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妈耶
最开始的几秒钟。
诺奇玛侯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思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无法思考，只知道呆呆地看着面前彻底化作虚无、消失不见的屏障。
然后他开始听到从自己的嘴里挤出的空洞声音：
“那里……应该……有一道屏障的吧？”
旁边正为侯爵阁下进行治疗的辉光牧师同样满脸茫然。
他呆呆地下意识回答：
“应该……对……啊？”
这是一种遇到的情况完全超出认知的迷茫。
【往日荣光】的屏障已经屹立了数百年之久。
期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对于平均寿命只有4、50岁的短寿种人类而言，这个时间跨度已经足够他们把【往日荣光】屏障当做“自古以来”的悠久产物。
他应该理所当然地永远屹立、永远稳固。
就跟魔物赤潮一样。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一次雷亚克王国的人类文明和魔物展开的生死角斗。
以【往日荣光】为界限。
向西是文明疆域，向东是邪神地盘。
所有人都从来没有思考过【往日荣光】屏障如果消失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他们知道了。
……
诺奇玛侯爵绝望地注视着数都数不清的魔物一浪接着一浪朝着失去屏障庇护的王国边境奔袭而来。
他精心修缮完成的防线确实没有沦陷！
诺奇玛防线依然坚固，无论是物资、人员还是防线本身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本来，按照侯爵的构想，这里足够支撑到魔物赤潮完全结束都不会被魔物攻破！
结果……魔物们现在不用攻破它了！
所谓的“防线”，本质上只是用来填充那些会在【往日荣光】屏障固定位置上出现的大型缺口而建立起的城防设施。
至于边境线上的其他区域？
那里就是普普通通的空地，什么都没有！
换在以往，那些地方根本无需担心。
因为【往日荣光】的存在，魔物不可能从穿过这道屏障进入王国。
它们唯一的进攻路线就是朝着屏障的缺口，也就是边境防线发起冲击。
防线沦陷失守，它们才能顺着缺口冲进王国内部。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整个【往日荣光】屏障都消失了！
诺奇玛防线没有沦陷，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魔物们只需要轻轻松松地从防线两侧一望无尽的空地冲进王国就好！
想到大量魔物冲进领地的后果，诺奇玛侯爵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后方大量的城镇、村庄没有保护。
会有多少人因为这场灾难而死……不，应该说，【往日荣光】屏障消失后，雷亚克王国能不能挡住魔物的冲击都是个问题！
“快！快！快！”
诺奇玛侯爵重重喘着粗气，用力拍打着旁边顾问参谋的肩膀：
“立刻派人！通知王都，通知辉光神教！通知尤金大主教！”
“诺奇玛侯爵领，【往日荣光】屏障消失，原因不明！”
“防线没有失守，但它没用了！”
“请求王都支援！请求辉光神教支援！”
“对！还有！”
“立刻派人，启动沦陷预案，通告诺奇玛领全境，警告所有人，就近前往贵族庄园、城堡、救济所进行避难！”
“快快快！！！现在就去！！！”
……
【往日荣光】屏障的骤然消失，影响的不仅是诺奇玛侯爵领。
锡兰领边境，女伯爵同样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亲眼目睹这道横亘数百年的奇迹壁垒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先是一副效果大幅增强的样子，然后化作虚无，度过了最初的手足无措后，锡兰女伯爵及时回过了神。
“通告全领！”
“启动避难预案！”
“征调所有新式车辆，救人！”
“把人们送去黎明城！”
“通知王都，通知辉光神教！将这里的情况转述，请求支援！”
女伯爵做出的决策和诺奇玛侯爵差不多，区别在于，吸取了先前永夜灾难的经验，锡兰领现在已经有了随时准备启动的“避难预案”。
因为诞生了黎明城这座巨型城市，短时间内，即使将整个领地内所有人口都迁移到这座城市，城市中储存的物资和防卫资源也足够支撑上一段时间。
再加上离散魔法装置的开发，新式车辆的出现，大幅缩短了锡兰领内部短途旅行的时间。
即使是少量生活在小镇、村庄里的普通人也可以用最快速度接上送去安全的黎明城紧急避难。
至于已经无法再驻守的边境防线。
锡兰女伯爵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她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往日荣光】屏障如果彻底消失了，那这就绝对不是凡人可以解决的“灾难”。
源源不断的疯狂魔物背后是癫狂的邪神和肆无忌惮的虚空在给它们提供力量；
凡人想要抵抗它们。
同样需要足够对抗邪神、对抗虚空层次的力量。
换句话说。
这是神明的领域。
至于祈祷选择的对象。
弗丽嘉·锡兰不是辉光之神的信徒，她也没打算向神秘的魔法女神请求帮助。
虽然魔法女神在所有人的认知都足够古老、足够强大，但祂太过神秘，从未回应过这样的“诉求”。
于是。
锡兰女伯爵只剩下了唯一的选项：
“伟大的、神圣的、崇高的……求知之神诺文，请您指引我们！”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和庇护！”
……
灰雾空间中。
同样亲眼目睹了【往日荣光】屏障化作虚无的诺文此时更加头皮发麻！
“我嘞个妈耶！！！”
诺文久违地发出了邪神惊叹。
随着信徒数量的逐渐增多，他们活动范围的愈发扩大，诺文如今的视野也越来越宽广。
不再局限于锡兰领、幽暗森林领地这些地方。
所以，这一次突然爆发出的“灾难”，诺文其实早就有所关注。
老学者华莱士的学徒瓦莱莉，某种意义上便是诺文的“眼睛”。
她所见闻的一切，诺文同样可以获知。
因此，诺文确实有预计过，辉光神教的哈里斯·尤金大主教有搞事的可能性。
只不过。
诺文没有预计到——尤金居然凭借凡人之躯，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