十万大军，同时以嘹亮的、高亢的、如巨浪般翻涌、重叠的高喊声回应——
“出征！”
“出征！”
“出征！”
那是振奋的、砥砺的、充满希望与热血的声音。
而后，亚伯特缓缓放下高举的巨剑，他驾驭着战马转向漆黑公国的方向。
大军开始向前移动。
缓慢的，但是坚定地、无可阻挡地前行。
那浩荡的黑潮逐渐向远方涌去，红枫城城墙之上的留守军士仍在眺望着，直至太阳将落的时候，远征的大军终于归为一线、最终隐入重叠的群山间。
这便是“神圣远征”——出征的第一日。
……
天启历768年3月18日。
“神圣远征”——出征的第三日。
红枫城远征军已驱入公国边境，主力军已在距离首座边陲要塞“卡弗里要塞”之外三十里平原之上扎营。
其间，远征军已派出一万先锋军，先行开赴卡弗里要塞前侦察情报，并肃清行军路线上的重重阻碍。
他们首先，须要穿过漆黑公国境内，安德里恩黑石山脉——
那是环“卡弗里要塞”西面、南面与北面的天险屏障。
……
3月18日，深夜。
便在安德里恩黑石山脉的半山之上。
夜幕已为这峻峭的天险披上了黑色的纱，淡青的月光亦斜斜地倾照而下，如溪流般注在树梢的裙摆，反射出如水光般的粼粼波纹。
在一块高耸的崖壁旁，一处兽洞前的矮坡。
兽洞的原主人——两只钢鬃野猪，如今只剩一地的钢鬃与骸骨，以及两颗圆滚的、被平滑地斩断、正死不瞑目般圆瞪着两只如葡萄般深色眼珠的猪头。
十几个穿着“护圣者”装备的人，便在两只钢鬃野猪的骸骨堆旁边升起了篝火，用修好的柳枝条烤着散发香气的野猪肉。
火光在银白色的铠甲上照射出泛白的光影，圣骑士已将厚重的头盔解下、放置在一旁表面光滑的大石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篝火中滋滋冒油的肉串，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老鳄。”
圣骑士身旁、一位穿着半身鳞甲的“牧师”压下声音地笑了笑，说道：
“你再这样烤，肉就要焦了。”
“你懂什么，小火车。”
圣骑士熟练地翻了翻手里的肉串，随口回应道：
“猪肉就要烤焦了才香。”
“……”
——这群围在篝火旁，正烤着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野猪肉的人，正是“教会”的玩家们！
“铁锅炖大鳄”与“托马斯小火车”，他们被安排进远征军遣出的一万名先锋军中，
而他们玩家更是先锋军中的先锋军，主力部队还未到达，他们便已先行抵达这里，爬上了卡弗里要塞三面环抱的黑石山脉！
像他们这样的、三千位分属教会与边庭的“降临者”们，此时便分成了上百个小队，零散地分布在黑石山脉之上。
他们都有着各自的任务，不过总的目标都是一样——
“主教”罗修·卡洛斯，已向他们派下了任务——潜入卡弗里要塞，用他们的手段向要塞之外传递出驻军的情报，并尽可能地在要塞之内蛰伏下来！
这就是他们、之所以潜入黑石山脉的原因。
而由托马斯、大鳄他们这十几人组成的队伍，也无疑是“降临者”队伍中最强的几支之一。
现在，托马斯与大鳄都已晋升【光辉】三重命途——现在的托马斯是“净罪大牧”，而大鳄则是“祀火大骑”！
而与他们组队的，也都是由托马斯创建的公会“辉光之镜”成员的佼佼者，全是【光辉】二重命途的超凡者，且半数以上都已是二重命途满级的lv.20。
现在，托马斯、大鳄与同一小队的玩家们，此时便在做着最后的“休整”。
他们围着的篝火，正不断摇曳着橙黄色的光芒。
看着不断跳跃、舞动着的火焰中，正滋滋冒着声音的猪肉已有变得全黑的迹象，“托马斯小火车”眼神有些鄙夷。
他旋即伸手入怀，从怀里摸出两颗像是“蒜头”般的、圆滚滚的小东西，并开始剥皮。
他很快剥好一片“蒜瓣”，将那白色的、如乳月般的小瓣放进嘴里咀嚼，很快“嗝”了一声，对大鳄说道：
“你再烤就真焦了，铁锅炖。”
“……铁锅炖？”
“你小子……咳咳。”
知道托马斯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叫他“小火车”，“铁锅炖”捂住了鼻子，声音有些发闷地回应了托马斯。
说话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中、肉串的油脂已向篝火堆中滴落下去，旋即如响炮般“嘭”地炸起，溅在了他脸上。
那炸起的油脂显然是炙烫的，大鳄脸上的肌肉同时抽搐般颤了一下，他眼睛微眯了眯，捂住鼻子的手还是移开了鼻子，抹了把脸。
