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真祖恶魔？（大家除夕快乐呀~）
【智识】的执刑官，“全知侍座”卡利维安……疯了？
从“凛冬将军”兰萨斯口中，罗修得到了这样的信息。
他心底原先便有的、很早就做好的“最坏的猜想”，又有几分贴近了现实。
他知道的——他从“铸日须臾”那里得到的神谕、关于拉塔玛城“灾厄”降诞的神谕，其实还远未结束。
仅仅是将从拉塔玛卫城之底涌出的“渊兽”潮涌退却，其实并没有满足“神辉示谕”的完成条件。
而当时从神谕中看见的景象——那拉塔玛城之外肆虐的渊兽狂潮，以及如小山一般堆砌起来的圣职者尸体，也并非卫城那样规模的兽潮能够导致的。
这就指向了另一个答案，也是最危险的答案……
——恶魔！
而且是上位甚至以上的恶魔，位格绝不会低于“古灵”的恶魔！
罗修的眉头，于是轻轻皱起了。
他早已想到了，只是没法求证，但现在“凛冬将军”兰萨斯带来的这些话，则让他忽然想通了许多。
“全知侍座”卡利维安，他必然是被从大封印中脱出的“上位恶魔”侵占了身躯。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恶魔——但从兰萨斯的表述上看，祂应是有着自己的“眷属”——而那些“眷属”们则以卡利维安的魔偶为容器，像那只上位恶魔一样寄宿其中了。
这在前世的时候，的确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例——
就像是当时由“天启之环”所发布的【世界任务】——【伪魔猎杀之役】，恶魔们侵占了召唤祂们的超凡者的身躯为容器，
而有着“面板侦测”的玩家们则满世界地猎杀这些“伪魔人”们，那对玩家们来说，的确是一场饕餮的猎杀盛宴。
但现在的情景并不相同——现在的玩家们，还没有能直接和“上位恶魔”对抗的实力与手段。
心想着这些。
罗修已抬起头来，目光与“凛冬将军”兰萨斯相对，他脸上浮现思索的、有些疑惑与担忧的神情，回应他说道：
“我不知道，兰萨斯阁下。”
“但能够肯定的是——‘灾厄’仍在延续，且已蔓延在整座拉塔玛城中。”
即使心底十分清楚关于【深渊】、关于“恶魔”的存在，但他仍是不能直接与兰萨斯言明。
——因为在松原城的时候，他和其他【光辉】的入圣者们，都曾在席德大主教与“圣女”芙兰雅的面前立过“神圣”的守秘誓言，绝不将任何关于【深渊】与“恶魔”的事情传扬出去，告诉其他任何人！
就算是【至高】，那也得保守秘密。
虽然那份誓言是作用在“罗修·卡洛斯”的假名上的，其实对于“罗修·杜兰特”并不生效……
但现在的他若是亲口说出这些，那也等同于自己开自己的盒。
若是兰萨斯、或是在场的亚伯特与两位【智识】的院长反过来把自己卖了，然后被“圣庭”之上追责——
到发现他竟然没受“泄密”的圣誓惩戒，那就哦豁，完蛋。
“……”
当听到连那位“主教”罗修·卡洛斯都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兰萨斯的眉毛扬了扬，脸上不由得浮现有些失望的表情。
“这样啊…没有关系。收集情报总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兰萨斯这样说着。
但罗修并没有再出言回应他，只是稍稍移动了视线，注视向地面上拖动着狰狞血迹的那颗头颅——
“失心子爵”亚索德的头颅。
看向那颗头颅的时候，罗修的眼瞳中，闪过了一瞬难以察觉的暗紫光芒。
他悄悄做了些什么，同时在心想着其它事情。
“凛冬将军”兰萨斯，他说拉塔玛城的执刑官之一，“失心子爵”亚索德是为了躲避发疯的“全知侍座”卡利维安而出逃。
但这并不应该——作为法夫纳领仅次于“首席执刑官”法夫纳·罗切斯特的“弑序之剑”，会为了躲避发疯的二把手而出逃？
这只是其一。
其二，“失心子爵”这一职业名字也已说明了很多，他是真的“失心”，如果疯了的卡利维安向他展现出敌意，那最大的可能性，就只会指向火并至死这一种结果——
所以面前的这位“凛冬将军”兰萨斯，他一定隐瞒了一些事。
那就是受“恶魔”——也就是兰萨斯口中的“充满幽邃之物”所影响的，应该并不只有卡利维安一个人。
