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猩红之塔 灾厄之河（6k，月中求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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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半空。
托马斯张开滑翔翼，正往卫城之中迅速而无声地滑翔的时候，他眼前忽地涌起炽热的猩红。
那座最大的哨戒塔——它每一层之上涌动着的暗红，便在他们“护圣者”像鸟一样飞进卫城之中的时候，忽地盛放开来、散发出猩红的光芒！
那猩红的光芒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阵阵颤动，随后便像是“眼睛”一般，往托马斯的方向射来！
不，那不是像“眼睛”——
那是真的眼睛！
嗖——
那散发出猩红光芒的“眼睛”，便在与托马斯目光对上的同时，向他激射来汹涌的猩红光芒！
——轰！！！！！
托马斯的身躯、瞬间被炽热的光涌所吞没。
所幸他从“圣渊商城”中学过一项防护的圣术——“双重圣护”，瞬间释出的护盾保护住了他的本体，但也很快被炽热的猩红光涌洞穿、熔毁。
“那TMD是什么鬼东西！”
托马斯发了声喊，“双重圣护”被那恐怖的光涌干碎，现在还在冷却时间之中，但那座哨戒塔上的“怪物”，似乎已准备好向他发动第二波轰击！
托马斯不由得再拔高了些戒备，目光死死望住那塔中“眼睛”的变化——
这可比卡弗里要塞刺激多了！
——轰！！！
便在托马斯耳畔，巨大的轰鸣声便如炸雷般传来，猩红的光芒亦已渗入他的眼角，肉眼可见地、另一道猩红光涌，直直地命中了他身旁的另一位玩家。
那是位“神官”职业的护圣者，似乎被刚才那一下轰得猝不及防，还来不及施展保命的圣术。
直至那猩红的光涌散去，那个神官玩家的身躯早已消失不见——他大概、应该、已经被轰成齑粉，进复活冷却了。
托马斯眼角的余光瞥着这样的景象，而那颗瞄准了他的“眼睛”、其上散发的猩红光芒也已涌动至极致。
嗖——
那光芒暗淡了一瞬，随即再度释出灼眼的、猩红的光芒！
——轰！！！
猩红的光涌，便直直朝着托马斯的方向轰射过来！
但托马斯已有所准备，朝着已并不远处的卫城城墙上加速降落，那猩红的光涌便擦着他的身躯轮廓，猛地射爆在卫城之外的高岗上！
而当躲过这次轰击，托马斯也已落在卫城的城头上，一个翻滚稳住了身形。
那猩红的“眼睛”终于不再看他，而是扫向其他“护圣者”们，并准备轰击它们新的目标。
“……呼。”
托马斯刚想喘口气，便感觉旁边似乎围上来了十数团危险的灵性。
那都是从“二重命途”的超凡者们身上，散发而出的灵性反应！
他现在的位置，显然也不安全！
托马斯当即取出镰刀与战锤，背靠在卫城的城墙上，目光已看向聚集而来的那些敌人们。
便在十米左右的远处，【红莲】、【苦荼】、【失落】等等的“二重命途”超凡者们，他们正套在漆黑的隐匿斗篷里，兜帽之下露出诡谲的笑意，就这样如视羔羊般看向自己——
这让托马斯也忍不住打了个摆子，知道自己或许是中了埋伏。
……但无所谓。
在托马斯的脸上、已然浮现出兴奋的、渴战的表情。
他当即在脑海中打开【聊天频道】，向他的队友们发了条定位的消息，随后便关闭面板，将【光辉】的灵性尽数向外激散，挥舞起镰刀与战锤，便向包围的漆黑超凡者们冲去！
蘸豆，爽！
……
藏匿于夜幕中、在半空观望着卫城之中战况的罗修，也已看到了那座哨戒塔中的异象。
那已不是普通的防御工程了。
“感知”属性远远超过玩家们的罗修，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哨戒塔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渊兽”！
或者说，是被拆解之后的“渊兽”的残躯。
‘血浮屠之眼’——那是取自名为“血肉浮屠”怪物的部分。
那是威胁定级在“天灾”等级的渊兽。
镶嵌于哨戒塔中的“血浮屠之眼”，它的本体“血肉浮屠”是相当巨大的、身形如肉塔一般的渊兽，
牠长有七颗巨大的眼睛，便分别分布在牠的头颅、胸腔、脊背、腹部等七个部位。
那让“血肉浮屠”拥有极广的视域，而那七颗“眼睛”之中则都蕴藏着相当恐怖的“暗蚀”灵性，当牠们遇见猎物的时候，便会从“血浮屠之眼”中激射出恐怖的暗蚀光涌，以此来进行捕猎、或是逼退牠的天敌们。
基于“渊兽”的特性——大部分高阶的渊兽，牠们的身躯即使被拆解出去，也同样能保持活性。