而那刺鼻的、来自于“蒜瓣”被嚼碎的味道，便在从鼻子松开手的一瞬间涌入了他鼻腔。
他感到如同用鼻孔吃了辣椒般的刺激感，同时感觉仿佛有蚂蚁在往他鼻孔里面猛钻，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
“妈的，怎么有人在游戏里吃蒜！”
托马斯咀嚼着，看着一旁一边烤肉、一边皱起眉头、强忍住打喷嚏冲动的大鳄，脸上浮现欠打的表情：
“蒸馍，你不服气？”
“……”
忍住扛起巨剑轻轻敲醒沉睡心灵的冲动，大鳄继续用左手捂住鼻子，右手专注于翻转着手中的烤肉。
……
约在三分钟后。
“好了，肉烤好了。”
便在将野猪肉串真正烤至黑焦的前一刻，大鳄熟练地抬起手臂，令手中的野猪肉串远离了篝火。
烤肉的温度迅速冷却，而其香味也在离火的同一刻向外猛地激散了出来，
闻到那令人垂涎不已的烤肉香味，泪水已不止从大鳄嘴角流下，也同时从周围十数名玩家们的口中流了出来。
而大鳄随即开始分发起肉串——一人三串，不多不少，刚好将烤的肉串全都分完。
托马斯第一个爽吃起来。
他一口拽下大块的野猪肉，同时往嘴里送进一瓣“蒜瓣”，咀嚼着的同时，表情兴奋地说道：
“鬼知道这味道这么上头啊！”
“松原领特产的‘刺笼蒜’，比在现实世界吃蒜还带劲！”
说着，他又剥好了一瓣，并往嘴里送去。
“你说，以后再有这种烧烤，能不能直接烤蒜？”
“俺寻思在现实世界里，我最爱的也是柳枝串蒜瓣烤着吃。”
“你要来一瓣吗，老鳄？”
“……”
“可别。”
大鳄坚定地摇了摇头。
而周围的玩家们，也都用着相当震撼的眼神看向托马斯——
即使同样的场景已见过许多次，但队友们还是感觉炸裂。
就像是在现实世界里，真碰上了生吃干辣椒、生蒜当饭吃的猛人一样，
不过他们也习惯了嚼碎“刺笼蒜”所散发出的刺激味道，各自也开始专心享用起手中美味的烤肉。
很快地，玩家们便将手中肉串解决干净，满足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这处临时的营地。
他们只是经过这里，恰好碰上两只野猪，所以才短暂停留。
刚吃完烤肉，托马斯舔了舔舌头，他已站起身，右手轻拎起战锤，便来到旁边视野开阔的崖壁上——
从这里向下俯瞰，能看见卡弗里要塞之内大致四分之三的景象。
卡弗里要塞，便坐落于黑石山脉的群山之腹中，从托马斯所在的高度向下俯瞰，能大致看清那座要塞上方的轮廓，与几盏如沙石般大小的光点。
那或许是灯火——但相隔的距离还是有些过于遥远了，必须要下到一定高度才能看清、那一排排明亮的光点到底是什么。
正俯瞰的时候，托马斯已取来一只包裹，从里面取出了、像是“风筝”般的装置。
那是【智识】方碑院的造物——“符文翔翼”，将它们装备在身后，便如滑翔翼一般展开，其上铭刻的符文便将激散灵性，让装备者们无声而迅速地滑翔至既定的位置。
而托马斯、大鳄这支小队现在所在的位置，那便是最好的、向卡弗里要塞之中滑翔的“起降点”——
“那么，冲？”
托马斯已装备好符文翔翼，【刈银之镰】与【圣徒之锤】便分别悬挂在左右腰侧，向一旁的队友们问道。
大鳄与其他玩家们也很快装备好翔翼，十几名教会的“护圣者”玩家们，已然呈一排站在断崖前——
便在下一刻。
一共十八只无声的，巨大的“鸟儿”，便从黑石山脉之上滑翔而下。
他们很快下降到原先一半的高度，
而托马斯也已看清了，先前那些“光点”到底是什么——
那是举着火把，在卡弗里要塞巡逻的士兵！
托马斯已从腰侧取下刈银之镰，瞄准其中一名士兵的脖颈。
像是觉察到空气传来的阵阵躁动，一名士兵忽地回过头来，他看见正往他的方向笔直俯冲过来的十数道身影，瞪大了眼睛——
——唰！
托马斯手中的银色镰刀，便在那士兵转过头来的一刻，割开了他的脖颈！
他喉头喷涌出鲜血，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迷茫的、恐惧与绝望的表情，双手已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但鲜血仍从他指缝间、止不住地涌溢出来。
而给了他一刀的托马斯、已同时稳稳地降落在要塞城墙之上，从腰侧取下了战锤，“嘭”地一声——战锤已砸在他的头顶，迸溅出一片金芒与血光！
守城士兵于是旋转地倒下了，在地上抽搐了一阵，便成了尸体。
而偷袭他的托马斯，早已从他尸体上越过去，目光已锁定在下一个守城士兵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