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神明的二五仔信徒
华莱士慢悠悠地捧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啜饮起茶水。
这样的条件和要求，他能理解瓦莱莉的顾虑，这确实不是个能在短时间内决定的事。
想了想，华莱士打算再补充一句，告诉瓦莱莉，她可以回去认真考虑几天，仔细思考再做决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瓦莱莉突然坚定无比地抬起头来：
“不够！”
“唔？”华莱士嘴里含着茶水，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个鼻音表示疑问。
瓦莱莉十分认真道：
“先生，我愿意冒你所说的风险，但您仅仅只是资助我贡献值的这份帮助还不够份量，我需要您提供更加有价值的保障。”
“噗！咳咳……咳咳！咳！！”
华莱士正打算咽下茶水，结果被瓦莱莉的这几句话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给他呛的咳嗽起来。
吓得瓦莱莉急忙起身帮他轻轻拍打起后背。
老学者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讶异地看向眼前的少女：“你不需要谨慎考虑吗？这个决定可能会影响你的一生的！”
瓦莱莉抿了下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先生，能问出这种话，说明您一定不是边境人。”
“您可能不明白我们这些生活在王国东部边境的人们是怎样面对生活的。”
“这里没有多少神明愿意垂怜我们，最多的职业者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去和魔物搏命的战士，一年到头都出不了几位正经的法师老爷。”
“奇纳尔男爵家的大少爷能成为3阶法师，要是放在以前的奇姆镇，那都是能让大家吹上十几年牛的事情了。”
“边境的机会太少，想要做出一番成就，不管哪条路都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您所说的，遭到诸神唾弃什么的，至少我还能活着，不是吗？”
“边境以前每年都有不少人为了出人头地，最后把命丢在了幽暗森林里。”
“边境人从来不怕风险。”
“只要这份风险能有与之匹配的回报就好！”
华莱士听得哑口无言。
他得承认。
虽然他也在边境待了好几年，但他其实一直有足够的退路。
如果情况不妙，或者身体告恙，他随时可以回到自己在王国西部的家乡，在他的宅子里安度晚年。
所以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瓦莱莉是不一样的。
在华莱士看来，被诸神唾弃已经是无比糟糕的事情。
但对瓦莱莉来说呢？
她已经在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
“先生，抱歉，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够委婉，希望您别介意。”
瓦莱莉直白坦诚道：
“您应该也清楚，即使没有得到您的这份资助，我相信，靠我自己的努力，再过几年，我说不定也能成为伟大的求知之神诺文的信徒，享受祂的赐福和庇护。”
“您所谓的资助只是帮我节省了时间，而我要冒的风险却很大，按照您说的，最坏结果，我甚至会失去祂的赐福。”
“所以，我觉得您给予我的回报不够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想让我答应您的条件，您需要保证我即使遇到最坏情况也足以生活得让我自己足够满意，我才愿意与您合作。”
少女的几句话下来，华莱士这下是真的对她有些欣赏了！
不仅是因为对方的决断，还有瓦莱莉理智的分析、清晰的思路、以及条理分明的逻辑！
后面那几样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东西！
别说边境地区长大的孩子了。
即使是在华莱士的家乡——王国西部那种相对富饶安定的地方，依然有大把大把的人会被愚昧、盲目和冲动支配。
他们做起决定来不会权衡利弊，也不懂该从哪些角度去思考，因为他们没有接受过这些教育，所以他们目光短浅，往往只能看到眼下，而不愿去考虑将来。
想要成为一名大师级的博物学者，光有神明赐福是不够的。
如果只会死板地使用神术，最多也就是成为一名“高级”鉴定师。
有些东西，博物神术能够提供的信息可能只是残缺的零言碎语，或者暧昧不明、难以言说的古怪“感觉”。
需要学者发挥自己的智慧，剖析那种“感觉”里蕴含的信息本质才能真正完成鉴定。
能做到这一点的，才有资格被称为“大师级”鉴定师。
这些帮助瓦莱莉观察事物、分析问题的思考方式正是突破“大师级”的关键！
正因如此。
老学者也干脆地双手一拍：
“好，我明白了！”
“这样吧，瓦莱莉小姐。”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华莱士，我是一名学者，同时是蒙受博物之神达文森赐福的信徒。”
“我们可以请公正之神的信徒订立契约。”
“如果真的因为我的要求而导致你蒙受了严重的损失，我可以补偿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的各种开销！”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的话，所谓的‘最坏情况’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
“而且，我现在有种学者的预感。”
“我们会一起发现足以改变世界的巨大隐秘！”
瓦莱莉思考了几秒钟。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同意。”
……
很快，瓦莱莉顺利获得了诺文的“赐福”，拥有了求知之神信徒的身份。
按照华莱士的要求，她先兑换了相应的知识，并在华莱士的指点下学习起了博物神术的使用。
只不过。
在这个过程里，华莱士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的要求很简单。”
“你需要发自内心地坚定相信——博物神术的力量来自求知之神诺文，而非博物之神达文森。”
这个要求起初让瓦莱莉很是别扭。
她用天命点数从诺文那里换取的知识，祷词的部分都指向的是博物之神。
明明在向这位神明祈祷，但却要拒绝相信力量来自于祂？
嘴上念着请求博物之神给予她帮助，心里却要向诺文祈祷？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当二五仔嘛！
起初的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后，瓦莱莉终于摸到了些许门道。
清空大脑，让祷词完全以“肌肉记忆”的方式去吟诵。
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思想，或者说，所谓“灵魂”的层面。
让全部的思绪都集中到“赞美诺文”上。
她终于第一次顺利地完成了神术的释放！
当时。
年轻的瓦莱莉小姐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年迈的华莱士学者却大受震撼！
因为他的一个离谱猜想被证实了！
这可能真的会是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重大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