如果猜想是对的，那“失心子爵”亚索德，同样受到了“恶魔”的影响！
罗修其实早就在想了，相比于“全知侍座”卡利维安来说，【至高】的弑序者、“失心子爵”亚索德，才是更好的“容器”才对。
因为“弑序者”专属的隐藏职业——“失心子爵”，那本质上是将作“人”的情感从灵魂中剥离，并填塞入“超越”的意志与“弑序”的律法，让其变为不断“超越”与“弑序”、“重塑”循环的【至高】之器。
这样的灵魂其实已经接近于泯灭了，而他的身躯又承载着强大的力量，这反而是“恶魔”们最为青睐的容器。
因为“失心”——“失心子爵”亚索德在恶魔们眼中，就好像空有力量的行尸与躯壳，恶魔们走过路过都会想要钻进来试试看的。
那就像是看到行走的五十万，人们走过路过都想点点举报一样。
“……”
心想着这些的时候，
罗修已悄然打开了“灵性视界”，并向亚索德的头颅看去。
那尚未干涸的血液中，果然淌着深邃的暗紫颜色——虽然淡薄，但那是“恶魔”曾经寄宿的痕迹。
也就是说，亚索德同样是被恶魔侵占了身躯——而且他被恶魔作为“容器”的时间，应该还要比卡利维安要更早。
那么，兰萨斯所说的、以【至高】“支配”着亚索德讲述出的故事，就可以翻译成另外的版本了——
先是第一只“上位恶魔”从大封印裂隙中脱出，并趁机侵夺了亚索德的身躯为容器，
“失心”的亚索德并没有抵抗，或者说——侵夺了他身躯为容器的恶魔，甚至能算是填补了他的空洞，因而成为了他的部分。
再然后是第二只从大封印裂隙中脱出的“恶魔”，祂或许也馋“失心子爵”亚索德的容器，
但亚索德已被另一只上位恶魔占领，只能退而求次，先附身在“全知侍座”卡利维安身上。
但第二只恶魔对“失心子爵”亚索德“容器”的觊觎，就从未停止过。
而恶魔们与生俱来的“吞噬”特性，最终促使被夺舍的卡利维安与亚索德展开了一场互相吞噬的大战。
附身于卡利维安身上的、拥有“眷属”的那只恶魔，其本身实力相较于第一只恶魔要更强大许多，
加上卡利维安拥有的一众魔偶足以对亚索德形成碾压，这迫使附身于亚索德身上的那只上位恶魔只能逃离，否则就只有被吞噬的命运。
逃离拉塔玛城——那并非是“失心子爵”亚索德的意愿，而是附身他的那只恶魔的意愿。
至于之后，他遭遇了“凛冬将军”兰萨斯就纯属是不幸——
“亚索德”或已在先前的激战中负了重伤。而当他遭遇兰萨斯的时候，也被兰萨斯认出了他曾在“圆桌”时的身份，并与之展开新一轮激战。
最终兰萨斯杀死了他，并斩下他的头颅，带到了这里。
这应该才是完整的、真实的经过。
罗修心想着这些。
“让‘弑序’的亚索德逃出了拉塔玛城，那的确是我的责任，我会亲自向巴卡尔侯爵大人请罪。”
在罗修思索的同时，他旁边主座之上的“雷霆将军”亚伯特，已开口说道：
“但那与计划无关。我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占领拉塔玛，随后便能够一路西进，将远征军开赴至法夫纳城之下。”
“所以，现在我们只须探讨两件事。”
顿了一顿，亚伯特的眼瞳中，闪烁起灼灼的暗红光芒，声音铿锵地说道：
“兰萨斯，既然你杀死了他，也就是说——拉塔玛城驻守的‘执刑官’，现在只剩下两位了。”
其实只剩一位了……罗修默默吐槽了一句。
“那么，无论如何，兰萨斯。”
亚伯特接着说道：
“现在的我们，加上你已有三位‘入圣者’。而我们也已占据卫城，优势全在我们之手。”
“那么，我们已可以拟定强攻的计划了，尽早攻占下拉塔玛城，就是攻占下首座漆黑公国边陲的重城——那距达成我们远征法夫纳城的目标，就又更进了一步。”
“我需要你的力量，兰萨斯。在我们真正向拉塔玛城发起总攻前，就请你带着你的‘凛冬骑士’们，摧垮他们外围的防线。”
“我会让我们‘边庭’的骑士协助你。”
说话的同时，亚伯特仍在看着兰萨斯。
他说话已不带有先前那样责备的语气，因兰萨斯带来的那颗“头颅”确实是挺有分量的“礼物”。
至于兰萨斯和他的斯诺德远征军“迟到”的事，那也就无所谓了。
“可以。”
在亚伯特那样说之后，兰萨斯脸上也浮现微笑，说道：
“呵，那样也好。”
“我本以为，想要让你下决定，还需要再踌躇一段时间。”
“……”
“那么，我与我的‘圣职者’们，就先驻守卫城。”
一直保持沉默与倾听的“主教”罗修，此时也已开口了，他说道：