拉塔玛要塞的执刑官们、应是从破裂的大封印中发现了这只怪物，他们制服并控制住了牠，然后便将牠拆解成各个部分，牠的七只“眼睛”便被拆分出来，分别镶嵌在了那座塔的每一层上。
“……”
罗修心想着这些。
他同时在思索着另外的问题——
能将威胁程度在“天灾”的渊兽如此拆解、并加以改造和利用的，那需要特定命途的特定职业。
其一是【智识】——
在已知的情报中，拉塔玛城的执刑官之一、“全知侍座”卡利维安便是【智识】五重命途，且掌握着诸多禁忌炼金术；
在那座塔上、被拆解并改造的“血浮屠之眼”，便能觉察出相当明显的炼金改造痕迹。
“全知侍座”卡利维安一定参与了其中，但这还不够。
另一个执刑官，“失心子爵”亚索德是【至高】，那是偏向于支配与战斗职业，他或许参与了对“血肉浮屠”的抓捕，但这也并不够；
还需要另一个、能明晰“渊兽”作为魔物特性、并将其稳定控制的职业。
如非【深渊】命途的入圣者，要有能力制服、并明晰“渊兽”这一特殊魔物种族的身躯结构、并将其加以拆解的话，罗修只想到一种可能的职业分支——
【红莲】的驯兽师！
其对应的“五重命途”职业——“异化妖魔”或“恶兽之主”——只有这两个“五重命途”职业、能够做到这种事。
那就是最后一个“执刑官”、可能的身份与底细。
注视着下方的战场，罗修眸目低垂，眼神变得深邃。
其实在到来拉塔玛城之前，他便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
让玩家们先进“卫城”探路，并尝试着占领这里，便是计划的第一步。
而如果“执刑官”们真的已经发现了、脱离了大封印的那些“渊兽”们，并尝试着控制牠们，利用牠们的话；
这种禁忌的尝试，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留下些痕迹的。
那在法诺尔大陆唯一的【深渊】四重命途“恶魔导师”，
在罗修眼中，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那么，你是‘异化妖魔’，还是‘恶兽之主’呢……”
罗修呢喃着，同时已抬起手臂。
他手背上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颤抖、波动起来，一只渡鸦的虚影从中浮现、并迅速凝聚成形。
“幽影渡鸦”雾夜，当牠出现的一刻、周围隐于夜幕的空气之中，已然多了千百道隐秘的、带着好奇窥视四周的深邃视线。
“去——”
罗修轻轻抬起手臂，刚才还停在他手背之上的“幽影渡鸦”，便扑扇着雾织的翅膀，向下方的拉塔玛城飞去。
而周围空气之中所藏匿着的、那千百道“雾影”们，也同时向拉塔玛城周围飘去。
牠们开始循着那不可见的、从大地之下、松动的封印之中散发出的“深渊”的气息，
那在“雾影”们隐雾的深瞳中，便如发着光的脉络一般清晰。
其中最浓郁的、最为光亮的节点，便是“暗蚀”的灵性、是“深渊”的气息所富集的地方。
由此，便能找到那“深渊”的气息散发而出的原点，找到此处的大封印破碎的源头——
那或许……就是最后一位【红莲】的执刑官应在的、正藏身着的地方。
……
——轰！！！
托马斯手中耀金的战锤猛地砸落，在最后一位“二重命途”的漆黑超凡者头顶、炸开一片爆散的金芒与血光！
超凡者的天灵盖被当场击碎，那漆黑斗篷之下的半张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绝望的表情，他的身躯下一刻便软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一阵后，就再没了动静。
在托马斯的头顶，盘旋的金色光环旋即荡漾开来，化作星屑飘向四周、并迅速消散至无。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从托马斯身后，传来冷淡的、如古井般无波的女声。
“艾莉希雅”，她双手紧握着比她人还高出一头的神圣法杖，刚解除了覆盖周围的神圣领域。
之前的时候，便是在托马斯紧急迫降在卫城的墙头，发现遭遇了守卫的超凡者埋伏围攻之后，他便直接往“辉光之镜”的公会聊天群里扔了这边的坐标，而他的队友们、便是在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
虽然那座塔中奇怪的“眼睛”的攻击的确很猛烈，但还是无法将三百多位已达“三重命途”的玩家们全部击落，此时、已有两百多号玩家降落在卫城中的各个角落，同这里驻守的漆黑军守卫展开厮杀。
而就在托马斯、艾莉希雅他们所在的城头上。
托马斯、大鳄、黄豆，还有另外三位一同行动的“护圣者”们，已向城墙之上横七竖八躺倒的十几具漆黑超凡者尸体走去。
他们熟练地蹲下身，伸手往漆黑超凡者们怀中一阵摸索，摸出了几枚银币、还有些一次性的药剂或道具。
“……这波人好穷啊。”
托马斯刚搜刮完一具尸体，“嘁”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就是3枚银币，呃……这是什么？‘狂化药剂’……”
“草，‘服用后，智慧属性降低百分之八十，力量属性提升百分之五十，抵抗属性提升百分之五十’……”
“这玩意磕了，脑袋会不会变尖尖的？”
“……”
玩家们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周围暂时没有新的敌人了，托马斯、大鳄他们，便分头开始处理起这边的尸体。
“话说回来，刚才向我猛轰的那个……呃，眼睛？”
托马斯一边拖着一具尸体，目光望向半空之中、那仍在对滑翔进城的玩家们发动一阵阵炮轰的哨戒塔，眉毛一扬，说道：
“我的面板显示，那玩意儿是叫什么【血浮屠之眼】……好像是怪物吧，但我离得不够近，看不到那东西的面板，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
艾莉希雅声音寡淡地说道。
她并不参与队友们战斗后例行的“摸尸”环节，此时正低着头，默默进行着圣术的祷告。
她双手环抱着的、比她人还高的神圣法杖，其上此时正散发出纯净的、闪耀的金芒，在周围凝聚出十数枚蕴藏盎然生机的灵性光团。
那些光团旋即向她面前其他玩家们身上飞去，并融入他们身躯。
在那些光团触碰、并融入玩家们身躯后，玩家们身上还来不及处理的伤口，便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起来。
“圣愈之辉”，这是【光辉】三重命途的“启辉大祝”，所掌握的专属技能之一。
这一圣术没有别的作用，单纯就是提供巨大的治疗量——同一层次之下，就只有【失落】三重命途的“生命眷者”，能提供效果相当的治疗。
“谢了，小艾同学~”
在圣愈的光团融入身躯、转化为澎湃生命力的同时，托马斯感到一阵舒爽，转身向铁打辅助位的艾莉希雅道了声谢。
他和其他护圣者玩家们，已将周围刚杀死的、新鲜热乎的漆黑超凡者尸体搬到了一起。
随后，托马斯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了一副黑色的手套。
那正是之前、从“黑魔眷者”古塔斯那里得到的【渎魂者之手】。
托马斯已戴上手套，对着面前堆起的十几具漆黑超凡者尸体抬起双手，他手套之上随即散发出幽邃的、不祥的灰暗氤氲，抽出的一缕缕黑线便朝着他面前的尸堆钻去。
很快地，十几具漆黑超凡者的“灵魂”便被抽出，托马斯随即控制着丝线收回，将那些暗色的灵魂光团一并容纳进手环里。
这是他新近开发出的、关于【渎魂者之手】的用法。
从那些漆黑超凡者们身上抽出的“灵魂”、在托马斯的面板中属于“素材”的分类，虽然托马斯并不知道这些“素材”到底能用来干什么，但凭借从其它RPG游戏中得到的经验，托马斯还是习惯性地先行收集它们。
“话说回来。”
便在托马斯身旁，为队友们进行完治疗后的“艾莉希雅”正站在城头上，仰视着卫城中央那座高塔之上、不断喷射出猩红光涌的“眼睛”——
“我们这里……似乎刚好不在那个【血浮屠之眼】的索敌范围内。”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该怎么下去、进到卫城里面？”
“……”
“呃，好问题。”托马斯探头。
“…其实可以先苟在这里，”一旁的大鳄在思索后，说道，“按照之前拟定的‘战术’，后续其他‘二重命途’的玩家们，差不多已快要飞进来了。”
“等其他两千多名玩家们飞进来，吸引住【血浮屠之眼】的火力，我们就可以混进城中，用【殉道者之颅】去炸毁那座塔。”
“……”
大鳄说完这些，周围的队友们都点了点头。
但艾莉希雅仍在望着卫城正中的那座塔，那湛蓝的眼瞳中光芒闪动，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她开口说道：
“你们说……为什么那个【血浮屠之眼】只轰击我们玩家，不轰击拉塔玛城本家的守卫？”
“呃……”
托马斯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通常情况下，敌方哨塔从不攻击敌对npc、这好像是约定俗成的设定——