“那八道‘伤痕’的耀金封印并不稳定。我会先留在这里，加固它们。”
“等到真正的决战到来前，‘方碑院’的术士们应已筑好高墙。到那时候，才能真正隔绝可能的隐患。”
说完这些，罗修的目光同时看向下首侧座的两位“院长”，而艾尔凡、尤里卡则是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主教”的意见。
亚伯特也点了点头，因为在兰萨斯到来卫城之前，他与罗修讨论的原计划就是这样的——
“那么，我们意见一致。”
“凛冬将军”兰萨斯的脸上浮现粲然的微笑，他眼睛微微眯了眯，冰蓝的眼瞳望向亚伯特，再望向另一边“主座”之上的“主教”罗修·卡洛斯，说道：
“那么，我们还需要确定最后一件事。”
“关于‘决战’的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向拉塔玛城发起真正的决战？”
“三天后。”
这一次，亚伯特并没有开口，而是“主教”罗修开口说道：
“那将在三天之后，即3月25日，跨越凌晨之时。”
那是玩家们在现实时间的“周日”——再过几个小时，到凌晨四点，玩家们的“复活次数”及其冷却时间就将再次刷新。
“我已请示过大日须臾的意志，祂降示于我——那正是完美的时辰。”
罗修平静地说道。
而兰萨斯则是眯了眯眼，看向另一张主座之上的亚伯特，问道：
“你呢？”
“主教阁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亚伯特声音低沉，说道：
“那么，就这样决定。”
“三日之后——即3月25日，全夜之时，向拉塔玛城发起最终的决战。”
“而在那之前，罗修，还有兰萨斯。”
“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决战不容有任何闪失。”
……
这一次战略会议，直至下午才结束。
之后就是【至高】的两位将军，召集了“王座骑士”与“审判官”们，再将之后决战的安排作进一步细化，罗修对那并没有太大兴趣，便先行离开。
他随即回返到教会圣职者们所在的营地，并找到三位“司祭”，向他们先行告知了关于之后决战安排的事。
在真正的决战之日到来前，教会圣职者们的任务，就是彻底封锁住“卫城”之中那八道“伤痕”——至少在决战之日的前后两日，不能再让“渊兽”从伤痕之中涌出，那会对远征军的后方造成威胁。
不断清除从伤痕中涌出的“渊兽”们，这项任务也将交给玩家们来做。
而在向三位司祭交代完这些，罗修便离开营地，他独自前往了“禁区”——并来到了某个无人的角落。
随后，他激活了“伊索尔王庭印记”，将自身传送回了“圣渊”。
他以此避过耳目，来到圣渊之上，来到独属于他的王庭大殿之中。
平常的时候，圣渊的大殿都是封锁的，除了“无面者”茵蒂斯之外，并不允许任何圣渊使徒与玩家靠近这里。
而当来到大殿，并坐在那张巨大的黄金王座之上的时候。
罗修已戴好“修罗”的漆黑傀面，并召唤出他契约的恶魔——召唤出“亡语恶魔”悼亡者，让祂的灰色身形缓缓显现于身前。
他专程来一趟“圣渊”，有着他的目的。
对之前在亚伯特帐中的讨论，关于“全知侍座”卡利维安身上附身的恶魔，他还有一些想知道的信息。
而那可以在“圣渊”之中召唤出悼亡者，并从祂的口中得到部分解答——
当悼亡者的身形逐渐凝实，祂四条修长的手臂仍是做出“祈祷”的姿势，四只眼睛微微张开，看向了祂的契约主，口中发出干枯而细长的声音：
“您在呼唤我……”
“告诉我，‘悼亡’的恶魔。”
罗修手指轻敲着王座的厚重扶手，发出清脆的“叮、叮”的声音，他面具下的眼瞳中闪过暗紫色的光芒，说道：
“刚才的时候，我同你分享了所见的景象。”
“那颗‘弑序者’的头颅上，残存着‘恶魔’的气息，你应该比我更敏感，更能发现一些隐藏的端倪。”
“……是的。”
悼亡者微微颔首，嗡动着嘴唇说道：
“那是‘愤怒’的味道。”
“但那‘愤怒’之中掺杂着恐惧……这实在是不应有之物。”
“而在‘愤怒’之外……我嗅到了强烈的肉臭味道。”
“那是‘暴食’的味道，而且是相当浓郁的味道——”
“……那是只有‘真祖’的恶魔，才会散发出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