“的确，俺寻思，这是个全真实的游戏。”
大鳄厚重的覆面盔下，也发出低沉的、有些智慧的声音：
“而那个‘眼睛’——它应该不是那么有智慧的东西？”
“…嗯。”
夜风吹起艾莉希雅的头发，粉色的发丝飘动着、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而她同时眨巴着湛蓝的眼睛，仍是以三无的声音说道：
“…而卫城正中的那座塔，那是【智识】‘炼金’的造物吧……也不单纯是哨戒塔。”
“所以，那个【血浮屠之眼】索敌是有指令的——”
“……”
在艾莉希雅说完，大鳄转过头来，他覆面盔下的目光望向刚堆起来的漆黑超凡者尸体，思忖了一阵，说道：
“之前我就很在意了，他们为什么都套着斗篷？”
“把他们身上的斗篷扒了，穿上试试？”
“…行。”
托马斯点点头，他也已完成了用【渎魂者之手】掠集灵魂的操作，于是先一步走到一名漆黑超凡者尸体前，解下了他的斗篷。
那上面仍沾染着血污，且局部有着明显的破损，但不妨碍托马斯将它套在身上。
而在套上那件漆黑斗篷的一刻，托马斯忽地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了起来——
那件斗篷本就是件超凡装备，只是品质在“白色普通”，具有着一定程度收敛自身气息，遮挡周围感知的效果。
旁边的队友们、也纷纷从漆黑超凡者的尸体上解下斗篷，并套在身上。
直至所有小队的玩家们都套上了隐匿斗篷，他们便沿着城墙的边缘，尽量不搞出动静地、向卫城之中潜去。
……
拉塔玛城，地下。
一条滚烫的、紫色的暗河，人头大的脓泡正一阵、一阵地向上浮动、冒出，然后破裂。
每一次脓泡的破裂，都伴随其中蠕动的生物发出尖锐的啸叫——
“——嘶嘶咿咿呀呀！！”
“……”
“别急，别怕……”
“这里是新家……”
那不断释出脓泡、从脓泡中再释出“怪物”的紫色暗河，便在它的“河畔”上，半身赤裸的高大男人、正发出温柔的、抚慰般的声音。
他一边“安慰”着河中新诞出的“怪物”，同时已伸出手去，张开手指往面前扭曲的肉团抓落。
他动作干净利索，手指很快嵌入那无皮的肉块，像铁箍一样将它紧紧抓住。
“——嘶嘶咿咿呀呀！！！”
那怪物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可能是“眼睛”的部位迅速变得猩红，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转动着。
然后——
轰！！！
被高大男人握在手中的、那坨肉块直接自爆了，将男人全身溅满了碎肉、还有粘稠的血污。
“……**！”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先是咒骂了一句，他脸上旋即浮现疑惑的表情。
便在他的面前、在这拉塔玛城地下的暗河中。
前段时间不断涌出的“怪物”们——男人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奇妙的、但却让他至今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怪物”。
近几天时间里，他干脆就离开在拉塔玛城的官邸，就独身一人在这地下的暗河旁边住下，专门盯着这些怪物们。
他尝试抓捕、并控制牠们，现在已经能稳定地控制住大部分怪物了、但仍不免会遭遇几次失败。
“那么……”
男人脸上闪过兴奋，他抬起手来，将脸上的血污抹去，目光注视着面前又快要冒出脓泡的河，眼神中流露出期待。
“下一次出现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他呢喃着，眼睛因兴奋而愈发张大。
但在下一枚脓泡浮出河面前。
他眼前忽地流过一道黑色的丝雾，一只散发灰暗氤氲的“雾鸦”，出现在男人面前——
它身上有着和暗河之下那些“怪物”们相同的气息，便在它出现的一刻、便吸引了男人一直注视着河面的目光。
“咦，是没见过的孩子……”
男人呢喃着，伸手向那“雾鸦”的位置抓去。
他动作很快，那只雾鸦来不及飞走，便被男人攥在了手里。
但男人并没有抓住什么东西的手感。
他只觉得，在五指合握、将那只“雾鸦”握在手心的瞬间，从自己掌心之中、忽地传来了阵阵刺痛感。
再张开手时，他的手掌竟然裂开了几道伤痕、从中渗出了有些发黑的血液，而那只“雾鸦”却已消失不见。
“奇怪……”
男人挠了挠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